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老家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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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花無心給的藥效力太好,葉觀瀾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安穩了,甚至沒有再做那些讓他反覆驚醒的夢,只有沈沈的一片安逸包裹著他,溫暖又舒適。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見的是花青瓷的臉。

比之前憔悴了些,輪廓更深了些,和兩人第一次在萬花谷見面時的情景很像,就算只是單純閉著眼睛的睡臉,也能感覺到安靜的表層之下濃郁的疲倦。只是那時候的花青瓷,遠沒有現在這般放松,不像現在這般毫無防備。

葉觀瀾不能確定自己真的醒了,盡管他耳裏能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手掌下面的那具軀體,真實的讓他沒法反駁,帶著再熟悉不過的味道睡在他身邊。

他怔怔的看了好一會,試探性的靠了過去,見花青瓷依舊睡得穩穩當當,這才貼上去,吻住那雙有些泛白的薄唇,柔軟的觸感一瞬間讓人有了想哭的沖動。

含著它小心的啃咬,輕吻吮吸,直到它發熱發紅,顯出該有的血色,葉觀瀾才聽到一聲低低的輕笑聲。

花青瓷緩緩睜開眼,一雙半睜的慵懶眸子含著霧盈著笑,嘴角一勾,開口的音調故意帶了那麽幾分甜膩,輕軟得像在撒嬌。

他故意一字一句清晰的問道,“你要做什麽?”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只不過時移世易,同樣的話語,聽在耳裏,也不是當初的滋味了。

葉觀瀾忍不住鼻子有些發酸,卻也止不住胸中的欣喜,他挪了下身體壓住花青瓷,兩臂撐在他耳側,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不是說了嗎,我看上你了。”

聞言,花青瓷便笑了起來,身體的震動沿著相貼的部位麻麻癢癢的擴散開來。

“那你是要看我還是要上我?”那雙桃花眼微瞇,帶著分明的戲謔與狡黠,全不似平時那副慣性的冷淡模樣。

葉觀瀾想起了那個時候,自己條件反射的回答,自然都要。

那時,自己接到花無心的信與畫,只是展開那卷軸,還沒有完全打開,便陷了進去,直到失神打翻了茶盞半毀了那副畫,才回過神來。接著,連自己的書桌也沒有收拾,連畫中的落款也忘記看,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來歷,只記得那一雙冷淡疏離的桃花眼,便千裏迢迢從揚州直上長安。

一開始只覺得,是如同喜愛刀劍那般,見獵心喜吧。

又或者是是愛美之心泛濫,想要更多的挑戰?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讓我先看看你……”

用視線細細的琢磨他的眉眼,摩挲他的臉頰,唇線,脖頸,鎖骨……比起分別前,又消瘦了些許,依舊是那不太健康的蒼白色……不過,回來了就好。

葉觀瀾突然笑的很開心。

“青瓷,你知道嗎……”他一手扶上花青瓷的腰,笑道:“我找你的這些日子,被好多人在面前秀了恩愛!氣死我了!”

花青瓷微楞了下,就見葉觀瀾眼睛一亮,按在他身上的手突然動作起來,卻不是撩撥,而是拼老命的咯吱他!一邊撓他癢癢一邊還笑著喊:“不行不行,我要秀回來!”

花青瓷被咯吱的大笑,葉觀瀾順勢吻住他,靈巧的舌尖鉆入,輾轉纏綿,帶著急促的呼吸變換著各種角度反覆戲弄,兩個人不甘示弱的你來我往……直到花青瓷軟著身體安靜下來任他索求才停止。

葉觀瀾有些得意的舔了舔嘴唇,“還是讓我在上吧,我技巧比你好多了,一定不會弄疼你的。”

花青瓷輕喘著,故作委屈的瞄他一眼,眼角的淡紅色微挑,忽而就平添了那麽一點楚楚可憐,“接吻的話,我自然不如你了,除了你以外,我也沒親過什麽人啊……”

葉觀瀾登時大窘,簡直想抽自己一嘴巴,沒事好好說這個幹嘛!

