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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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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雖然虎杖悠仁更怕冷, 但是體質卻要比伏黑惠好得多。

一個冬天下來,他滿血覆活,伏黑惠反而在剛轉季的時候感冒了。

“肯定是雪化掉的時候, 伏黑你楞是要自己一個人睡才會感冒的。”

虎杖悠仁在早春氣溫還微冷的時候,一面說著一面拿圍巾往伏黑惠脖子上纏。

惠失去意識後式神也沒法出現, 這就代表他沒有兔子取暖,又不要大型暖寶寶虎杖悠仁, 一旦在大冷天沒蓋嚴實被子,不小心就這樣了。

“才不是。”伏黑惠低咳了幾聲,扭頭辯解。

他也算挺久沒感過冒了,畢竟咒術師的體質一向比普通人要好得多, 以前哪怕受傷了也有家入老師幫忙治療。只是現在的環境條件顯然沒以前好, 而作為兩人當中唯一一個擁有偵查能力的術師,伏黑惠平時的消耗太大。

直白來講,累的。

伏黑惠不自在的動了動,伸手去扯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臭著臉嘟囔著:

“穿那麽厚,打架都不方便。”

“我只知道你不穿,到時候架都打不動。”

虎杖強硬的把圍巾繞回去,然後塞了一只用來警戒的脫兔到對方懷裏, 蹲下來叮囑兔子好好給人暖手。

兔子抖了抖耳朵, 立馬就不動了,相當人性化的扒拉著伏黑惠, 把人的手塞自己肚皮下。

而伏黑惠絕對不會把自家式神撇下。

生死結伴逃亡一年,虎杖早就看透伏黑惠的性格了, 雖然表情臭的很, 看起來很不好相處, 一度被釘崎野薔薇評價看起來像是會給不小心沾上石油的海鷗點火的反社會分子……但實際卻是個對小動物相當沒轍的人。

從他對式神的縱容和喜愛就看得出來了。

伏黑惠看著懷裏壓著他手不動的兔子:……

兔子乖巧的睜著眼睛看他,

認命了。

虎杖帶著燦爛的笑容滿意的點頭,他去收拾東西,一面琢磨著今晚輪到他守夜的時候一定要把對方拿棉被牢牢裹起來。

可惜沒找到姜,不然就煮姜茶給他了,伏黑喜歡那個,虎杖想起之前在學校,因為兩人宿舍相鄰的關系,他經常頂著對方的嫌棄臉跑過去找人玩。

還教過對方做姜絲肉丸子。

虎杖本意只是放點姜絲調味,結果伏黑直接趁他不註意往裏面加了幾倍的量,結果成品煮出來後,虎杖吃了一個就辣的不行,偏偏伏黑能夠像貓一樣瞇著眼,渾身仿佛冒著快樂的小花花,一口一個。

想著過去的事情,虎杖忍不住彎起眼眉笑起來,然後又呼出一口氣,撓了撓臉上的疤。

逃亡的第一年過去了。

兩人天賦都不弱,在沒了可靠的保護傘,經歷過第一年的狼狽狀況後,他們漸漸的也經驗老道了起來。

首要就是盡可能避免打架,畢竟他們沒人會反轉術式,也沒有同伴支援,頂不住接二連三的襲擊。

其次是他們不能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現在倆人基本上是每天睡一覺就得繼續移動,不然就會被追上來,這也註定了他們沒有一個穩定的落腳點,逃的次數多了,他們也摸出了門路,運氣好的話,還能夠躲個三、四天,這個數字開始不斷拉長。

虎杖一拳擊碎了一只三級的詛咒,說:“像玩游戲在引怪欸。”

哪怕沒有追兵,這一路上也到處都是詛咒。

畢竟一億人份的汙穢和一億人份的咒術師擾亂了的平衡……啊,現在應該沒那麽多了,畢竟因為同化的弊端,被惡意操控的人到處都在自相殘殺,不過倒是沒什麽完整的骸骨,畢竟詛咒在不斷的變強,死無全屍才是最正常的事。

伏黑惠把式神輪著放出來,它們能吃詛咒,攝取的咒力能讓它們變強,接話說:“怎麽不說在被詛咒攆著逃?”

