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關燈
第102章

伏黑惠踩點趕上了和津美紀的約定。

他來之前仔仔細細的把身上的灰塵拍幹凈, 然後穿上寬松的外套,帶上津美紀送的圍巾,前往六本木車站會和。

津美紀看著完好無損的惠, 松了一口氣。



2017年12月24日結束後。

特級詛咒師夏油傑確認被同為特級的術師乙骨憂太重傷。

對方在撤離時, 被五條悟追上,就此“擊殺”。

屍檢結果經東京咒術高專的醫生家入硝子上報,已確認傷勢與死因同五條悟以及乙骨憂太的報告完全一致。

但因五條悟先前有假報夏油傑死訊的前科行為,屍體被要求進行二次屍檢。

二次屍檢依舊由家入硝子進行。

但多了高層派來的人旁觀監督, 五條悟出於“保障屍體安全”也待在了原地。

結果和第一次屍檢結果一致。

因此死亡結果被蓋章確認了。

只是。

屍檢結束後。

夏油傑的“屍體”被五條悟單方面帶走了。

慢了一步的高層老頭子們吹胡子瞪眼:

“屍體當然要交上來!”他們說, “屍體的處置一貫是由家入解剖, 然後由我們處理,你現在擅自將屍體帶走,絕對是不符合規定的!作為五條家的家主,帶頭違背規定……成何體統!”

咒術師的屍體是有價值的。

尤其是特級的屍體。

在這個存在著咒力和因果循環的世界裏,屍體是會記憶靈魂信息的, 血液、身體組織、器官……幾乎所有部位都存在著一定的利用價值。

至少, 在禦三家這些有著千百年歷史的家族的私藏裏, 絕對會有與屍體相關的術式記載。

而作為咒術界最高層,掌握最廣人脈的他們手下也說不定會有類似以屍體為媒介的術師——不一定要強大, 只要術式對口就完事。

此外,或許還有羂索的眼線, 對方可能會在得知夏油傑的死亡後, 開始瞄準機會去接觸對方的屍體,讓高層強行拿過來, 甚至不需要拿太久, 只要離開五條悟視野範圍, 羂索就能夠潛入成功。

如果是咒術師的屍體, 在有家族勢力或者有親朋關註的情況下,還會好好安葬。

但是詛咒師的屍體就不同了。

還是個臭名昭著、罪行累累的特級詛咒師。

高層不管是出於什麽心思,都不會輕易放過。

但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五條悟都絕對不會把夏油傑的“屍體”交出去。

重置世界前,五條悟是把摯友的屍體好好安葬了,結果被羂索盜走。

現在的話——

“規定?我可最討厭規定了。”五條悟雙手插兜,立體的五官線條冷硬,他揚起浮於表面的笑容,“有意見的話,那來搶吧,從我手裏搶走就歸你們,不然的話……”

白發的男人稍稍拉下眼罩,語氣低沈:“就閉嘴。”

明明顏色美麗夢幻到了極致。

但此時卻只能夠給被凝視之人毛骨悚然的危機感。

“……!”靠術式投影出現在會議室裏,只會躲在結界後面的高層憋得臉都青了。

五條悟單方面的轉身就走。

留下那群人在他離開後,立即一改先前的啞口無言,此時氣急敗壞的把桌子拍的震天響。

“太不像話了,簡直太不像話了。”

“五條家到底怎麽教的人?”

“再這樣讓五條悟一人獨大下去,我們的臉面何在!?”

常年身處高位,就很容易失去自知之明。

身處高位又步入老年,就很容易自以為是、固執己見冥頑不化。

大概是從來沒有遇到過五條悟這樣“不講理”,任性,還不站在咒術師利益上的禦三家家主,明明按照以往來說,禦三家的利益和高層基本是一致的。

對方是禦三家的異類,也是咒術師行列裏的異類。

“就沒辦法制約住他嗎?”

有人再次想起了伏黑惠,“那個禪院家的[十種影法術]……”

“對了,還有那孩子啊,但是,他好像和五條悟關系親近。”

“他明年就要入學了吧?”

“沒辦法讓他去京都的咒術高專嗎?”有人提議,想要將伏黑惠和五條悟分開。

“目前看起來完全不可能,那孩子似乎很重視他的父親,而禪院甚爾那家夥被五條悟提前拉攏到了東京咒術高專裏。”

說著這句話的老人發出一聲不屑的鼻音:

“到底是禪院家的過錯,好好的[十種影法術],居然流落到外面、被一個零咒力的廢物養了那麽多年都沒發現,禪院甚爾那家夥約莫是故意給那孩子灌輸了錯誤的理念……哼,到底不是被咒術師養大的,眼界有所局限,分不清大局。”

“現在要怎麽辦?”

