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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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嘁。

抱一下怎麽了!啊?抱一下怎麽了!?

我上一世養了惠九年耶!不管是體術還是十種影法術, 都是我教的啊!

別說抱一下了,以前也不是沒蹭床睡過啊!惠睡著後幾乎都不動的,乖乖巧巧超可愛。

怎麽了, 有問題嗎?

沒有!

而且爬窗又怎麽樣!大晚上爬窗是我想的嗎!?

還不是因為敲門不開,要是能正常從大門走進來我至於爬窗嗎?

五條悟對著伏黑甚爾滿臉嫌棄, 在心裏罵罵咧咧。

重置世界後最讓五條悟不滿的, 就是伏黑甚爾這家夥。

也太好命了吧?居然直接死地翻身,還被人從社會的最底層被直接拽到了太陽下面。

當然這家夥變成怎麽樣,他才懶得管, 但憑什麽把惠帶走啊!

他重置世界前, 可完全沒想過惠被他撿回去養的事情會被改變啊!

撿了個現成的滿級小惠,伏黑甚爾這家夥還得意忘形。

呸哦!

罵罵咧咧五條悟宛如液體貓一樣,敏捷的躲過伏黑甚爾掄起拖把的一擊。

玉犬們及時嗷一聲,站直身體把惠圈起來,將被甩過來的拖把水擋住。

伏黑惠發出了一聲嫌惡的尾音, 然後抽出床頭櫃上的紙巾,心疼的幫玉犬清理光滑皮毛上的汙水。

而另一邊。

拖把柄因為過大的力量而哢嚓的一聲的被折斷, 揚起猙獰笑容的伏黑甚爾臉上籠罩著陰影。

“我要報警把你抓起來。”咬牙切齒殺氣騰騰:“你這個私闖民宅還在大晚上貼著我家兒子不放的變態誘拐犯……!”

“哈?我又不是來找你的,我敲了窗戶,惠都沒有拒絕,才不是私闖!”敏捷躲避,還把剛剛關掉的無下限重新打開, 五條悟到處亂竄, 據(不存在的)理抗議:“而且我和惠貼貼的事情能算是變態嗎?!你這是汙蔑!”

惠:不,你雖然敲了窗但是根本沒等我回應。

“汙你個頭的蔑, 你他媽不說清楚目的, 今晚就死在這裏吧!”

“我才不把我和小惠的悄悄話告訴你——”

甚爾冷笑:“你這個失格的惡德教師, 啊,說起來你根本就沒有教師資格證,無證上崗的法外狂徒,現在終於又要邁過新的底線了嗎。”

五條悟噎了一下:“……你這個前殺手在說這種話的時候良心不會痛嗎!你自己不也是無證上崗啊?哦,抱歉,我忘了你根本就沒有良心。”

伏黑惠早就面無表情在這突如其來豹飛貓跳的局面裏,帶著自己的式神被迫轉移到了門外。

聞聲而來的繪理媽媽不明所以,然後在兩個男人不停的鬥嘴下理清了前因後果,警惕的把自家兒子摟懷裏。

伏黑惠:……

伏黑惠:也虧你們兩個體型高大的成年男人能夠在那麽小的房間裏打起來啊。

伏黑惠一言難盡的試圖阻止,式神都放出去了,結果楞是變成了兩條狗兩個人追來追去,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的房間……!!

眼睜睜看著自己房間越來越亂的伏黑惠神經啪的斷掉。



於是。

影子掀起浪潮強行把兩人隔開。

可憐巴巴五條悟被冷酷無情伏黑惠趕出家門。

甚爾還沒來得及得意洋洋又幸災樂禍的表情還沒有放下,就被惠從手上從房間裏抓出來的臟的外套啪的襲擊了了腦門。

惠面無表情瞪他:“把我房間覆原啊……居然拿著拖把到處甩,有本事今晚你睡裏面!”

“……先說清楚你和五條家那小子怎麽回事?”

