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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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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陀艮和花禦死了。

不過沒關系。

用西洋帽掩蓋額頭那道縫合線的羂索嘴角高高揚起, 如鬣狗般貪婪的眼神狂熱的盯著伏黑惠。

百斂·穿血準確無誤的擊穿了對方的心臟!

這具活在百年前、被成為加茂家汙點的史上最邪惡術師的身體實力並不遜色,正面對抗的實力究竟如何姑且不提,但至少百斂·穿血的速度的確要比這一代年輕的[赤血操術]繼任者——和他姓名同音的加茂憲紀要快且強上數倍, 至少趁人不備偷襲的小動作熟練至極。

[十種影法術],而且是完整的影法術——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那個式神, 簡直就是不合理的強大。能夠單槍匹馬毫發無損的抗住兩個領域、祓除兩名自然特級咒靈, 這個世界除了五條悟之外,原來還有別的人能夠做到這種事情嗎。

啊啊, 倒也不奇怪。

畢竟是被譽為唯一正面殺死過[六眼]和[無下限]的術式。

因為從未有人完全掌握這個術式, 所以哪怕再怎麽小心保守的估計,羂索也依舊低估了[十種影法術]價值……或者說低估了伏黑惠的天賦。

這樣的實力, 這樣年幼的年紀, 也難怪五條悟會放下和伏黑甚爾之間的私仇, 拉這孩子入夥。得到這孩子的信賴和協助的話,這點私仇根本什麽都算不上!

但老實說,[十種影法術]對羂索原本的計劃能起到的作用不算大。

屬於強大,但並非值得他絞盡腦汁不擇手段都要得到的那一類。

他所狂熱的,僅僅是在確定了伏黑惠的實力後,所肯定的一個事實——

伏黑惠是五條悟行動的合作者,至少是部分信息的知情者!

這樣強大的實力,羂索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五條悟會真的完全放著不用、一味護在身後。

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沒有寄生在夏油傑的屍體當中, 因此沒有得到身為五條悟摯友、萬分了解對方性格作風的屍體內的記憶。

這一世的羂索對五條悟這個人的理解還浮於表面, 僅僅是從他個人情報和個人接觸到的認知來進行分析,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雖然五條悟這個人的確將伏黑惠這個殺招完全放置不用、護在身後, 但伏黑惠的記憶當中也的確知道很重要的情報。這算是羂索歪打正著了。

因為分析對象是禦三家的咒術師, 因此羂索的分析角度也沒能逃過傳統咒術師的下意識的偏見——他畢竟是千年前的老古董了。

所以, 羂索想:從這五條悟和伏黑惠這超脫了家族世仇和個人私仇的親近關系來看,那個不知道從哪得知自己存在、還處處給自己的行動下絆子的五條悟的情報源,伏黑惠或許也清楚。

曾經和五條悟一起目睹了夏油傑“死亡”現場的伏黑惠很可能知道對方屍體所在地——只要這條猜測無誤,那他今天就沒有白來。

對了,往極端的方向想想,屍體藏在對方影子裏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那孩子能放武器這類死物吧?畢竟是特級咒術師的屍體啊,還是五條悟的摯友,為了躲避高層的覬覦,憑借五條悟和伏黑惠兩人之間的關系,前者拜托後者幫這點小忙,伏黑惠也不會拒絕吧?

總之。

羂索有預感。

只要能夠拿走伏黑惠的身體,讀取對方的記憶,他至今為止所有的困惑和不解都能得到答案,甚至可以重新制定計劃,將一切損失都挽回!

只要拿到伏黑惠的身體——

欲望和邪惡貪婪的眼神尚未褪去。

僅僅慢了一步,就不得不面對慘烈後果的魔虛羅踩碎了花禦尚且未完全消散的屍體,牢牢的接住了順著力道往前倒下的伏黑惠。

血的味道,讓最強的式神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像是失去了孩子的野獸、被奪走了珍寶的龍。

魔虛羅……沒有消失!

怎麽可能!

這個最強的式神能夠自主承擔咒力消耗、不會因為式神使的咒力耗空而消失就算了,現在式神使心臟炸裂“死亡”,這個式神怎麽還會存在於世!?

式神使的弱點就是本體——這本應該是眾所周知、理所當然的定律!

不可能還有式神在式神使“死亡”的情況下繼續存在!

