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王爺，只怕後面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身上傳來“砰”的一聲，蘇叔陽一回頭，卻見那少年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床上爬下來了，大概是想偷偷跟著自己的，卻整個人都摔在了地上。

蘇叔陽皺眉看著他，卻沒有什麽想要理會少年意思。

這個安世王爺的男寵美得令人詫異，行為處事也讓人覺得莫名其妙的。蘇叔陽暗自想著他是不是被那安世王爺操傻了，一邊自顧自地在屋子裏翻找了起來。

總不能指望對方用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樣子來從背後對自己搞什麽突然襲擊吧。

除了安世王爺臥房的內室還算幹凈，王府其餘地方已經讓人很難以入目了。

人都是蘇叔陽殺的，他自己看著那麽多鮮血和屍體都有點犯惡心。只是一直沒聽到後面人的尖叫聲，他確信少年跟著自己從房間走出來了，還路過了癱在地上的安世王爺的屍體。

對方怎麽就能這麽淡然？蘇叔陽覺得簡直不可思議。這個貌美的男寵要不就真的是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傻子，要不就是演技太好、心理素質太強大，為了跟著自己而不擇手段。

蘇叔陽驀然回過身去，正好看見少年一瘸一拐地在自己身後走著。他沒穿鞋，走廊上有些血液未幹，於是有些還算幹凈的地板上沾上了一個一個腳印。

配上他那張艷麗的面容和無辜又茫然的表情，生生讓蘇叔陽打了個寒戰。

太詭異了。

5.

蘇叔陽殺人的時候受了點傷。王府裏說沒有幾個高手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們無一例外的都被蘇叔陽解決了，但是他多少也因此付出了些代價。

雖然不是重傷，但是蘇叔陽之前被碧水宮的人追殺已經耗去了大半精力，血洗王府更是讓他力竭。那點小傷在他如此疲憊的狀態就顯得格外嚴重。何況他沒有時間去休息，更別說調養傷勢了。

蘇叔陽對王府的布置不熟悉，不提去翻找安世王爺藏的寶貝。他只管拿了些銀子、傷藥，又去後廚摸了些吃的。

那個男寵一直跟在蘇叔陽身後，不遠不近地走著。蘇叔陽也懶得理會他，又拐去王府的劍閣挑了把順手的劍。蘇叔陽也不知道劍的名字，但是出鞘的劍身在月光下泛出水波般的流光，一看就是把名器。

他一回頭，正巧看見男寵站在劍閣門口，半張臉隱於陰影之下。蘇叔陽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的視線直勾勾的黏在那把劍上。

“你過來。”蘇叔陽突然對他說。

少年站著沒動。

這回蘇叔陽改作朝他招了招手。少年遲疑著走上前，蘇叔陽卻似嫌他速度慢一般，下一秒整個人便閃現在少年的面前，長劍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

慘淡的月光從窗戶的薄紙中透進屋子裏來，蘇叔陽仔細打量著對方。少年的五官精致，尤其是那雙灰色水眸上的兩道秀氣的眉毛，以及那微微張著的小巧唇瓣。他看起來柔弱又可憐，眼底滿是恐懼，可是卻連一點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你不怕？”蘇叔陽又將那寒氣肆意的劍鋒朝他靠近了些。少年的脖頸白`皙而纖長，只要蘇叔陽手抖一下，鋒利的劍就可以毫無意外的割破他的皮膚。

“啊……”少年沒能說話，卻第一次發出了聲音。他的嗓子有些沙啞，聽起來倒也不是很刺耳。

“你不會說話？”蘇叔陽笑了笑，“你跟著我做什麽？”

他每問一個問題，便愈發仔細的看著少年。對方總是帶著一臉茫然的表情看著自己，似乎是聽不懂蘇叔陽的話。

蘇叔陽那一刻起了殺心。他之前在臥房沒能殺死這個不太正常的男寵純屬是因為意外，但是現在自己手中握著鋒利的劍，只要輕輕一使勁就能輕易奪走對方的呼吸。而這個少年是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眼下看來這個少年癡癡傻傻的，雖然不至於對自己造成什麽威脅，可是多少是個麻煩。