甚爾把臉上的外套拿下來,拎起自家兒子就把人扛到客廳放下。

“雖然我一直懶得管你的人際交往,只要你不會把自己弄成狼狽的模樣就無所謂……但五條家那小子不行!”

甚爾臭著臉:

“一肚子壞心眼,你給我記著,禦三家基本沒有好東西,還有,那小子的動作怎麽那麽熟練,絕對不是初犯了吧?餵,惠,解釋?”

伏黑惠沈思:……

你指解釋哪個?

爬窗還是擁抱?

當然不是初犯了。

光爬窗都爬了大概有幾十次了。

論擁抱的話……習以為常的原因大概得從上一世說起了。



怪他小時候天真不懂事還一時沖動。

當年,還是高專四年級生的五條悟在伏黑姐弟明確拒絕搬家之後,會定期來看他和津美紀。

那段時間的五條悟不知道在忙碌什麽,但看起來實在是太喪了一點,還經常悄悄的揉著眼睛,神情有些萎靡,盡管如此,他還是保持著每周至少一次的頻率來探望惠和津美紀。

恰好不久前,惠被五條悟帶去禪院家解決後續問題,惠被對方展露出來的靠譜短暫的蒙蔽了雙眼。

加上他和津美紀都受到對方的庇護,所以當時的惠勉強因此糾正了初次見面時對其[奇怪又讓人火大的高中生]的偏見,甚至在未來一段時間裏,稍微對五條悟表露出了極為短暫但確實存在著的尊敬。

所以,在善於觀察、對他人情緒敏銳的伏黑惠在發現五條悟這段時間來隱藏在笑容下的疲倦之後,他就拿著自己省下來的午飯錢,跑到藥店裏,在導購員姐姐的介紹下買了一瓶眼藥水放到書包。

等到五條悟再度探望,小小的惠就睜著澄澈的綠眼睛,神情認真的把眼藥水從口袋裏掏出來,遞給對方:

“五條先生最近一直在捏睛明穴那個地方,眼睛是很累吧?這是藥店的大姐姐說可以緩解疲勞的東西,請保重身體,如果很困的話,我的床可以借給你休息。”

高專生五條悟:“……”

沒第一時間得到回覆的伏黑惠猶豫了好一會,才慢吞吞頗為勉強的補充說道:“如果不想要睡覺的話,抱抱也可以,津美紀說,如果很累的話,抱一下就能夠打起精神了。”

五條悟緩緩睜圓了藍眼睛。

他楞了半晌,隨後捂著臉,忽然“噗”的笑出聲,好一會才伸手,接過對方遞給自己的眼藥水,然後把才小學一年級的小孩子抱在懷裏。

還未成年的白發高專生將自己的下巴搭在對方的腦袋上,像被安撫了的貓一樣,瞇起眼蹭蹭,然後用手把小家夥的後腦勺頭發弄亂。

“嗯嗯,不愧是小惠,真可靠啊,我打起精神來了哦,真是太感謝了!”

小小的惠被蹭的有些茫然,然後被迫未來好長一段時間成為貼貼充電寶。

比一般小孩還要好騙、甚至在十歲以前還相信童話故事、時不時冒出兒童用語的惠對貼貼充電寶身份沒有半點質疑,他只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但是,對於五條悟來說卻並不是那樣。

那個時間,五條悟幾乎沒有任何能夠分擔壓力的[同伴]。

一年多以前,五條悟唯一的摯友、同時也是當時僅此三位之一的特級咒術師夏油傑叛逃了。

這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打擊,五條悟為此忙碌奔波了很久,不但要承擔高層的壓力,還得面對最終不得不與摯友為敵的痛苦。