“原本想要讓五條悟致禪院甚爾死亡,讓那孩子和他結仇……現在的話……”

屬於頑固派的低語滔滔不絕。



東京咒術高專位於偏僻、幾乎不會有行人通過的東京郊外深山當中。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接連不斷的高山和繁茂的樹木,沿路還有一排領口系著紅巾的地藏菩薩石像。

以高專為中心,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上。

一座被設下了屏蔽探知結界的西式小樓靜靜被樹林掩蓋。

假死後脫身,因為先前束縛的關系,被關押在這棟小樓內的夏油傑盤腿坐在沙發上。

在確定自己的咒術師家人們都平安的逃脫或者被五條悟保下後,他就按照束縛的內容,待在建築範圍內沒有再離開。

夏油最操心的雙胞胎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被抓住了,但她們由五條悟負責,五條悟將夏油傑提前準備好的“遺書”交於了對方,並且在夏油傑的委托下,將他那張存有巨款的不記名銀行卡交於了兩姐妹。

幼年經歷無比淒慘童年的她們,將會因為夏油傑與五條悟之間定下的束縛中所明確的交易協議,作為受益者,衣食無憂的度過剩餘的人生。

夏油的字跡、用詞的親昵熟悉和夏油的信物足以讓她們相信遺書的真實性。

她們也曾經從對方口中聽過五條悟的名字。

那是夏油傑的摯友。

哪怕是因為觀念不合而分道揚鑣,也依然承認對方是友人。

所以。

菜菜子和美美子雖然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殺死夏油大人的五條悟,但她們可以認可這個結果[1]。

畢竟那是夏油大人唯一承認的摯友。

收到了遺書,決定按照夏油傑遺書上的內容平靜生活的雙胞胎姐妹紅著眼眶,在離開前追問夏油傑墳墓的位置。

“你們要去祭拜?算了吧,我好不容易把屍體藏起來。”五條悟說著謊話:“覬覦特級咒術師屍體的人非常多,你們保護不了的,還會暴露墳墓的位置,在家裏用照片紀念下就足夠了。”

兩姐妹瞪著五條悟。

她們抿著嘴,不情不願的認可了這個說法,於是她們牽起彼此的手,一同離開了東京。

就此,夏油傑最為擔心的事情告一段落。

往後大概很長一段時間,他都要以死人的身份待在這裏,作為五條派幕後的同盟出力。

按照五條悟的說法……贖罪減刑?

嘛。

雖然未來自己會不會有改變他不知道,但至少現在,他的確自己沒有任何悔過的意思。

這個世界無法讓他真心實意的笑出來,所以哪怕走上了糟糕又錯誤的道路,他也再也無法回頭了。

因為已經走得太遠太遠了。

不過想想口口聲聲說要為了咒術師未來的自己最後卻對同為咒術師、還是未成年的乙骨憂太下死手,夏油傑就知道自己已經瘋的差不多了。

還真是失敗的人生啊。

他想。

被視為惡徒的自己現在接受束縛、待在這裏,也只不過是在本該死亡的命運裏,在信任五條悟所說的那個[未來]後……最後為他珍視的咒術師家人做些什麽罷了。

他可以去死。

但是菜菜子和美美子、米格爾、拉魯……還有他其他家人們。

他們不能夠在未來出事。

那是他拋棄了所有,走上了註定黑暗的不歸路,最後執著的存在了。



“所以,悟,為什麽不直接殺掉他們算了?”

夏油傑彎起細長如狐貍般的眼眸,看著對面剛剛結束會議就瞬移過來、此時一臉不爽翹著腿的摯友五條悟,如此問道。

在百鬼夜行戰後,被拜托用影子的儲物能力悄無聲息的運輸必要物資到這邊的伏黑惠因為恰好撞見了五條悟,因此此時被拉著坐到五條悟身旁。

他拒絕了某個心情不愉快的白發大男人的飛撲,習以為常的擡手召喚了式神,於是兩人中間硬生生夾了兩條玉犬。

一黑一白兩條玉犬防賊一樣盯著五條悟。

夏油傑慢吞吞的補充:“和我的主義以及理想不一樣,你所堅守的道路必然是要與老派的咒術師為敵,你想要的變革也必然建立在高層被推翻的前提下,把現有的高層清掃幹凈,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五條悟揉搓著玉犬的腦袋,語氣誇張:“嗚哇,那可會死很多人哦,你這些年可變的越來越偏激了。”

已經完全不像是高專時期那個比任何人都堅守[正論],比任何人都堅持[保護弱小]理念的夏油傑了。

夏油無所謂的聳肩:“你倒是變的越來越謹慎了,明明上學的時候比誰都莽撞,以前說著最討厭[正論]的人,現在反而開始在意起他人的性命了?”