本應如此才對。

可魔虛羅抱著自己的主人,一瞬間就殺氣騰騰的爆發了身體獨立存在的咒力,以八握劍為媒介,狠狠的憑空揮下、釋放了出去。

羂索:……!



伏黑惠在被擊中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是茫然的。

他沒能躲過去。

他下意識的認為敵人只有眼前這兩個詛咒,沒有料到外頭還藏著一個詛咒師。

自己中計了啊。

藏在了暗處、最重要的是藏在了領域之外的詛咒師被特級咒靈的氣息所掩蓋,封閉的領域結界也將外界的信息隔絕,他愚蠢的中計了。

那個叫做花禦的咒靈從開始就在逃跑,將戰場拉到外面,為的就是這一刻。

心臟被擊穿,附著的咒力將整個心臟炸裂,伏黑惠本該是瞬間死亡。

但是求生的本能卻讓他在死前走馬燈般快速回轉的思緒裏下意識的做出了自救的行為。

——他擠出了為數不多的咒力,讓地面的影子滲入身體,用[影造]給自己捏了一顆假心臟,填補了心臟的空缺。

但是,[影造]制造出來的活物,都必須依賴咒力才能維持正常運轉。

這也就意味著,本身咒力就見底的伏黑惠,哪怕臨時補上了心臟,也根本沒辦法維持那顆假心臟多久。

更何況,瀕死狀態制造的心臟功能結構不一定準確——[影造]只能夠制造伏黑惠能理解結構的存在,他知識面很廣,但耐不住瀕死時頭腦不清晰,所以這顆半吊子的假心臟也只是短短的拉長了一秒的生命。

在假心臟即將因為咒力不足轉瞬即逝前,伏黑惠身下的影子快速的蔓延出了極其邪惡且不屬於他本人的咒力。

遠方。

少年院。

幾乎是和繪理媽媽憤怒恐懼的尖叫同一時刻,虎杖悠仁體內的生得領域內,坐在萬死之地的白骨上、原本在閉目養神的兩面宿儺忽然睜開眼,神情不悅的擡眸看向遠方。

“嗯?這可不行啊,伏黑惠,作為殺死我的咒術師,要是死在了小人的偷襲下,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一點。”

用著老人似的語調緩慢的說道,兩面宿儺神情危險。

但這股危險顯然不是對伏黑惠的,而是對那個偷襲的小人。

反正虎杖悠仁已經回想起了全部記憶,兩面宿儺幹脆極其大方的收回了原本隔絕他和本體聯系的屏障,直接以意識將自己被封印在伏黑惠影子深處的[本體]的咒力調動起來,借給了瀕死的少年。

這股陌生又冰冷的讓人毛骨悚然的邪惡咒力,宛如蛇一般蔓延到伏黑惠全身,填補了假心臟維持存在而需要的能量。

雖然心臟結構出了點小問題,但伏黑惠也不需要拖延太久。

畢竟惠沒有關閉影子的通道。

咒靈繪理已經發瘋了一樣傳送了過去。

她嘶吼著從魔虛羅懷裏把自己的孩子搶了過來,隨後不斷的朝惠體內註入反轉術式。

“惠……我的惠……惠……”

三、四米的咒靈繪理聲音低啞,她抱緊了孩子,一面掉下眼淚,一面不停的呼喚。

魔虛羅感受著主人漸漸回歸的生命力,松了口氣。下一秒,它站起,結實非人的肌肉緊繃,大腿弓箭般彈射起步,地面被踏出坑和灰塵,它低吼著、帶著不死不休氣勢的追擊逃亡的偷襲者。

地面是血跡。

羂索早就在第一時間逃跑了。

魔虛羅的那一劍將他大半個身體完全劈開,要不是加茂憲倫本身就是一具屍體,赤血操術能用血液將搖搖欲墜的兩半身體重新連接起來,他可能當場就要交代在這。

這位千年前的老怪物極其狼狽的逃跑著,魔虛羅那誇張的速度讓他面臨著實質性的死亡威脅。

所幸他也有考慮到失敗的可能性,撤離的手段也有準備,當魔虛羅終於追趕上,再度揮下劍,將詛咒師的身體斬碎,用盡全身所有血液的加茂憲倫保護住了自己的腦袋,腦袋在地上滾動著,千鈞一發的落到了轉移術式的陣法當中。

“你的劍只是對詛咒有特攻,我的狀態可不算是詛咒。”羂索在轉移前,嘖了一聲,對咆哮著的魔虛羅不甘自言自語:“真遺憾……沒能……”

轟!!!