“那聽起來也太慘了。”虎杖擦了擦臉上灰,揚起笑臉:

“我們不是給乙骨前輩減輕壓力嘛,還是引怪聽起來適合一點,實在不行放風箏也可以……嘿喲。”

他說著從廢墟上面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偶爾宿儺也會冒出來。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兩面宿儺的確給了他們非常重要的幫助。

畢竟伏黑和虎杖總不可能永遠成功躲下去,基本一周至少會有兩次大規模的戰鬥。

詛咒和詛咒師都有。

伏黑惠在學會利用影子之後,就成為幾乎完美的後勤輔助,影子分身與影流配合著虎杖的戰鬥節奏,甚至能夠同時放出所有的式神進行配合援助。

如果襲擊者數量過多,伏黑惠就咬牙開啟領域,一次次在死境中強迫自己爆發。

現今水平的他能夠在領域內覆制無數的式神,硬生生創造出同等規模的軍隊。

但是對咒力消耗和精神壓迫太大了,理所當然,惠受傷的次數要遠遠多於虎杖,畢竟他體質遠沒有對方那麽強壯。

影子裏儲備的藥物基本都是給惠用的,虎杖都心慌慌的幫忙上過好幾次藥。

然而一旦伏黑惠受了短時間內無法愈合還會嚴重影響戰鬥的傷勢,宿儺就會毫不猶豫的奪走虎杖悠仁的身體控制權。

詛咒之王一面用充滿了時代感的語調意味不明的稱讚伏黑惠的進步,一面在對方警惕厭惡的目光下,輕易的卸掉了傷痕累累的伏黑惠的腿骨。然後掐住對方的脖子,把剛剛戰鬥完後接近力竭、痛到吸氣的伏黑惠微微舉起,按到建築的墻上。

宿儺頭靠近,彼此的鼻尖幾乎要靠在一起,伏黑惠艱難的看著對方。

“不錯啊,不錯,伏黑惠,繼續讓我看著你燃燒生命時的美麗火光吧,讓我繼續迷上你吧,這還不是你的極限,死在那些雜魚手裏可不像是你的結局啊。”

宿儺低笑著,治好了伏黑惠。

隨後將身體交還給了虎杖,讓這個少年惶恐無措的接住昏迷過去的同伴。

宿儺曾經和虎杖悠仁定下過的束縛,雖然是單方面引誘強行定下的束縛。

——即宿儺說[契闊]後,虎杖要將身體控制權交於他一分鐘,而在那一分鐘內,宿儺不能殺人。

而虎杖要忘記這個約定。

因此,所有人都不知道[契闊]的事情。

五條悟或許有所猜測,但他現在被關在了獄門疆裏。

宿儺一直沒用過這個[契闊]。

而他現在之所以選擇使用[契闊],本意是為了吊住伏黑惠的命,肆意妄為的詛咒之王的目的只是單純為了讓他難得感興趣的人類能夠在這個混亂的時代中進一步變強罷了。

可在不知情的人眼裏,卻並非如此了。

來自敵人的援助相當讓人不安。

虎杖悠仁無法保證自己能夠控制住拿回二十根手指力量的宿儺。

他的確是容器體質沒錯,但是容器也有承受範圍限制的。

誰都無法保證他能夠吞下20根手指還能保持理智。

事實上,虎杖已經沒有這個自信了。

他現在體內有十五根手指的力量,並且一度在涉谷失控過。

現在宿儺時不時冒出來,強行奪走身體的控制權的行為,對於不知道[契闊]存在的他們來說,更是加深了某種[錯覺]。

——虎杖對宿儺的抑制作用已經抵達極限了。

因為每次只有一分鐘就回去了,出來次數也不多,所以勉強還未讓人以最悲觀想法去猜測。

但不管是伏黑惠還是虎杖悠仁本人,都認為他不能再繼續吞下手指了。

“宿儺!!你到底想要對伏黑做什麽!?”

虎杖緊緊抱著伏黑惠,惶惶不安的檢查著對方的身體狀況。

沒有傷口了。

被治好了。

可治療的人是兩面宿儺。

虎杖把同伴單手緊緊摟到懷裏,另一只手痛苦的抓著自己半張臉。

他回憶著涉谷一戰,詛咒之王也是說著[別死啊,我還有事情需要你去做呢]這種話,出手將瀕死的伏黑惠救下。

才不會是好意!

虎杖想。

那是個將上萬無辜者性命扯進來的惡徒,才不會有純粹的好意,那家夥是徹頭徹尾的邪惡。

他不由聲嘶力竭的吼著:

“你想要利用惠做什麽——?!”