“我現在還是最討厭[正論]啊,從來沒變過。”

五條悟扭過頭說,他看了看身旁黑發碧眼少年的側臉:

“但是,我畢竟已經是成熟可靠的大人了,思考總要全面一些,雖然的確很想要把那群人全部殺掉……”

他頓了頓,壓抑住殺意,聲音低沈:“但作為理性的成年人,我必須考慮後果,雖然說靠暴力是最快的途徑,但是我這邊還沒有準備好。”

……那群腐朽又膽怯、在災害來臨前還一味顧著內鬥的廢物!

上一世,在自己被獄門疆封印之後,他可愛的學生們和夜蛾校長的悲劇,不少都是由失去威脅從而開始囂張起來的高層推波助瀾導致的。

啊啊,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快。

但是。

五條悟忍耐了下來。

在前世那樣的末日背景下,他可以暴走,可以不顧一切的屠凈腐朽的高層,但重置後的世界不行。

現在還是和平的年代。

他選擇首先將目標對準羂索而不是高層,也是出於理性的考慮。

“提問,惠!”

五條悟心血來潮的點名,“如果最強的五條悟直接弄死了高層會怎麽樣?倒計時一二三請回答。”

忽然被叫到名字的伏黑惠擡眼,楞了一會:“是全部高層嗎?”

“嗯,已知的全部。”

伏黑惠把手機收起來,思考了半晌後,開口:“會引起咒術界的內亂吧。”

“哦?”五條悟擠開玉犬,把手搭在少年的肩頭:“來嘛來嘛,說詳細一點。”

雖然很清楚伏黑惠的記憶有所缺失,但是,五條悟想:心理年齡卻是實打實沒有縮減的。

哪怕沒有關於未來的情報,現在足夠成熟穩重的伏黑惠也能夠靠著從甚爾和五條悟那裏得到的關於咒術界高層的知識,作出較為完善的回答。

不是很想開口的伏黑惠看了一眼他覺得對方在明知故問的五條悟。

他總有一種被這家夥抓出來到處炫耀的的錯覺。

雖然這麽想著,惠最終還是在對方期待的視線下略微沈吟思考,做出了自己的解答:

“日本的咒術師基本是靠血脈傳承的,真正一無所知平民出身的咒術師,在總量上占少數,這也就意味著,在本來就稀少的咒術師當中,家族出身的人數占據大頭。”

“此外,在現今咒術界,歷史越長的家族,聯姻的記錄就越廣,往上數個幾代或者幾十代,說不定就會有聯姻的記載,而這一點情況,在高層裏是最嚴重的。”

彼此間基本沾親帶故,根本不知道真實關系到底怎麽樣。

這也就讓斬草除根顯得尤為困難。

“而且,所謂高層,並不只是幾十個人而已,五條先生用[已知]來形容,就意味著,他並不能完全分辨出全部敵對勢力,也就是說,高層背後的人脈並不是透明的。”

咒術界總共才多少人?

五條派因為五條悟的存在占據絕對話語權,但人數卻並不算太多——不然五條悟也不會費盡心思的去培養新的血液。

這就導致了無數問題。

首先,如果將屬於高層勢力範疇的咒術師全部殺死,那詛咒由誰來祓除?

咒術師的數量本來就遠不及詛咒,而且成長周期還長,如果人為的內鬥、大量減少咒術師的數量……不止是咒術界,正常社會在未來十幾年內都會受到顯著的影響。

其次,五條悟也不能夠分清楚全部咒術師的歸屬。

高層安插的眼線無所不在,非自己勢力內的咒術師或者輔助監督選擇的派系到底是哪邊,除了他們本人外,誰也無法全部弄清楚。

如果有漏網之魚——五條派的成員可能會被報覆。畢竟哪怕是垃圾一般的高層,他們也有自己忠心追隨的下屬。

在日本,尤其是思想古樸的咒術界,忠誠到愚昧的人並不算少。

而且,高層及其下屬裏,也有不少人和中立的咒術師交好。

中立的術師不參與任何勢力,但卻會因為親朋的死亡而對五條悟產生芥蒂。

在這樣的和平年代裏,三觀和心理都正常的人類,基本不會在沒有被高層得罪到死的前提下去選擇追隨一個屠殺無數同胞的領袖。

而與咒術界有著合作關系的日本政府也會對五條悟產生敵意——因為不爽就屠殺了咒術界的高層,那是不是有朝一日會因為不爽政府,而將同樣的手段施加在這個國家的高層?

