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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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風高,正是殺人越貨必備之好天氣啊。殿禦府的大門剛剛被推開,府內瞬間響起“嗡嗡嗡”的聲音,好似有蒼蠅在飛,但其實不是。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快速旋轉的白色球體狀的東西。那球如疾馳的弓箭,沖向了大門口的蕭郁狂和季疏。

蕭郁狂摟著季疏躲開,隨後耳邊便炸響了的巨大聲音,四周的灰塵都震得飛揚了起來。而在蕭郁狂懷裏的季疏偷著看了眼,發出巨大聲音的便是那個白球,那白球深深的被鑲嵌在了假山上,仿佛雕飾,卻無人想到這是殺傷力極大的武器。

蕭郁狂翻著白眼,邊走邊說,“剛回來就用這麽大的陣仗,是要給本王臉子看嗎?本王最愛的弟弟,蕭曲丹?嗯?”聲音略顯溫柔,但口氣中的戲謔依舊存在。

“你還有弟弟?真是想不到啊,你這樣的人,老天居然還會讓你們兄弟出生,還想著給你們留後。老天不公啊。”季疏推開蕭郁狂,轉悠手中的蕭,臉上是叫人忽視都不能的不滿。

然而蕭郁狂只是輕笑,掐住了他的臉頰,笑的邪惡,“夫人,等一會,為本王留下後代吧。”回應他的則是一對白眼。

他看到後,哈哈大笑,“季疏,你真是太可愛了,本王這輩子算是栽在你的手裏了。”

“真好意思說。你若不栽在此人手中,估計你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不是嗎。”突然出現的聲音,叫季疏皺眉,隨後房屋的角落處緩慢走出一人。白衣勝雪,眉目如畫,風姿翩然,頗有魏晉風采。

想來這人便是蕭曲丹了。

蕭曲丹瞇著眼,眼睛在季疏和蕭郁狂兩人之間打量了半晌,猛然擡手,一陣破風聲後,手中已經多出了拋出去的戲球。

“小丹,你的毒舌什麽時候可以改改。沒有給你接風洗塵,回來就咒本王死,你是也不想活了是嗎。”蕭郁狂口中雖然和蕭曲丹對著幹,但是看兩個人的氣氛,顯然習以為常了。

三個人邁入房屋,蕭曲丹直接靠在柱子上,玩著手中華麗的戲球,“此時不戲弄你,等你死了,何人陪我玩啊。”

依靠在凳子上的蕭郁狂喝著茶,忽然覺得這夜空都汙濁了,“天下人死絕了,本王都不會死。更何況,本王可舍不得讓夫人守寡啊。”眼睛瞄了眼身邊打著哈欠的季疏。“這是本王的夫人,季疏。十日後,我們打算成婚,到時候除了大肆張揚外,你,必須在場。”

蕭曲丹的手一頓,但好在戲球沒有落地,瀟灑點頭,沒有半分不同意之處,“在下姓蕭,名曲丹,是這個混蛋的弟弟。你叫我曲丹或者按輩分叫什麽都可以。”季疏揉著眼睛點頭。“今日已晚,季公子就先回去吧。”

等了半天,終於等來這句話,季疏道謝後,連蕭郁狂都不管了,直接回屋困覺去了。

留下的蕭郁狂搖頭,“你回來是睡覺了嗎,還打算通宵和我談話。”蕭曲丹表示是這樣的,而蕭郁狂則一聲哀嚎,“小丹啊,你可真是要了本王的老命了。”

“你的命,還是可以支撐你的身體的,不必鬼叫。”

“混蛋!老子的命沒了,世界上就剩你一人了,叫本王如何走的放心。”

“放心,你走的時候,絕對不得安寧。”

“……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蕭郁狂揉著太陽穴,輕聲道,“知道為什麽要你這麽快回來嗎?”看著吊兒郎當玩著戲球卻不失瀟灑的弟弟,內心再次感嘆真是長大了啊。

“不就報仇嘛。你的個性成就不了什麽大作為,事到如今能讓你還留在這個皇宮牢籠裏的,除了報仇,還有其他的嗎。”戲球華麗而精致,提繡著的花紋迷人而舒服,周圍點綴的細線揉在手裏,享受。

“小丹,你何必如此懂我。”蕭郁狂仰頭,看著房梁,“時間就快到了……”

蕭曲丹轉悠著戲球,忽然開口,“哥,你知道那人的來歷,還將他留在府裏,你是真糊塗了還是打算就這麽錯下去。”聲音溫和,翩翩風雅。

“既然已經錯了,說明又有何用處。”

有心不能,生死相負,至死難休,愛恨別過。

摸著腰間的骨雕,閉眼問道,“走了這麽久,心中執念可曾放下。”蕭郁狂很少有如此平靜的問話,口氣裏沒有半分邪佞狂傲。

蕭曲丹道,“哈,我哪有什麽執念啊,都是浮雲浮雲啊。”

挑眉,“呦呵,看的這麽開啊,那到時候兵戎相向,相信你也不會手下留情的。”黑眸直視蕭曲丹,平靜深邃。

他點頭,對視的雙眼中是對彼此的了然於心。“什麽時候開始呢?”