可回應的只有宿儺對他不屑的冷笑。



伏黑惠每回都得把被宿儺刺激到的虎杖安撫回來。

像安撫大狗子一樣按著腦袋揉一頓然後兇巴巴的扯開話題,免得對方胡思亂想。

現在伏黑惠生怕虎杖比自己過去還喪。

雖然不知道宿儺的目的,但是倆人目前顯然拿那家夥沒辦法,伏黑惠只能盡可能讓自己不受重傷。



在不停逃亡的第二年。

他們收到了來自乙骨憂太的通訊。

不是電話什麽的,現在除了人類咒術師的據點靠著各個咒術師家族的私藏還勉強維持正常生活外,其他地區的都因為被羂索控制的天元結界的關系,導致信號被阻斷。

不過哪怕沒有那個結界幹擾,世界範疇蝗蟲般數量的詛咒導致前所未有咒力濃度宛如雲層般覆蓋在全球上空,由此造成的幹擾也已經讓大多現代設備失去了不少作用,更不用說不少基站已經在各種亂戰下被破壞了。

因此乙骨的通訊方法,是術式。

一張紙疊的符鳥,輕輕落到了惠肩頭,然後變為了一封信。

[伏黑君,虎杖君,這裏是乙骨憂太,你們沒事真的太好了。

我在路途中遇到了五條家的人,叫做五條秋實,是五條老師族裏的親信,我和他定下了束縛,可以信任,伏黑應該也認識他吧?這封信是秋實先生的術式,知道生辰八字和姓名後就可以將信寄過去……秋實先生寫了你的。]

伏黑當然認識,但還是頭一回知道對方的術式。

五條秋實是五條家主親信,比五條老師大了十幾歲,聽說當年就是這位幫忙在暗中操控,把惠的監護權轉移到了當時還是未成年的五條悟名下。對方知道自己生辰八字不奇怪。

伏黑惠繼續往下看。

表情忽然亮起,但很快就凝滯住了。

虎杖:“伏黑?”

“是乙骨前輩的信,他找到了五條家的人,是秋實先生……你不認識他,但算是我們的同伴,這是秋實先生的術式。”伏黑惠說著,把信折了起來,沈默了一會。

好半晌後。

伏黑惠壓低嗓音:“秋實先生似乎有天逆鉾的消息。”

“真的!?”

“嗯,乙骨前輩準備去秋實先生所說的地方找找看,不過因為在海外,他們得想辦法過去,路途花費的時間可能不會短。”

虎杖悠仁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能解開獄門疆的咒具,只有黑繩和天逆鉾。

前者已經被五條悟徹底毀掉了,後者……

嗯,因為差點因為這把咒具被砍死,五條悟當初就直接就把天逆鉾弄到海外去了,還不知道是海外哪個地方。

也不知道是毀了還是被封印了,但不管哪一個都很讓人無奈,毀了就沒了,被封印了……別說海外太大,沒個準確地址找上一輩子也不一定找的到,就單從五條悟對天逆鉾的嫌惡態度來看,就知道封印絕對不簡單,也不知道有誰能解。

秋實先生有消息,哪怕不是準確的地址,而是一個大概的範圍,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算是在死滅回游沒能爭取到出咒具外的最後一條出路、時隔許久後再一次冒出來的希望。

哪怕耗時也沒關系。

他們需要的是能撐下去的希望。

伏黑惠剛剛讀到這裏的時候,也是心臟雀躍的快速鼓動了起來。

直到看到了後面的消息。

仿佛一盆冰水將他淋的失魂落魄。

[雖然很不想要告訴你們,但我認為你們有知道的權利,也是避免被敵人欺騙……]

乙骨後面那一段話歪歪饒繞寫了很久才到重點。

看得出來非常的糾結。

伏黑惠垂著眼睫看向歪著頭、像玉犬一樣乖巧又認真看著自己的虎杖。

“乙骨前輩會自己去海外,秋實先生說會留在日本幫我們打探消息,如果有什麽動靜就用術式把信穿給我們,還有個壞消息。”

說著,他那對綠眼睛裏情緒低迷,聲音幹澀:

“狗卷前輩和熊貓前輩……死了。”

虎杖的瞳孔驟縮。



術師與術師之間的戰鬥相當棘手。

畢竟有智慧和思考能力的敵人總是要比行為單一的對手更加危險。

更別提還有術式能力未知性的影響以及術式的公開帶來的能力加成……這也是為什麽詛咒師會很難對付的原因。

在羂索同化了整個日本人類之後,術師的數量開始有了質的飛躍。

雖然說其中能力突出的千裏挑一,但在基數足夠大的前提下,在這種自相殘殺的惡劣環境裏,總有實力強勁的人物脫穎而出。

伏黑惠和虎杖悠仁因為被乙骨憂太庇護過一陣,多少掌握了一定的生存技巧和經驗,此外,倆人實力至少在一級以上,近戰和遠程齊全,再加上伏黑惠的術式實用性很高,能開領域、有偵查能力,加上最近調伏的新式神是頭體型巨大的鹿,速度很快,打不動他們還逃得過。

