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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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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虎杖爺爺神情覆雜, 他帶著詭異的心情,糾結了半晌後,終於還是在心底洩氣, 露出算得上是[和藹]的表情。

他溫和的與面前的少年搭話。隨後, 這位白發蒼蒼但中氣十足的年邁老人憑借著歲月積累而練成的毒辣眼光, 快速的確認了一點——

伏黑惠是個乖小孩。

還是個禮貌的正經孩子, 反應也靈敏。

基本上自己說什麽,這孩子或多或少都會禮貌的接話,在扯到和另一邊相關、不能說的事情時, 也是不留痕跡的斟酌一會,很快就用正常人能夠理解、接受的替換詞進行掩飾。知識面也挺廣的,自己這個老頭子偶爾提到一些舊時代的事物,對方也能跟著說上幾句。

大概是怕身體不好的老人過於擔心住宿的孫子而思慮過重, 惠還主動的說了一些虎杖悠仁在學校裏的日常,比如和同班同學(目前就惠自己)以及前輩們關系很好,稱讚對方的課業進步(和甚爾打架時的進步水平),作業(任務)也能夠好好完成, 班主任(惠單方面蓋章)也非常欣賞他……

說的基本上都是虎杖悠仁的優點。

確實是個好孩子,虎杖爺爺一邊興致勃勃的聽著,一邊在心裏慢吞吞的想:優秀,沈穩,禮貌,長得也好看, 給他的第一印象不差, 甚至可以說很好……就是自家孫子坐在一旁聽到伏黑惠的誇讚後, 立即笑的跟個傻狗一樣的表情讓老人家有點頭疼。

但這是親孫子, 不能嫌棄。

虎杖爺爺看了伏黑惠好一會, 又瞧了瞧笑容滿面的孫子,終於看透了什麽,心下搖頭嘆了口氣。

——雖然以前早就有猜測,但他好歹也掙紮過一段時間。虎杖爺爺自認為在遭遇兒子和兒媳的事情之後已經能夠輕松做到處變不驚了,但……當過去猜測的事情成真之後,果然還是有點挑戰心臟。

“惠君。”虎杖爺爺語氣溫和的說:“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打壺熱水回來?”

“啊?那讓我去吧。”虎杖悠仁站起身。

“不用,你留下來陪你爺爺聊會吧。”伏黑惠聰慧的明白了老人家想要和孫子單獨聊天的想法,他體貼的阻止了同級生的動作,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保溫壺,對兩人欠了欠身,邁步離開了病房。

惠打算打完水到陽臺吹吹風,等上個十幾二十分鐘後再回去。

於是。

病房內此時就剩下了虎杖祖孫。

虎杖悠仁和他爺爺對視了一會,前者率先露出了燦爛笑容:

“怎麽樣,爺爺,惠他人超好的吧?”

“是個好孩子。”

“對吧!”得到唯一的親人讚同,虎杖悠仁頓時露出更高興的神情。

“餵,悠仁,老實說吧。”

“啊,什麽?”

“少裝蒜。”虎杖爺爺板著一張臉,用完全不同於面對伏黑惠的和藹表情,非常嚴肅的說:“你帶那孩子來看我,目的是想要幹嘛?”

“就……只是想把惠帶過來給你看看啊?”

“還糊弄我呢?我病了也不是這一兩個月而已,以前怎麽就沒見你帶其他朋友來見我啊,那孩子對你來說,不一樣吧?”

“……”虎杖悠仁楞楞的睜大眼睛,然後緋色和熱意一點點從脖子蔓延到了頭頂,他支支吾吾半天。

虎杖爺爺的眼眸平靜又睿智,眼神如有實質般的盯著自己的孫子,一副我等著聽你瞎掰的表情。

虎杖悠仁掙紮了半晌。

最終低下頭,磨磨蹭蹭小聲嘀咕:“……我其實也不知道,就突然很想,所以就帶他過來了。”

虎杖爺爺的眼神頓時微妙了起來,“想蒙混過關?你覺得你這模樣能瞞得過我?我可是你爺爺!不就是喜歡那個叫做惠的男孩子嗎?我又不會完全不講理的固執反對,你勸勸我說不定我就點頭了,哪怕我不點頭,你也少在那支支吾吾,給我像個男人一樣大聲的說出來……”

“欸?”