自己要不要解決掉他呢？如果只是把他一個人都在這血淋淋的王府之中，也不知道追著自己來的碧血宮的人和朝廷的人又會怎麽想？

安世王爺的王府中幾乎所有人都慘死於喪心病狂的魔教碧血宮的教主手中，卻單單活下來一個美艷的男寵。

蘇叔陽幾乎可以想到他悲慘的未來。被潑上各種汙水、背上各種罪名也就罷了，這個少年什麽也不知道，即便是嚴刑拷打也決計問不出任何消息來，但是……有多人會相信呢？

相信他真的是一個傻子。

蘇叔陽輕笑了起來，也許被自己殺了他反而是一種解脫吧。只是自己並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也沒有什麽心情做好事。

“滾吧。”他收回了劍，冷冷看了一眼面前瑟縮著的少年，錯身就往門外走去。

“啊……”下一刻他的袖子被人拽住，蘇叔陽回頭，卻發現那個少年伸手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只是輕輕地扯住那一小塊衣料，眼眸裏帶了一點哀求的意味，蘇叔陽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你想讓我帶你離開？”

他的視線掃過少年纖細的手指，對方的身體很明顯顫抖了一下，卻固執地沒有松開手。

蘇叔陽一時間有些沈默。

他累了。殺人從來不是蘇叔陽的興趣愛好，眼下自己懶得殺死這個少年，可是卻不意味著自己會去救他。自己想逃得更遠，那麽意味著如果選擇帶著這個不會武功的男寵一起走，恐怕是行不通的。

蘇叔陽也沒有辦法一腳踹開他。面對少年那樣一張美麗的臉蛋，以及可憐兮兮的眼神，沒有誰可以真正狠下心來拒絕吧。

“不行。”他終於還是揮開了少年的手，“王府的大門現在可是敞開的，你自己走吧。”

少年踉蹌著後退，整個人幾乎跌坐在地上。他看著蘇叔陽的背影消失於門口，卻沒有辦法再一次追上。

少年聽不懂蘇叔陽的話語，卻莫名體會到了不曾再有過的絕望。那種情緒大概並不屬於現在的他，卻依然盤旋在心底。

6.

少年傻傻地佇立在原地，藏劍閣的大門大開著，隨著夜風一搖一搖的，卻不曾被合攏。

蘇叔陽本已要離開安世王府，卻在準備提氣越過王府圍墻溜走的那一刻想起了藏劍閣中的少年。

蘇叔陽雖然不清楚這王府中藏著什麽貓膩，卻也早已發現自己在安世王爺床上發現的男寵並非正常人，很有些神志不清的樣子。他不像是瘋了，倒像是一個傻子，還傻的不輕，否則他為什麽不選擇直接逃跑呢？整個王府已經沒有什麽人可以攔住少年了，而他偏偏要跟著差點下手殺了他的自己。

蘇叔陽微皺著眉，他突然心裏有點莫名的憤憤，特別是當他眼前閃現過少年那張臉的時候。

自己不殺那傻子可不是為了讓那幫朝廷或者碧水宮的人趕來收拾他的，若是自己想要少年的性命，也不至於要借他們的手。

滅了整個安世王府的蘇叔陽獨獨留了一個男寵活下來，卻被一幫隨後而來的垃圾給殺了……蘇叔陽越想越氣，折身便又往藏劍閣去。

少年此刻仍在藏劍閣中。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大門，人卻窩在角落裏。

直到一雙沾滿血的靴子出現在他的面前，黛青色的衣擺帶出一陣清風旋起地上的塵埃，他才楞楞地擡頭。

蘇叔陽逆著光站在他面前，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卻清晰可見，“餵，你怎麽還在這裏？”

少年微微張著嘴看他。

蘇叔陽看著他一臉呆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並非什麽聖人，也沒想過要救誰的性命，但是在這要命的關頭自己卻管起了別人的閑事，對方還一副不懂得領情的樣子。

蘇叔陽懶得去細究自己心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只是板起一張臉看著少年，冷冰冰地道：“我可以帶你出王府，活不活的下來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少年沈默不語。

蘇叔陽知道他講不了什麽話，這會兒也不是糾結他給不給個“恩”“啊”“哦”的時候，上前一步撈起少年就走。

“啊……”那少年被似乎被嚇到了，兩只手緊緊揪住了蘇叔陽的衣襟。

少年看起來再輕，也是有一定分量的。蘇叔陽雖然不覺得他重，心裏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撈著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寵跑一路，他對自己完全是個拖累。

除了王府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把他丟下吧，至於少年能不能活下來，蘇叔陽可管不了那麽多。

他腦海中不禁又浮起少年的面容，這樣美麗的人，一定會有人因為憐惜而救他吧？

只是往後怎麽個活法……蘇叔陽不願再多想了。

蘇叔陽多少年沒幹過這種滅人全家的勾當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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