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良是第二天回到公寓的，他扒了我的唇釘到處看，甚至拿來一杯水灌我，硬逼著我展示從那個孔漏水。至於紋身，他身上比我多，司空見慣。

我們叫了份披薩，邊吃邊聊暑假裏的經歷，這回我時刻謹記在心跳過了許多不重要的橋段。

彥良沒頭沒尾地問：“楊千瑞呢？你們怎樣了，聽說他給你寫信你一直沒回。”

這還能聽誰說？告狀都告到他那兒去了啊。門鈴聲響起，說曹操曹操到。

一開門，楊千瑞就樂呵呵地跳過來往我臉上啄了一口，看到我身後目瞪口呆的彥良，瞬間變得僵硬，磨磨蹭蹭地湊過去似乎也要跟彥良行個貼面禮。

我一個箭步將步履遲鈍的楊千瑞拽了回來，“行了行了，就你看到的這樣。”

彥良換上一副了然於胸的表情，揶揄地吹了個戲謔的口哨。我自不在乎，楊千瑞躲躲閃閃地往我身後藏。

招呼楊千瑞也坐下來吃，給他扔了罐可樂，他一接到手就立馬扯開了拉環，理所當然被呲出的氣泡濺了一身，甚至連睫毛都沾上了，不知所措地扯著濕噠噠的衣服揉眼睛。

我只好放下手裏的披薩，帶著他去衛生間擦洗，找了件衣服給他換。拿毛巾抹著他臉上的飲料漬，我止不住想，我這是談戀愛啊還是帶小孩啊？

楊千瑞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的服務，兩條胳膊搭到我肩上，仰起笑臉，撲扇撲扇的睫毛不停往我臉上煽風。

我再忍不住，將毛巾扔到一旁，掐著他的腰就覆了上去。舌尖攪亂他的哼聲，越吻越急促，狹窄的空間裏溢滿了暧昧的氣息。

楊千瑞摟著我的腰輕聲喘息，煞風景地提醒：“彥良、彥良還在等我們吃飯。”

知道還成心勾引我，我捏了捏他的臉，幫他扣好我千挑萬選出來的那件花襯衫。

別想太多，我也不是一櫃子只有花裏胡哨的騷包服飾，只是故意——想看他穿這種從未見過的風格會是什麽樣。除了和臉不太搭，我們身材相似，和我照鏡子也沒多大差別。本想稍微整蠱他一下，又沒能得逞。

門外的客人不知何時又多了一位，也是，小別的情侶不止我們一對。Alice容光煥發，頭發剪短了些，帶來了一盒口味各異的甜甜圈。再反觀某個不懂事的，每次都兩手空空地來。

楊千瑞有滋有味地吃完手上那個，又把主意打到了我嘴裏的，視線緊盯不放，舔了舔手指意猶未盡，我想裝沒看著都不行。我嘆氣松口遞到他嘴邊，他就著我咬過的缺口，啃了一大口。

彥良見狀，將手中那個還沒開動的也遞給他，楊千瑞忙擺手說：“我飽了我飽了，就嘗下味道。”

合著就可自己人的便宜占，窩裏橫。

Alice還帶來了正在錄制的第一張專輯的小樣，省去例行誇獎，單刀直入地問有什麽改進意見。我們三個你一嘴我一嘴，想法並不統一，差點打起來，口頭上的。

對我們而言是新學期，對Alice而言是新人生。

臨近夜幕，窗外的光線逐漸褪去，隨之亮起的是道路兩旁的路燈。彥良和Alice離開了，去了她的住處，臨走前客氣地問我和楊千瑞要不要也去參觀。

楊千瑞心動地拉鋸著，我直截了當地替倆人都拒絕了。

人走後，楊千瑞不滿地撅嘴嘟囔：“她說她現在住三十層哎！俯瞰能把整個波士頓盡收眼底了！”

我點上一根煙，從兜裏掏出兩個硬幣拋給他，“去打個電話和你家裏人說晚上不回去了，或者，買個冰淇淋回家路上吃。”

楊千瑞楞了楞，蹲下撿起沒接住的那個硬幣，漲紅著一張臉跑了。至於他會選哪個，我都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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