最後追殺他們的敵人似乎還是想要盡可能的活捉虎杖悠仁,雖然對伏黑惠沒有手下留情,但還有個看不懂意圖的詛咒之王吊著伏黑惠的命。

他們能夠好好的撐過一年。

但是其他人被通緝、追殺的人卻不一定。

沈默。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伏黑惠晚上守夜,拍了拍怎麽都睡不著的同伴的腦袋,然後在虎杖困惑的目光下,攤開手,把懷抱借給了無聲掉眼淚的對方。

本來只想抱一下就好——就像是津美紀小時候對他說的那樣。

但是卻被撲了個結實,好久都沒被放開。

比起善於隱忍的伏黑惠。

虎杖的情緒要更加外露一點。

粉發的像大型犬一樣的他把臉埋在惠肩頭,八十公斤的體重和結實的肌肉稍微讓伏黑惠感到有點沈悶。

“我只是……把惠的份哭出來了而已。”

早就和彼此交換了名字,虎杖吸了吸鼻子說。

“嗯。”

“惠跟貓一樣,明明很難過,卻什麽都忍著不說出來,是笨蛋。”

這兩年來都是這樣。

在乙骨憂太離開之後,惠就成為了取代對方作為冷靜和沈穩的代表。

這不就顯得自己太孩子氣了嗎?虎杖紅著眼眶想。

被叫做笨蛋的惠:“……”

惠:“……揍你了哦。”



秋實先生就沒有傳過什麽好消息,虎杖每次看到對方的符鳥都露出喪氣的神情。

逃亡的第三年。

除了狗卷前輩和熊貓前輩之後,他們所熟識的其他人的死訊也陸陸續續的傳來。

逃亡的第四年。

秋實先生的死訊也傳來了。

對方在最後關頭傳了最後一封信,似乎是早就準備好的遺書。

[家主就拜托你們了。]

還附上了乙骨近期的動向——不管乙骨憂太有沒有找到天逆鉾,最遲都會在2025年十月份回到東京高專舊址。

也就是在兩年後。

伏黑惠把信燒掉了。



逃亡的第五年。

已經21歲的伏黑惠與虎杖悠仁身體拉長了不少。

雖然常年極限運動壓榨身體,但因為有用咒力梳理過四肢,伏黑惠在成年後也順利的長到了185。四肢纖細修長,肌肉明顯流暢卻不誇張,就是體重有點跟不上,以至於看起來有點單薄。

但虎杖變化就比較大了。

超人的身體素質在他成年後抵達了頂點,已經一米九高度的虎杖悠仁體重也早就過了兩百,一身肌肉結實又發達,站同一水平線,幾乎能夠把同齡的伏黑惠擋的嚴嚴實實。

臉上的疤痕似乎又多了幾道,不說話的時候眼神銳利又嚴肅。

這五年來,兩人的實力提高了一大截。

但是敵人也是。

一億個術師,在五年來的自相殘殺下,到底是養蠱般熬出了不少危險的瘋子。

近乎百位的特級術師、千位數的一級術師。

也在這恐慌的世界下,咒靈那方也誕生出了不少如真人那種水平的怪物。

惠隱藏自身氣息的手段已經被看破,並且一再被針對,變的越來越沒有作用了。

兩人又漸漸的回到了第一年被逼迫到狼狽的模樣。

說到底他們只有兩個人,逃亡五年幾乎已經是奇跡了。

深夜。

臉上貼著OK幫的虎杖悠仁背靠著窗邊,用毯子把伏黑惠包的嚴實,牢牢的將人摟在懷裏。

惠蜷縮著,眉頭微皺,蒼白膚色下的黑眼圈顯眼至極。

他有三天沒睡了。

虎杖悠仁抿著嘴,把頭靠在對方額上,親手輕輕把對方皺起的眉揉平。

“姐姐……五條老師……”

虎杖頓住了,低頭看著懷裏青年。

是囈語。

在結伴逃亡了五年,虎杖才知道五條悟是惠的恩人兼監護人。

五條悟對於惠來說,是和他姐姐同等地位重要的人。

虎杖悠仁再度把人摟緊。

“可以的,惠。”

粉色短發的青年抓著對方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十指相扣。

他只敢趁人睡著之後悄悄的吻吻對方的指尖。惠的手很漂亮,大概是因為術式需要靠雙手做為媒介,他一向將手保護的很好。

[喜歡]的情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

但是虎杖大概不會在這樣糟糕的世界裏說出來。

如果能夠有見到名為曙光的太陽那一天……他一定會向對方說明自己的心情吧。

——像是[我喜歡你]……這樣的話。

他們毛茸茸的腦袋像小動物一樣靠在一起。

“你一定能夠再見到五條老師的,等到明年十月份就可以了。”

虎杖不厭其煩的一次次撫平對方皺起的眉間,他對著睡夢中青年這麽喃喃。

等到明年就好了。



逃亡的第五年也悄然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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