什麽?咒術界的高層腐朽又黑暗?所以五條悟才動的手?

誰能說自己沒有做過半點壞事?

這個國家的政府內部也不是全然光明的,應該說全世界都沒有絕對完美的政府。

所以,一定會有政治家心虛,然後宣揚五條悟威脅論。

這難道也要暴力屠殺幹凈嗎?

不可能的。

謠言和推卸責任,那是高層的人玩慣了的手段,五條悟在政治上顯然比這些老頭子要遜色一點。

實力強大,不等同於心眼多手段強。

高層腐朽、古板,但是百年代代積累下來的人脈卻是實打實的。

五條派的成員還不完善,在勾心鬥角和心機上很難贏過那群老油條。

到時候五條悟會失去輿論優勢,被無數人敵視。

他很強,但是他派系下的人卻並非無敵。

屠殺會造成仇恨的連鎖。

無法報覆強大五條悟,選擇將矛頭對準其派系下的其他人……這種可能性很大。

——人類因為思想的偏執和仇恨導致的瘋狂,根本沒有任何底線可言。

五條悟不是神明,沒辦法時時刻刻監視所有人。

所以,到頭來引發的只會是內亂。

五條悟如果選擇這種過激的辦法,憑借他的實力,毫無疑問能夠贏到最後。

但咒術界也毫無疑問會元氣大傷。

原本屬於高層勢力的殘黨會隱藏身份心生警惕,中立的咒術師會因為其血腥行徑而心生反感。

其中或許會有崇仰血腥武力的人跟隨,但在和平的社會裏,這樣的人終究屬於少數,而且,那種人五條悟也不會願意重用。

伏黑惠緩緩說完自己的看法。

“所以,這不是最優的選擇,現在五條先生本身的實力就能夠壓著高層的意見肆意妄為,只要不是太離譜的問題,根本就沒人攔得住他,在這樣顯著的優勢下,暴力這種手段不劃算。”

“因此,與其選擇最過激而且容易被抓住把柄、失去輿論優勢的暴力手段,不如一步步慢慢來,緩慢的培養新生人脈壯大己方實力,將現缺少的人才一點點補齊。”

“隨後不知不覺的侵蝕高層的權利,說不定在期間還能抓住某些人的把柄,名正言順的將人拉下馬……總之,平緩進行權利更替,這基本上只是時間問題而已,至少在五條老師正常老死之前,[絕對]能夠實現。”

雖然五條悟看起來任性,但撇去這一點,伏黑惠對於五條悟的理想倒是信心十足。

甚至在[絕對]兩個字上加重了音調。

他是真的認為憑借五條悟現在的開局,成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五條悟天然代表了五條家的立場,東京咒術高專的學生毫無意外都是五條派,現在現存的特級咒術師……五條悟、伏黑惠、乙骨憂太,還有個明面上死亡的夏油傑,以及雖然未評定等級實力但毫無疑問強的驚人的伏黑甚爾。

實力方面基本不用擔心,在有絕對的力量的威懾下,五條悟大可放心的下手改革奪權,頑固又腐朽古板的高層只會敢怒不敢言。

如果真希未來十年,或者二、三十年內能夠順利奪權禪院家——那麽就更加有優勢了。加茂家的下代家主加茂憲紀雖然人有點奇怪,但也有可影響和商量的餘地……綜上,伏黑惠對此的態度非常樂觀。

惠補充,睹向被伏黑惠最後一句話誇的飄飄然的男人:

“當然,只要某個笨蛋這輩子別再掉以輕心、被人關進籠子裏。”

五條悟是核心。

失去這家夥,所有計劃都得玩完。

前世被設計關進貓籠裏足足十年,靠無數人犧牲才被放出來的貓科動物五條悟裝作沒聽見。

兩個成年人在聽完一系列分析後停頓了好久。

五條悟先回過神,他拉下眼罩,楞楞的眨巴眨巴眼。

隨後彎起眼眉,撲過去把人抱緊蹭臉:

“不愧是惠,這不是說得很不錯嘛。”

“放開我……!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黏人了?稍微有點度吧?”

