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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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葉牽著嚴以寧的手跟在嚴母後面上樓梯。臨進門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忽的又加快了幾分。

“快進來,這是我特意給你準備的拖鞋。房間我都給你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哪裏有不滿意的就跟我說。”嚴母十分熱情地從門口的鞋櫃裏取出一雙嶄新的女士拖鞋。

看著這雙粉嫩粉嫩的拖鞋,蘇葉有點不好意思:“謝謝阿姨,真是太麻煩您了!”

嚴母故作嚴肅狀:“你這孩子說得哪兒的話,一家人哪有麻煩不麻煩的!”

蘇葉臉頰微紅,輕輕笑了笑,在門口換了鞋就往裏走。

嚴以寧進門之後就跟撒了歡兒似的,早就撲到沙發上去逗貓了。兩只胖貓也認出了蘇葉,看到她之後就馬上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她跟前“喵喵”叫著討撫摸。蘇葉彎下腰抱起一只,親昵地揉了兩下。嚴母則將另一只抱進懷裏,一臉寵溺地說:“這兩只貓也不怕生,昨晚抱回來就非得往我床上爬,哎呦,可是把你叔叔氣得啊!”

蘇葉聞言,心裏又有些羞愧,就跟得知自家的孩子在別人家闖了禍的父母是一樣的心情,既怕孩子招人嫌,又因為孩子給人家添了麻煩而感到愧疚。

“阿姨,真是不好意思,這兩只貓給您和叔叔添麻煩了。”蘇葉窘的臉都紅了。

“哎,我可沒覺得它們給我們添了麻煩,反倒是好玩得緊。”說到這裏,嚴母悄咪咪地湊到蘇葉跟前,小聲說:“你是沒看到你叔叔昨天吃癟的樣子,可逗了!哼,誰讓他平時那麽呆板,現在可有辦法能好好治治他了!”

蘇葉:“……”

“你叔叔中午就回來,他也早就想見見你了。哦,對了,琦琦跟許嘉中午也會回來吃飯,今天可熱鬧了!”嚴母依然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接著道:“快來看看我給你收拾的房間,就在則宸旁邊,你看看合不合適。”

蘇葉放下懷裏的胖貓,跟在嚴母後邊走。

“床單被罩我都給你換過了,還往裏放了個小衣櫃,對了,洗手間在外面,剛剛進門的時候經過那裏 ……”嚴母將所有該註意的細節一一都向蘇葉說清楚,隨後,她便出了房間門,讓蘇葉整理自己的東西。

見房門被嚴母細心地關上,蘇葉轉頭看向這間處處都被收拾妥當的房間,她的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嚴母對她這麽貼心的關切,就像在家裏媽媽對她的照顧一樣。

……

蘇葉沒敢磨蹭,快速將東西收拾好之後便出了房門。她走到客廳的時候,嚴則宸已經坐在沙發上了,此時也不知道在跟嚴以寧說著什麽,父女倆有說有笑的,皮皮和淘淘就像往常在家那樣一左一右趴在他的腿上,這幅場景看起來倒是十分溫馨。她心裏微動,嘴角浮現出一個她自己都沒能察覺出的笑容。

見嚴母在廚房裏準備飯菜,她快步走過去。

“阿姨,我來幫您。”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你出去坐著吧!”嚴母忙著手裏的活,十分隨意的應道,熟稔的語氣裏還帶著幾分客氣:“你第一次來家裏,怎麽能讓你幹活呢!等你以後進了門,想幹活也好,不想幹也好,都隨你,反正嚴則宸也會做這些事情。不過今天啊,你就當是來家裏做客了!快出去玩吧,我這兒很快就好了!”

蘇葉聞言,心裏十分感動。曾經宿舍夜聊的時候,幾個姑娘就說到過這樣一個話題,第一次上門的時候,如果男方家人讓女孩幫著做裏裏外外的活,那麽很大程度上,婚後家裏的各種活都可能會由女孩來做。

此刻嚴母的這番話,真真切切讓蘇葉覺得自己十分受重視。不管以後怎樣,至少此刻,她是真的將嚴母當成了自己的婆婆,所以她便不再拘謹,主動來到水槽邊洗菜,說:“阿姨,其實我本身還是挺喜歡在廚房待著的,我在家裏的時候,也會幫著我媽做飯,看著自己做的飯菜被人吃掉,我心裏也會感到滿足。 ”

說到這裏,她有些羞澀地笑了笑,說:“其實我就是不太喜歡洗碗。”

這句話剛說完她就有點後悔,自己還沒正式進門呢,就說出這種話來,不是明擺著惹人家不滿意嘛!這樣想著,她心裏就有些忐忑,不禁悄悄打量嚴母的神色。

不過嚴母的反應徹底打消了她心中的那點兒不安。

“可不嘛!我也不喜歡洗碗!”嚴母表示深有同感:“其實啊,我還不如你呢,有時候我連飯都不想做。”

嚴母熟練地揮舞著鍋鏟,頭都沒有回,只是嘴巴裏的話卻沒有停:“要不是為了你叔叔啊,我才不做飯呢!他這人啊,家裏的活兒啥都不會做,要不是我逼著他學,他恐怕連碗都不會洗。偏偏他嘴還刁得很,除了我做的,別的他都不愛吃。偶爾下個館子,他還挑三揀四的,說人家的飯這不好那不好的。”

說到這個話題,嚴母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說:“我就看不慣他這副挑剔的樣子,有一次我做飯的時候,故意加了好多鹽,就想看看他什麽反應,要是他敢說一句我做的飯難吃,以後就讓他自己解決。結果你猜怎麽著?人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吃了,不過他吃完飯連著喝了兩杯水。”

話剛說完,嚴母自己就忍不住先笑了。

蘇葉見嚴母笑得一臉得意,也笑了:“那是因為叔叔愛您啊!無論您做的是什麽他都愛吃。”

嚴母眉頭一挑,得意道:“那可不啊!不然我怎麽會願意為他做幾十年的飯!”