“欸——!?”

粉頭發的少年楞了楞神,砰的站起來,把椅子都翻倒了,咚的一聲楞是把老人家的話打斷。

但虎杖悠仁來不及關註這個了,他腦袋在聽清了某兩個字後,已經轟的了一聲被炸的一片空白。

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喜、喜歡……什麽的,我、我沒有——好像也不是,啊,總之,我……對惠他……”

虎杖爺爺:……

沒人比虎杖爺爺更了解虎杖悠仁的性格和反應,畢竟是自家孩子。所以虎杖爺爺很確定,但凡他猜錯了,他孫子都絕對不是這個表現。

這明顯就是喜歡人家,但要說他完全猜對——好像也不是那麽回事,要是已經在一起了,悠仁這孩子絕對不會否認事實,只會嘻嘻哈哈的點頭承認,完全不會因為性別關系而有哪怕一點點遲疑。

所以——

這反應,該不會是沒開竅吧?

虎杖爺爺:……好像是這樣啊?

沒開竅、沒告白、沒交往,直接跳過所有步驟到見家長?

他怎麽就不知道他孫子這麽能呢?真就和野生動物一樣憑本能行事的直覺系?肌肉比腦子快一步,二話不說先把人叼走?

怪不得他總覺得那個叫惠的孩子一舉一動都有點太自然了,完全不像是跟著男朋友過來見家長的,感情人家壓根就不知情,真的只是以為自己是來陪朋友一塊探病的啊!

虎杖爺爺看著自的蠢小子。

蠢小子虎杖悠仁在親人的註視下,心臟跳的簡直像是安裝了電動馬達一樣,咚咚響徹了腦海。臉上的緋色和熱意也遲遲退不下去。

我……喜歡惠?

雖然是疑問句,但虎杖悠仁卻感覺自己沈甸甸的思緒在那一瞬間變得豁然開朗,過去被迷霧籠罩的心意的[本名],也在這一刻被揭露開來。

我喜歡惠。

是陳述句。

——所以才會不自覺的想要保護對方,所以才會為記憶裏的親昵片段而感到幸福。

所以才無論如何都想要帶對方來見一見自己最重要且是唯一的親人。

“爺爺你……不反對嗎?如果我喜歡惠的話。”

虎杖悠仁從不知所措中回過神,帶著恍然後緊張不已的心情,擡頭抿著嘴,認真的看著他爺爺。

“本來是覺得不太行的,畢竟和你們這些新時代的年輕人不一樣,我是個老古董了。”

虎杖爺爺哼了一聲,背靠著墊腰的枕頭說道,半晌後,又慢悠悠的補充:“……不過,撇開性別不說,那的確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你的眼光,也信賴我自己的判斷。”

“更何況,十五歲……在我那個年代,已經是可以獨當一面的年紀了,你從小開始就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這不是什麽壞事。”

虎杖爺爺閉上眼。

許久後才再度睜開,看著自家孫子。

雖然悠仁沒有和他爺爺說過任何與咒術界相關的事情……但老人家卻早就有所猜測了。

算了,不就是喜歡男孩子嗎?

比起他兒子……悠仁的爸爸虎杖仁所選擇的結婚生子的對象,叫做惠的那個孩子,看起來要好多了。

至少,對方是個好孩子,是悠仁認可的同伴,不會讓悠仁死掉。

“有些事情,你自己下定了決心,我就不會再多說什麽,因為這是你自己的人生,我只說一句——越重要的事情,就越要慎重的去做決定,不止是要考慮你自己,還要考慮他人的想法,尤其是和他人的人生相關的事情,就更要謹慎行事。”

虎杖悠仁頓了頓,認真的點頭,“我知道。”

虎杖祖孫定定的看著彼此,最後,老人緩緩露出調侃的笑容:

“……不過雖然你喜歡人家,但那個叫做惠的孩子,似乎完全沒這方面的想法啊,還有,他怎麽還是喊你姓氏,在我面前喊你全名的時候,我聽他改口都覺得艱難……你得加把勁才行啊。”

“這種事情急不來的!”虎杖神情躲閃的撓了撓臉頰。

“真沒用!”老人家嫌棄:“想當年,我追你奶奶的時候,可是直接正面進攻的啊!在那磨磨蹭蹭的,小心喜歡的人被其他家夥給搶走,以至於再也沒機會說出來!”

