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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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伏黑惠是在下午兩點半搭上了回埼玉縣的新幹線。

今天五條悟約他出來, 還真的是有正經事要說。

“惠,你有想過要怎麽應付禪院家嗎?”

不久前,東京。

近兩米高的白發男人雙手插兜,彎著腰看向身旁黑發碧眼的伏黑惠。

“嗯?”

伏黑惠微微擡起眼, 自下而上的和男人對視, 這個角度, 白發的男人可以清晰的看到惠又密又長的眼睫和漂亮的祖母綠的虹膜。

“我沒打算和禪院家扯上什麽關系,不管是我還是那家夥都是這麽想的。”

“但禪院家可不會善罷甘休。”五條悟戳了戳少年軟乎乎的臉頰,“只要你入學高專,那麽你的術式就一定會暴露出來, 禪院家當天就會派人找上門來請你回去。”

“我姓伏黑。”惠皺起眉。

他和禪院沒有關系,他和甚爾現在的身份也查不出任何問題。

畢竟孔時雨做的假身份絕對有保障,在國家系統裏也有檔案的那一種。

絕對和禪院家沒有半毛錢的聯系。

然而就算如此,伏黑惠也清楚這沒什麽用。

“假身份嗎?那可沒有用哦。”

五條悟果然這麽說道:“再天衣無縫的假身份,那也抵不住血脈的聯系, 你的父親毫無疑問是禪院家的人,留著禪院家的血液,他們不需要證明伏黑的姓氏是假的,只要證明那家夥和禪院家留著相同的血就足夠了。”

伏黑惠冷靜的說道:“我不會和他們走,甚爾也不會把我交給禪院家。”

他可以肯定甚爾的態度, 畢竟繪理媽媽還在他的影子裏孵化著。

那個爛人是混蛋, 伏黑惠想, 自己怎麽樣且不論,但甚爾絕對不會拋下媽媽不管。

“可是,你還是未成年, 需要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五條悟豎起一根手指, “而甚爾作為你的監護人……那家夥真的有好好照顧你嗎?”

伏黑惠:“……有。”

他昧著良心。

“姑且算是真的吧。”五條悟頓了頓, 不爽的嘁了一聲,然後接著說:“但禪院家裏有著和你親屬關系最近的親戚,他們完全可以證明禪院甚爾——”

“是伏黑甚爾。”伏黑惠打斷,認真的糾正。

五條悟頓了一下,妥協的改口:“……他們完全可以證明伏黑甚爾監護人失格,你爸只是離家出走,不是除名,所以理論上來說,只要證明了伏黑甚爾和禪院家有著很近的血緣關系,那當甚爾失去了監護人資格,作為親戚的禪院家只要去申請,你的監護權就會落在他們手上,禪院家大可名正言順的將你帶走。”

“如果你覺得你爸爸不會被查出足以被剝奪監護人權利的前科而因此放心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畢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伏黑甚爾不是那個哪怕在整個咒術界都擁有分量極重的話語權的五條悟。

這位被天賜予了極致肉體卻因此被剝奪所有咒力,從而遭到咒術界歧視和侮辱的天與暴君,如果想要護住自己的兒子,只能選擇帶著惠一起隱姓埋名不斷逃亡。

去玩他最拿手人間蒸發,像是地下老鼠一樣東躲西藏不被抓到……憑甚爾對危機的敏銳度完全可以做到。

但能做到是一回事,願不願意連帶著兒子和他一起過那種糟糕的日子,就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

“所以,如果你暴露了自己的術式,那你肯定會被迫和你爸分開哦?雖然在我聽起來事件好事,但如果接手的人是禪院家就麻煩了,禪院和五條的關系可不太好啊。”五條悟語調苦惱,然後攤開一只手:“而且,惠也不想這樣吧?”