地面被魔虛羅錘出了一個大坑。

但是沒有了。

那顆腦袋沒有了。

讓那個對惠出手的小人逃走了!!

魔虛羅牢牢的記住了對方的氣息,將未能宣洩的滔天的怒火吼叫出去,一輪又一輪的震響在這已經化為廢墟的福利院當中。



“繪理!”

“繪理!”

“繪理!惠怎麽了,把我也拉過去,繪理!”

伏黑甚爾久久沒能等到妻子的接應,他終於無法忍耐的蹲下來,雙手撐在身下的影子上,一遍遍的呼喚著妻子的名字。

咒靈繪理死死抱著自己的孩子,渾身顫抖著,兩年前在輕井澤剛孵化時險些失去孩子的恐懼二度回歸,讓她的理智都快要崩潰掉。

從愛當中誕生的咒靈都是偏執的,她們把誕生的“原因”當做生命般重要。

咒靈繪理是為了惠和甚爾誕生的。

就和兩年前所說的那樣,沒有什麽會比失去父子倆人更能夠讓咒靈繪理瘋狂。

繪理是在數分鐘後才勉強聽到了丈夫的呼喚,已經理智崩塌的她不願意讓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孩子,但丈夫除外,強大的丈夫是繪理印象中除了自己以外絕對會保護孩子的另一個存在。

她不願留在這裏,於是帶著孩子潛入了影子當中,用身上的黑袍蓋著惠,從甚爾的影子裏浮出,前往了丈夫身邊。

“繪理!”甚爾剛松了口氣,就看到妻子那被瘋狂和恐懼覆蓋的臉,心裏咯噔了一聲,“惠呢?”

繪理將懷裏的孩子抱出來。

昏睡過去的惠神情平靜,比兩年前輕井澤事件時受的傷看起來要好得多,如果不是胸口那貫穿傷,甚爾幾乎都要以為他家兒子只是睡著了而已。

——但那道貫穿傷的確存在著。

從制服上破洞的位置來看,至少是能夠將整個心臟都轟碎、讓其瞬間死亡的招數。

伏黑甚爾不會說,在那一瞬間,他全身上下都像被拽了海底深淵,冰冷又窒息。

“惠?”虎杖悠仁神情恍惚,直接步入咒靈繪理的崩潰後路:“惠——!!!”

他沖了過去。

但是。

“滾——!!!”

咒靈繪理露出了獠牙,原本溫和美麗的臉在那一刻如惡鬼在世,理智已經破碎的她憤怒的嘶吼、排斥著所有人,特級咒靈的咒力一瞬間炸開,將除了伏黑父子外的人類猝不及防的轟飛了十米遠。

盡管如此還呼呼的從喉嚨裏發出兇狠的聲音,手絕對不離開孩子的身上。反轉術式從碰到惠那一刻就沒有停下。

虎杖悠仁一改常態,神情也極其固執的註視了回去,他死死盯著咒靈懷裏的少年,勉強保持了對面的咒靈是惠媽媽的認知,忍住想要反擊的沖動,不管不顧的要靠近。



最後,還是甚爾確定了伏黑惠沒有死,才理性的攔住了不知道為什麽態度變的很奇怪的學生虎杖,以及被再次差點失去兒子的事情嚇壞了的妻子。

“可以了,繪理,惠已經沒事了。”甚爾試圖讓妻子把惠給他抱,好方便回高專。

繪理肯定不會傷害甚爾,只是固執地抱著崽瞪他。

“惠被你救回來了,你把他保護的很好。”

甚爾強調事實,努力讓咒靈化理智有限的妻子搞清楚情況。

“已經沒有危險了,可以回家了,等這小子醒過來咱們就問清楚情況,看看是哪個玩不起的垃圾搞偷襲,老子找到就砍死他。”順帶等惠醒了,還要拎走他去特訓,這個盡會讓媽媽擔心的臭小子,還丟人的被偷襲。

甚爾後半句話就在心底腹誹。

“所以,繪理,回到影子去吧,把惠交給我,你不信任我嗎?”

前·職業小白臉甚爾捧著妻子的臉非常熟練的用磁性的聲線哄人,最後一句話帶著點無可奈何的意思:

“你的反轉術式用了那麽久,你兒子全身的細胞都被換了幾輪了,已經健康到不能再健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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