[再也沒機會說出來。]

被這句話刺痛了心臟,虎杖悠仁心裏咯噔了一聲。

心裏騰的升起不安和惶恐,以至於他的表情一瞬間凝重了許多。

“我知道,我會找機會鼓起勇氣去告白的。”

“……說起來,你確定人家的性取向嗎?”虎杖爺爺滿意的看著在他眼裏傻乎乎的孫子,帶著對自家豬去拱白菜路途的不放心:“被拒絕了可別跟我哭訴。”

“你可是我爺爺啊,偶爾聽一聽我的哭訴也沒關系吧?”

“誰管你啊,我才不要看男人哭。”



在住院部陽臺吹風的伏黑惠在收到虎杖悠仁的短信後,才拎起保溫壺回到了病房裏。

“謝謝,惠君。”

虎杖爺爺換回了和藹的表情,對黑發綠眼的少年表達感謝。

不是感謝對方幫忙打水,而是感謝對方體貼的騰出空間,給倆祖孫單獨聊天。

惠搖頭,溫聲說:“不用謝,這是我該做的。”

三人又聊了一會,這次虎杖爺爺帶著給自家蠢小子助攻的心情,處處幫忙套話,不管是惠喜歡的食物、平時的愛好、家居的風格偏好都給問了出來,每說到一個就會扯上自己和孫子,靠著病患和老人家的身份,把不動聲色這個詞發揮到了頂點。

因為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情,伏黑惠到也沒怎麽隱瞞。

虎杖悠仁看的目瞪口呆,對他爺爺的聊天水平嘆為觀止。

虎杖爺爺使了個眼色:哼,你爺爺到底還是你爺爺,剛剛說的內容都給我記好了。

等快到中午飯點。

不用兩個小孩自己提出離開,虎杖爺爺就開始趕人了。

“悠仁,給我去請人家出去吃飯,人家平白無故浪費個休息日陪你出來,你總得有點表示,別在我這個老頭子的病房裏呆那麽久!”

伏黑惠:“不用了,爺爺,我和虎杖他——”

“這裏可是有兩個虎杖啊,這小子都厚顏無恥的喊你名字了,你也用不著客氣,也直接喊他名字吧。”

伏黑惠噎住了。

在老人家炯炯有神的目光下,猶豫的喊了同級生的名字,“虎杖爺爺……和悠仁?”

兩個虎杖都高興了。

“東京XX區XX街道那邊有家叫豚島屋的定食店還不錯,那家的豬肉生姜燒是招牌,我年輕的時候來東京吃過……惠喜歡生姜料理吧?餵,悠仁,帶人家過去看看。”

“你年輕時候的店現在都不知道還在不在。”虎杖悠仁吐槽,然後猶豫了一會,鼓起勇氣上前,抓住了伏黑惠的手:“不過可以去看看,走吧,惠!”

“啊……?”

伏黑惠楞楞的被拉走,只來得及朝老人家點點頭示意。



被拉著走進了電梯,所幸電梯裏沒有別人。

“那個。”伏黑惠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虎杖,能放開我的手了嗎?”

“……哦。”虎杖悠仁慌忙的松手,憋著臉上的溫度。

沈默了一會。

“是悠仁啦。”虎杖忍不住糾正。

“……”

“剛剛不都已經喊過了嗎?”

“你還真是執著過頭,現在只有兩個人,喊哪個都沒關系吧?”

“那就喊後面那個。”

伏黑惠嘆了口氣,移開視線:“我知道了,悠仁。”

虎杖悠仁瞬間開心的渾身都仿佛冒著小花花。

電梯很快就到了一樓。

兩人結伴走出了醫院大門。

虎杖悠仁按照爺爺的叮囑,把自己暗戀的對象帶到對方所推薦的那家定食餐廳去吃午飯。

價格實惠,分量也足,味道也經得起時代考驗,最主要是這家的豬肉生姜燒的確好吃的不得了。

至少生姜料理愛好者伏黑惠在咬了一口後,就立即像是吸了貓薄荷的貓一樣可愛的表情。

虎杖悠仁吸對面的黑貓吸的意識不清。

爺爺,萬歲——!