伏黑惠表情有些沈重。

確實。

甚爾和五條悟不一樣。

那個男人實力再怎麽強,但到底是被咒術界排斥的存在,性格又很爛,沒有半點人脈,結婚前對世界所有一切都沒有興趣,一直得過且過著,沒有為自己培養任何勢力。

完全可以說是無權又無勢了。

除了惠和媽媽,伏黑甚爾這個男人一無所有。

如果禪院家強勢的介入,他和甚爾要麽對著幹,要麽只能選擇逃亡。

那麽問題來了。

他們有強大到可以和禪院一整個家族對著幹嗎……?

一對一,甚爾不會輸。

但一對多呢?

哪怕是他們打贏了,還能保留除咒術師工作以外的平靜日常生活嗎?

“那麽,提問,這到底要怎麽辦好呢?”五條悟提高嗓音。

“甚爾確實是爛人,監護人完全失格……但禪院家也好不到哪裏去。”說到底,讓甚爾變成這個樣子的,不就是禪院家那群人嗎?

伏黑在聽到五條悟的問話後下意識的回答,他垂下細長的眼睫,微微抿嘴,繼續說道: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和甚爾分開。”

如果他回到禪院家,那麽甚爾極大可能也會跟著回去,回到那個他根本沒有半點美好回憶,反倒是讓他作嘔的家族。

但這並不代表他和甚爾就不會被分開。

先不提甚爾是分家,光是零咒力的“廢物”身份,就足以讓禪院家把擁有“十種影法術”的惠和甚爾隔離。

甚至可能會和加茂憲紀一樣,因為宗家正室沒能生出繼承加茂家的祖傳術式的孩子,因此將側室之子加茂憲紀帶走,謊稱其嫡子的身份將人培養長大。

——年幼且擁有十種影法術的伏黑惠,毫無疑問會被當做家主培養,而他們禪院家的家主不能有個零咒力的廢物父親。

這些封建到讓人感到死板惡心的古老家族做出什麽事情也不奇怪。

“甚爾那家夥要是沒有我在話,就會活的亂七八糟,我好不容易才把他養活,所以我絕對不能走。”

在媽媽回來之前,他要看好甚爾。

不僅僅是親情而已。

更重要的是……這是他和媽媽的約定。

[小惠,快點長大吧,爸爸就拜托你了。]

五條悟沈默了一會,歪著頭:“這是私情嗎?”

“是私情,所以請你想想辦法。”

伏黑惠神情認真的擡起頭,自下而上的盯著五條悟看,理所當然的說出這種話。

就像是他提出這樣的要求,有著不會被拒絕的信心一樣。

伏黑惠很快就反應過來。

……糟糕了。

因為和現在的五條先生相處的太過自然,莫名讓他產生了錯覺,將面前的男人與上輩子的五條先生重合到了一起,以至於下意識的用這樣過分親近且理所當然的語氣對他說話。

太失禮了一點,而且因為眼前這家夥雖然足以信賴,卻一點也無法讓人尊敬,以至於惠下意識說出的話,從語氣聽起來完全不像是有求於人的態度。

頓了頓,伏黑惠微微拽住了自己的衣服,臉色微紅的補充:

“……拜托了。”

說起來,剛剛那對話莫名的熟悉,好像在什麽時候也聽過。

但伏黑惠沒有深思,而是在覺得自己失禮之後,開始想辦法彌補,例如說提升自己這邊的“籌碼”。

沒有過去的相處基礎,那麽能夠請動五條家家主,並且自己也能付的出的代價是……

“作為代價的話……”伏黑惠剛剛開了個頭。

聽到[代價]兩個字,五條悟就幹脆利落的打斷了他:“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白發的男人用力的揉了揉少年的翹發,豎起大拇指:“既然我未來可愛的學生都開口說拜托了,那就交給我吧!”