蕭郁狂道,“怎麽著也得去看完前北寧王爺和成完親後在動手嘛。”

蕭曲丹收回戲球,起身拉著他道,“走,喝酒去。”蕭郁狂很爽快的跟著走了。

於是,這一段無頭無尾的話,就此結束。

西苑,沐浴後的季疏坐在床上,揉著雙腿的髕骨,臉上蒼白難忍。

“小康怎麽還不回來?難不成迷路了?不應該啊,有白九寒和溯保護,他們應該比我早回來才對啊。”

揉著腿的季疏自言自語,看向窗外的黑眸充滿了擔憂。忽然,他的窗外快速掠過一道人影,那身形看的季疏一楞,雙眼微微瞇起,隨後小心翼翼的下地,開門,確定蕭家兩兄弟談天說地且四周無人時,跟著那遠去的人影。

而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被一個人看在眼裏。

綠衣的默安靜的打坐,但無論是哪裏,他都會突然出現。

在一處偏僻的後院池塘前,季疏停下了腳步。他看向四周,枯敗而陰森,很難想象這樣的場景會出現在赫赫有名的殿禦府。

然而,真正吸引他眼睛的是眼前的水潭。混濁卻沒有幹涸,而且看上去很深啊。

季疏皺眉,他剛剛看到那個人影來到了這裏,可是人哪裏去了?四處遙望時,平靜的水潭突然有了動靜,咕嚕嚕的冒泡了。隨後再度安靜的熄滅,就好像…在給季疏發信號似的。

在入水之前,季疏四處看了眼後,小心翼翼的游了下去……

而在另一邊,幽暗的皇宮深處,皇帝的寢室裏,獨坐一人。

啟澤看著眼前的書本,一向憤怒的臉上仿佛脫去了面具,還原了其原本的容顏。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一直以來被當成毫無心機的傀儡皇帝的他,憤怒不見,沈穩以及隱隱的殺伐顯露。

“十日之後嗎……”啟澤輕聲呢喃,出去的話飄渺無痕。

啟澤隨手一揮,書本瞬間湮滅成灰,平靜的臉上出現了類似瘋狂的神色,雖然被死死壓抑下去。

“孤,再往後延期兩天,之前就拜托你們了。”

這一切無人知曉,卻在暗中快速而決絕的進行著。

遠離京城的郊外,一處懸崖下,躺著一個昏迷的人,而在一旁則是烤火的溯。

“我喜歡你。”溯來到他的身邊,直言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而自己當時就楞住了。瞪著大眼睛都忘記了呼吸,傻乎乎的看著溯靠近自己,然後!!!吻了自己!!!

“啊啊啊!!!鬼啊!!!”昏迷的小康瞬間清醒,大口喘氣,順便聆聽山谷中自己的回音。

一旁烤肉的溯不動如山,只淡然開口,“醒了。”將烤熟的肉遞給小康。

小康性格內向,雖然對季疏有些沒大沒小,但對於突如其來的告白,尤其還是第一次,更害羞了。都不去看溯,就擡頭望天。

誰讓對方在懸崖邊告白的,自己當時看著對方過來,下意識的一推,然後…自己就落空了。就在他以為自己會死時,溯竟然跟著跳了下來。而在對方摟住自己的時候,他已經昏過去了。後面的事情不記得了,但是…為什麽會做剛剛的那種夢啊!!!

看著獨自抓狂的小康,溯面不改色的站起身,在小康驚慌的眼中,將烤肉放在其手中,隨後走到火堆旁,繼續烤肉,“我受傷了,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回不去了。”

“啊!那……”公子怎麽辦。

“有王爺在,你怕什麽。”扒拉著火堆,溯開口,“再不行還有白九寒,你一個普通人,擔心又有何用。不如趕緊把我照顧好,這樣我還能早點帶你回去。”

小康邊吃邊翻白眼,“你就不怕我…我不管你了,自己回去啊。”別說,溯雖然看上去酷酷的,說話也非常直言,手藝也是極好的。

真香。

溯轉頭,黝黑的眸子直視小康,亮的叫他都不敢低頭,只能與其對視:“你不會,因為,你的心裏已經有了我的存在了。”

“噗……”小康心疼的看著吐出去的肉,背過身不去搭理愛意泛濫的溯。

這人是不是有雙重人格啊,看上去不好說話,結果表完白就如此自戀,真是白瞎了之前的好印象了。

“這段日子,你要照顧我,到時候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明白嗎?”溯在後面說話。

雖然溯很自戀,但是生死大事,小康還是很聽話的,邊吃邊點頭。而在其看不到的地方,溯望著頭頂的天邊,眼中滿是冷漠。

蕭家…..

將不覆存在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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