看著嚴母神采飛揚的樣子,蘇葉心裏竟生出幾分羨慕。

這樣的感情,真好!

她不免想起了外面的嚴則宸,父母如此恩愛,那他呢?是否也能做到這般?

中午十一點多,嚴則琦和許嘉回來了。對於蘇葉來說,這些人她都比較熟悉,唯獨從未見過面的嚴父,讓她心裏越來越忐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蘇葉的心情也越來越焦灼,也不知道嚴父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對待她的態度又是怎麽樣的。

終於,臨近十二點的時候,嚴父終於回來了。

看到嚴父的第一眼,蘇葉心裏就產生了一個念頭:這不就是老版的嚴則宸嘛!

父子倆有八分相似的長相,第一眼看過去如同一轍的威嚴氣質。不過也或許是因為與嚴則宸足夠熟悉,所以蘇葉覺得嚴父的那種威嚴氣質更加明顯,也正是這個原因,蘇葉對於嚴父的那種畏懼感倒是減輕了不少。

見嚴父推開門進來,蘇葉趕緊起身問好:“伯父您好,我是蘇葉。”

嚴父腳步一頓,凝神看了蘇葉兩秒,才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來:“你好,可算是見到你真人了,你伯母跟我念叨過多少次了。快坐下吧!”

蘇葉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行了行了,你看你,把孩子嚇到了吧?笑得比哭還難看!”嚴母嗔了嚴父一句,轉過頭對蘇葉說:“你伯父就這樣,整天板著一張臉,笑都不會笑一下。”

嚴父:“……”無奈地看了眼老伴,他才重新看向蘇葉,收起了那個不自然的笑容,板起一張臉說:“蘇葉是吧?趕緊坐下吧,在家裏不用那麽拘束。”

看著嚴父那張威嚴的臉,蘇葉有點發怵:“……好。”

嚴母似乎看出了蘇葉臉上的不自然,便悄悄靠近她說:“你別看你伯父沒什麽笑臉,其實他這人還挺好相處的,你也別想太多。”

蘇葉沖嚴母感激地笑笑:“嗯,我知道了。”

這時候嚴則琦也湊到蘇葉耳邊,說:“我爸對你的態度還算好的,他每次見到我都得教訓我一頓,今天也虧得你在這裏,他才沒有一進門就教訓我。”

“……”蘇葉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好了好了,快洗手準備吃飯了!”嚴母招呼了一聲,便進廚房了。

蘇葉也跟著進去,果真聽到嚴父在外面教訓嚴則琦的嚴厲的聲音:“看看你這幅樣子!也不知道去幫幫你媽!”

嚴則琦委屈巴巴的聲音響起:“我這不是在整理餐桌嘛……”

嚴父:“……”話題又轉向了嚴則宸:“終於知道回來了?”

嚴則宸的嗓音懶洋洋地響起:“這不是想您了嘛!”

嚴父:“……越來越沒個正形!”

不知為何,蘇葉忽然有點想笑。

嚴母拿著碗筷,開口說:“你伯父思想太古板,總覺得女孩子得會做廚房裏的活,雖然在家裏不一定非得做這些事情,但至少得保證能拿得出手,這樣嫁人了也不至於丟人。偏偏琦琦就是不喜歡往廚房裏鉆,所以你伯父啊,總是對她感到恨鐵不成鋼!”

蘇葉靜靜聽著,笑了笑沒有說話。

“可是他嘴上說歸說,也沒有逼著讓琦琦學做這些東西,其實他自己也不舍得讓琦琦做,他就是嘴硬。在家裏,他從來沒有做過飯,不過碗都是他洗的,這一點我倒是挺欣賞他的,沒有那麽大男子主義,覺得家裏的事情都應該讓女人做。則宸在這一點上算是隨了他爸爸,在家裏的時候會主動幫著做家務。“說到這裏,嚴母笑了笑,說:“琦琦長這麽大都沒動過手呢!”

蘇葉也跟著笑。

嚴母又說:“他們父子倆都一樣,嘴上說得不多,但做得多,心裏也知道顧家,就是職業關系,總是離家多,在家少。”

嚴母的語氣不再像先前那麽輕快:“所以啊,軍人家裏的女人,不是那麽好當的!”

蘇葉聽了這話,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至於是對嚴則宸的心疼,還是對他前一段婚姻的感慨,亦或是對嚴母的佩服,又或者是對自己未來的迷茫,她有點分不清。

“好了,往外端吧,不然一會兒該涼了!”嚴母很快便整理好了情緒,笑著讓蘇葉往外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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