……這個對話,絕對在哪裏聽過。

乖乖被揉了腦袋的伏黑惠微微睜大了眼睛。

“那麽現在我提出兩個候選方案,小惠來選一選吧。”

五條悟推著人走到商業街的休息椅邊上,拉著人坐下。

五條悟:“那麽!第一個方案是……”

伏黑惠有些緊張的看著他。

“在禪院家的人用不入流的小手段從禪院甚爾——”

被瞪了,五條悟改口:“——從伏黑甚爾手裏搶走我們可愛又天才的小惠的監護權之前,我們可以先一步將監護人權利轉移到另一個絕對靠譜、英俊帥氣、超級有人氣、還強大、擁有絕對話語權、甚至可以完全無視禪院家權勢,能夠好好護住小惠的人手裏。”

伏黑惠:“……”

五條悟語氣歡快,身邊仿佛皮卡皮卡閃爍著耀眼的星光,每說一個都在指著自己,“是誰呢是誰呢?”給自己套了一堆的形容詞,白發的男人湊了過去,期待的看著伏黑惠的臉。

“惠有什麽人選嗎?”明知故問的男人歡快的說。

伏黑惠:“……”

伏黑惠思考了一會。

雖然說他是無所謂啦,反正只是明面上的監護關系,上輩子也是這樣,但是……

甚爾和媽媽,會炸的吧。

新仇舊恨,一觸即發。

為了世界和平,伏黑惠面無表情且無比堅決的搖頭。

“絕對不行。”

“欸——!!!”

似乎被惠的果斷語氣刺激到的五條悟發出淒厲又痛心的聲響,他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打擊,整個人都變成了灰白兩色:

“為什麽?為什麽!如果監護人是我的話,絕對要比甚爾那家夥靠譜啊!而且全世界都沒人能夠從我手下搶走小惠的監護權哦!雖然很不情願,但是惠要是想繼續和你爸爸住也沒關系……怎麽想都沒有壞處吧!?”

如果非要論靠譜程度,你們兩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完全是半斤八兩。

伏黑惠嘆了口氣,還是堅決的搖頭。

“對不起,五條先生,關於這一點還是算了,請問第二個方案是什麽?”

五條悟渾身籠罩著低氣壓,語氣飄忽的說出了第二個方案。

“啊?第二個啊?嗯,就是讓伏黑甚爾那家夥主動加入某個勢力,以自身實力換取庇護。”

語調平坦,完全是在棒讀,和先前歡快的闡述第一個方案時的態度天差地別,看得出來很不情願了。

五條悟:“但就目前來說,唯一能夠抵擋禪院家的勢力且願意接受完全零咒力的天與咒縛的存在,只有我在的五條家……但是伏黑甚爾肯定不願意吧。”

咒術界對零咒力的歧視和侮辱從來沒有停止過。

而伏黑甚爾恰恰對惡意很敏感。

所以。

五條悟:“現在最好的途徑就是加入位於東京的咒術高專,那是某種程度上來說的中立地帶,因為有我在那當老師,大致上可以多多少少得到五條家的庇護,但明面上的名義是受雇與咒術高專,伏黑甚爾那家夥應該能夠接受,而在那裏的話,禦三家想要對高專的教師已經學生插手幹涉也很難。”

哼哼唧唧的白發男人不情不願的繼續說:“我可以拜托校長讓那家夥成為特邀教師……雖然是個爛人,但是戰鬥經驗和體術確實很不錯,雖然現在肯定比不上我!”

“咒術高專的……老師?”伏黑惠表情有些震撼,他睜圓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誰?甚爾?那家夥能當老師!?”

“惠也覺得很糟糕吧?所以還是選第一個方案吧!!”

五條悟撲了過去,雙手搭在少年的肩頭,臉湊的很近:

“雖然小惠非要選第二個也沒辦法,但時間還很充分,不需要你現在就做出決定,所以,多考慮一下第一個選項吧,那才是最好的選擇,最重要的是,五條先生我實在是不想在學校看到那家夥的臉!”

想想以後要在高專和伏黑甚爾那只混蛋大猩猩共事,五條悟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好心情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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