接二連三的挫敗,讓禦三家出身的五條悟終於看清了現實。

最初,五條悟只是為了尋求未來的夥伴而找到了年幼伏黑惠。

結果到後來,卻反而被這個小家夥給安慰到了。

五條悟是[最強]的。

尤其是在於伏黑甚爾一戰後,打破了最後一層界限的他變的更加所向無敵了起來。

現在更是強大的離譜。

但是實力的強大卻並不代表他無所不能,他新的理想不是僅僅是靠力量就能實現的。

所以,惠的存在對他而言很特殊。

那是他選擇的理想之路裏的新開端。

也是在那段難熬的時光裏,最純粹、無需任何思考和揣測的安心之所。

那是連[最強]都會被關愛和擔心的地方。

被不知不覺的救贖了。

——或許當個老師也不錯。

這種想法,也是尚未畢業的五條悟在和他選中的惠相處時,被給予靈感、而不知不覺冒出來的想法。

但伏黑惠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那以後,五條悟就變的煩人了起來。

每次來探望都會追著綠眼睛的小孩要抱抱,然後抱怨自己工作的辛苦,仿佛彼此年齡顛倒了一樣,年幼的惠被迫擺出一副成熟穩重又可靠的模樣,去哄一個比自己大十三歲的少年。

最後還是伏黑惠漸漸叛逆,看穿了五條悟不靠譜不值得尊重的麻煩精的本質,立馬就臭著臉拒絕了對方擁抱要求,正式把充電寶這一工作辭掉。

剛辭職還被追著跑了好一段時間,直到被叛逆期的惠無數次雙手推臉的實力拒絕,五條悟才遺憾的放棄。

變的只有很偶然的時候——例如五條悟情緒明顯處於低谷狀態,才會再度擁有貼貼的權利。

……或者是一時興起的偷襲。



所以。

伏黑惠看著他爸那張臭臉,沈吟了很久,都沒有找到解釋的借口。

……五條先生應該只是,習慣了而已。

習慣在不高興和郁悶的時候和他討抱抱,像情緒低落非得人安慰超級黏人又麻煩的大型貓。

大概是真的很討厭兩面宿儺了,那一瞬間的任性行為中所透露出來的不爽,並非作假。

所以這次撲過來蹭,應該是偷襲加心情不好的緣故。

……不過沒法說出來,這理由好像怎麽都沒法和甚爾解釋。

“那只是因為五條先生一貫缺乏距離感而已。”

惠勉強找到借口,“至於爬窗……那是因為甚爾你每次都不給五條先生開門吧?”

就算開了門,也仿佛盯著臭蟲一樣時不時刺幾句,還催人走。

完全不給五條悟和惠單獨相處交流的機會。

“反正給我離那小子遠一點。”

伏黑甚爾總覺得五條悟不對勁,不清楚這兩人過去淵源的他,滿腦子都是惠莫名其妙對五條悟的信賴、五條悟在五條本家給惠安排的充滿了違和感的房間、還有今天這次讓他快要打電話報警的“熟練”爬窗行為。

惠:“……明年我就要去高專了,五條先生會成為我的班主任,沒辦法離遠一點吧?”

“嘖,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伏黑甚爾用力扯著兒子的臉頰,“你怎麽知道五條家那小子會成為你班主任?他跟你說的?呵,指不定的事情呢。”

他惡狠狠的嘀咕。

甚爾:“還有,稍微確認一下——你把影子對繪理關閉,不是因為想要和那個白毛混蛋獨處吧?”

惠:“當然不是啊!這件事的原因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不然我怎麽會把媽媽從我的影子裏轉移到你那!”