伏黑惠憋足勁推開對方的臉:

“還有,我的觀點說完了,對不對你看著辦,現在沒我的事情了吧?我要回去了!”

他不是很想留在這裏。

伏黑惠看了現場另外那人一眼,移開視線,起身想要離開。

被拽住了衣服。

五條悟用另一只手摩挲著下巴:“傑,你和惠吵架了?”

“嘛,先前稍微聊了一下,然後因為觀念不合產生了沖突。”

同樣回過神的夏油傑彎起眼睛,他撐著臉,語氣輕快的回答,“不過確實如你所說,是個很有趣的孩子啊,不管是術式還是思想。”

夏油傑回想起之前伏黑惠在五條悟的引導下,用影子覆制的……和實體一模一樣的“屍體”。

一次就成功了。

夏油傑沒聽過十種影法術還有這種用法。

伏黑惠似乎本人也很茫然,記憶缺失的惠只是下意識的喃喃的說了一句“影造”。[2]

——那是五條悟在上一世裏,從那個二十五歲的虎杖悠仁的轉述中,猜測到的術式。

五條悟最初的打算,只不過是想要讓夏油傑的身體維持[假死]狀態,在由家入硝子確認死亡後,他強行拒絕解剖要求,以將“屍體”埋葬的名義帶到安全點覆活。

這是擁有最強反轉術式和最強防禦術式的繪理才能夠做到的事情。

但是在那個關鍵時候,五條悟忽然想起了這件事,因此抱著試一下也沒關系的心理,讓惠按照他的描述去嘗試了一次。

結果[影造]成功了。

雖然缺乏了記憶,但是本能卻沒有忘記。

也多虧此,一模一樣的屍體被上交了上去,解剖兩次也無所謂,這樣更加落實了夏油傑死亡的事實。

羂索哪怕在高層有眼線,也絕對不會懷疑這一點。

也正因為對方使用了術式,所以PTSD犯了的夏油傑才回過神,他對出色的咒術師同胞的天然親近勉強和對身為“猴子”的伏黑甚爾的厭惡扯平了。

所以,在後期,伏黑惠接到五條悟的拜托,數次出入這棟小樓,作為這棟樓裏服刑的罪犯先生,有些好奇的夏油傑才開始和對方搭話。

一開始伏黑惠還會因為五條悟曾經和他說過的夏油傑的過去,抱著覆雜的情緒禮貌的回答。

在不牽扯到非術師的前提下,夏油傑非常好相處。

直到後來的話題不可避免的偏移到了普通人身上。

伏黑惠[不平等的去救人]的理念,讓夏油傑楞了很久。

不同於[正論][責任]等救贖所有人的理由。

伏黑惠直白的承認自己的任性和自私。

因為他不想要去拯救惡徒,只想要去保護他認可的善人,讓善人享受應有的待遇。

惡人管他去死。

然後這位咒靈操使神使鬼差的問他,如果不懂咒術的惡心猴子們囚禁了年幼的咒術師,將她們關在籠子裏,虐待她們、欺辱和傷害她們,你要怎麽辦?

伏黑惠回答:“全部揍到半身不遂,然後留下證據,大概還會聯系五條老師幫忙吧,總之,讓媒體曝光,報警,找律師……讓他們在法律下得到應有的懲罰。”

夏油傑覺得懲罰力度根本不夠,雖然因為對方的理念而有所楞神,但多年來累積的對普通人的惡意到底沒能讓他醒悟——或者說他刻意回避了能夠影響他的理念,執著於非咒術師都是惡心的猴子的想法。

伏黑惠則是無法理解對方為什麽非要把人類的好壞分成咒術師和非咒術師,又不是咒術師都是好人,而非咒術師都是壞人,作惡的詛咒師對方明明也見過。

然後就起矛盾了。

被氣到了的伏黑惠再也沒有主動和夏油傑搭話。

“……你和他聊了什麽?餵,傑,別小心眼的去欺負他啊。”五條悟瞇起眼,“別對惠報私仇哦。”

“怎麽會呢。”夏油傑笑容燦爛:“伏黑君可是非常優秀的咒術師啊,我可不會把對那只猴子的仇,轉移到優秀的咒術師同胞身上啊。”

“惠,真的嗎?”

“沒有被欺負,只是單純覺得——”伏黑惠面無表情:“高專裏缺一門法律普及課,還有定期的心理輔導而已。”



總之。

2017年年末過去了。

次年四月初。

咒術高專再度招生。

國三畢業後沒參加任何升學考試,直接跟著五條悟來東京咒術高專報道的伏黑惠久違的踏入了這所學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