總感覺自從周六陪對方去探病之後,虎杖悠仁在這兩天裏就莫名積極熱情了起來——雖然以前也很積極熱情,但這個程度顯然翻了不止一倍。

伏黑惠心想。

不過他還沒想出什麽原因,來自高專的通知就讓他沒空在意其他事情了。

“出差?我嗎?”

打電話過來的輔助監督說:[是的,因為發現了準特級的詛咒……而目前能夠調動的特級,五條先生三天前已經出差去了,二年級的乙骨憂太在這個月的月初出國了,現在只剩下伏黑惠君您一個特級還在待機中,所以高層想要將這份委托交給您處理。]

[我們現在的一級咒術師都在忙碌中……如果不是實在沒有辦法,我們也不願意麻煩才一年級的您……]

最後一句純屬客套話,伏黑惠完全不信。

但他沒有拒絕工作安排,畢竟咒術師人手不足已經是常態了,普通咒術師都經常接到難以應付的工作。在入學等級評定被評為特級之後,伏黑惠就知道自己肯定會收到單獨的任務安排。自己這個特級沒理由會被閑置。

不過在出發前,惠特地去敲了他爸的門。

五條悟出差了,自己也要出差了,惠不放心落空的虎杖。

他把事情說清楚,拜托甚爾多註意一下對方。

伏黑甚爾皺著眉,沒拒絕,但因為擔心兒子的安全問題,他和妻子對視一眼。

繪理毫不猶豫的選擇跟著惠一塊走。

繪理和去年的[百鬼夜行]事件一樣,用她自己的影子捏了一個便於攜帶的小小的黑鐲子,上面還施加了繪理的防禦結界用來掩蓋氣息,然後她縮小待在裏面,讓惠把鐲子戴在手腕上。

伏黑惠出差後的次日。

甚爾也收到了工作安排,不過不是出差,是一天內就能來回的任務。

甚爾本來想要拎著虎杖悠仁一塊去的。

結果被高層派來的輔助監督阻止了,說是人手不足,虎杖要和二年級的學生一塊去完成另一個工作。

甚爾瞇起眼睛,問是什麽工作,和誰一塊去。

“我收到的內容是讓他們去祓除掉一個一級的詛咒,並且解救被困者,根據特級咒術師伏黑惠的報告,虎杖悠仁有重創過準一級的記錄,和二年級的學生禪院真希、熊貓一塊去的話,不會有什麽問題。”

狗卷棘作為準一級咒術師,有額外的安排。

禪院真希雖然登記為四級,但實際實力有二級甚至逼近一級,熊貓是準二級咒術師,虎杖的實力按照甚爾預計也和真希差不多,甚至破壞力還要高一點。由真希和虎杖攻擊,熊貓負責救援,這個組合看起來要對付一級詛咒並不算太過困難。

有著綠眼睛的天與暴君摩挲著下巴,思考著,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他暫時裝作同意的樣子。

等他離開後。

禪院真希,熊貓和虎杖悠仁接到了任務。

任務地點在少年院。

三人原本收到的任務信息,寫的是祓除一級詛咒和解救少年院內的被困者這兩項。

但等他們實際到達任務地點,負責這次工作的輔助監督換了一個人——由伊地知潔高負責。

他確認了咒術師那邊的情報,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然後結結巴巴,將這次任務的真正難度訴說了出來。

這不是一級的詛咒,而是即將孵化的[咒胎]。

並且,如果[咒胎]最終完全變態,預測將會成為特級級別的咒靈。

這樣重大的判斷失誤,讓伊地知潔高手忙腳亂的打電話去和高層核對確認。

結果被用一句[誤判]所帶過。

高層命令伊地知:[沒有多餘的人手了,讓他們繼續執行任務,不要求祓除掉詛咒,主要目的是解救被困在少年院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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