惠的影子深處,有一個惠自己都不太確定的危險咒靈。

這件事甚爾已經知道了。

畢竟當初惠罕見態度強硬的把自己的影子對繪理完全關閉,讓繪理媽媽蔫巴巴了好幾天。

妻管嚴伏黑甚爾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那個咒靈不知道什麽時候存在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去的——惠隱瞞了上一世的事情。

伏黑甚爾有反思過是不是因為自己在惠小時候經常性消失好幾個月,以至於在那段他不清楚的空白期裏,導致惠被這個不知名的咒靈襲擊,然後被自救的惠潛力爆發然後關押到了影子裏。

雖然十種影法術到底能不能這麽用他也不知道,但考慮到他兒子現在已經是遠超歷史上所有影法術繼承者的天才了,或許開發出禪院家古籍裏未記載的能力也不奇怪。

因此,雖然不清楚原因,但聽說那個咒靈似乎開始蘇醒,惠說至少是特級的水平,為了避免繪理被影響所以才關閉了自己影子通道——這個解釋甚爾接受了。

他現在開始猶豫的提出質疑,也只是被奇奇怪怪的死敵五條悟刺激到了。

甚爾:“那他來找你做什麽?別告訴我沒理由。”沒理由的話明天上班就暗鯊了那混蛋。

“是和宿儺的容器有關……”

“兩面宿儺?”

甚爾對兩面宿儺也有所耳聞,畢竟是詛咒之王,但凡對咒術界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這位的存在,更別提有千百年歷史的禦三家了。

但甚爾沒註意宿儺蘇醒的消息,所以此時有點驚愕:“兩面宿儺在容器裏蘇醒了?”

“嗯,不過虎……宿儺的容器能夠壓制住對方,是罕見的容器體質,加上和我同齡,所以五條先生說明年讓對方入學高專。”

“哈?讓被詛咒寄生的家夥入學高專?”

甚爾嗤笑出聲:“五條悟那家夥還真敢做啊,得虧他實力和背景都夠強,高層那群老頭子已經恨不得弄死他了吧?不過為什麽是明年?”

伏黑惠斟酌著解釋:“總之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吧,你自己去問五條先生,反正直到明年四月份入學前,都要有人看著宿儺的容器……”

甚爾危險的瞇起眼,回想起之前自家小孩被五條悟拉去打白工照顧乙骨憂太的事情:

“五條悟不會讓你去看著那個容器吧?”

“我——”是我自己想要去。

“拒絕了沒?”

“我——”

“你敢答應我就把你腿打斷,現在你把影子對繪理關閉,有什麽事我都沒法及時過去你那裏,給我拒絕掉,少趟渾水,離這些危險的事情遠一點。”

伏黑惠死魚眼:“人選已經定了,是七海先生負責,我倒是想去,只是五條先生拒絕了而已。”

“哦,那就好……等一下,既然不是勸你去處理這件事,五條悟來找你幹嘛?”

伏黑惠:你好啰嗦,又回到話題遠點……有完沒完啊!



總之。

伏黑惠第二天是打著哈欠上學的。



國中三年級課業開始繁重起來,伏黑惠姑且還算是得心應手,就是在一群面臨升學壓力的同學當中,他輕松的有些引人註目,因為成績優異的關系,他還被班主任和藹的叫出去詢問了一下升學的意向。

但凡是學校,就沒有不註重自己的升學率的。

帝光中學是名門,過去升學率都不算低,是否能夠培養足夠數量的學生前往名門高中,對中學來說是比較重要的一項評價指標了。

但盡管如此,學生的升學志願一般不會去幹涉,老師只會在有需要的時候提供意見。

伏黑惠之所以會被班主任喊出去交流……純粹是因為他在學校的名聲問題。

——有著肉體世家的謠言在。

他們班的班主任還和甚爾有過直接通話。

不知道當時他們到底說了什麽。

反正從那個時候開始,班主任看著伏黑惠的眼神都總是充滿了慈愛。

他想問問伏黑惠的高中意願,甚至可以的話,班主任還推薦了一所名門、而且是住宿制的學校。

為了讓他眼裏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學生能夠走上正確的道路,班主任煞費苦心。

伏黑惠欲言又止。

因為不想再被揪著一個話題問個不停——昨晚他已經受夠了。因此他只是點點頭,說自己會考慮。

2017年12月20號。

國中三年級的第二學期結束。

持續到明年一月上旬的寒假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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