正慌著,卻忽然被夾著腰翻了個身,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的位置已經對換了,自己被牢牢的按在了下面。而花青瓷的臉上,哪還有什麽委屈什麽楚楚可憐!

=口=大騙砸!

“接吻我確實不行,不過床上的事你放寬心……”花青瓷一臉笑容,雙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摸索葉觀瀾的身體,偶爾在類似穴道的位置按壓一下,明明不是敏感點卻一瞬間就讓他軟了身體氣血奔流。

葉觀瀾震驚於自己肢體的反應,喘息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壓在自己上面的那個人,那張漂亮的臉笑的各種可惡,就仿佛寫滿了“怎麽樣厲害吧服氣不還不快誇我”等等字跡。

“別忘了,我可是個大夫,我比你自己還懂你的身體。”花青瓷微微笑著埋下頭吻住還在驚訝中的葉少爺,手指努力的施放著他過去從未出手的技能,順便把那些似痛苦又似歡愉的聲音都堵在了交纏的唇舌裏。

葉觀瀾暈頭轉向的被捉弄了一番,花青瓷卻不知為何突然退了出去,只是重新躺回他身側,微笑著豎起手指點點他的臉:“雖然熟練度不夠……唔,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練習……”

葉觀瀾紅著臉半支起身體,內心百轉千回。怎麽回事嘛,把人撩撥起來不上不下的就停了?!自己又做錯什麽了嗎?正惱著,卻看見側躺著的花青瓷嘴角似乎滲出了一點紅色,他大驚,連忙撚起袖子擦了一下,入目的紅色霎時間模糊了他的眼睛。

“沒事,就是太累了……”花青瓷笑了笑,喉間一動,咕嘟一聲咽了點什麽。

花青瓷敞開的領口,露出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繃帶,葉觀瀾的手有些顫抖,他捏著花青瓷的衣領,輕輕揭開了一點,看見那一圈圈的繃帶上,滲著陳舊的深褐色汙跡。還未細看,手就被花青瓷握住推開。

“沒事,舊傷。”花青瓷給自己蓋好了被子,連脖頸也遮好,只露出一張蒼白卻帶著笑的臉。“前陣子弄的,畢竟我那些仇家都不是什麽吃素的,想做掉他們,總是不能全身而退的。”

葉觀瀾幹脆連著被子一起把花青瓷整個人個抱牢了,聲音有些嗚咽,“你好端端的跑去打什麽架啊……”

花青瓷沒有回答,只是閉上了眼睛,“以後再說……先讓我再睡會,然後我們回萬花谷……”

回萬花谷治傷也好,療毒也好,定終生也好,在幾乎整個大唐兜了一大圈,旅途終於指向了終點,也是一開始的起|點。

葉觀瀾就這麽看著睡著的花青瓷,怔怔的看著看著,就怕自己一閉眼,睡醒的時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變成一場夢境。

休息了兩日,拿到了被保管著的千葉泰阿行李馬匹等等,兩人揮別了葉山婁,一路悠閑的往萬花谷而去。

葉觀瀾高興的尋回了自己那枚漆盒,珍而重之的隨身攜帶著,花青瓷好奇的不行,葉觀瀾卻也只是紅著臉說現在還不能給你看……一邊左躲右閃蒙混過去。

穿過蕭索的長安郊,在越來越鮮明的綠意中踏入萬花谷,穿過谷門的機關道沿著青蔥綠徑一路向前,入夏的鳥鳴與綠蔭,讓整顆心都激蕩起來。

葉觀瀾隱約覺得萬花谷比他第一次來的時候熱鬧了些,因為道旁,總是有些三五成群的萬花弟子,悄悄的打量著他和花青瓷,一邊交頭接耳笑的一臉燦爛。而他剛要打招呼示好,卻被花青瓷一把攔在了身後遮住了視線。

“看什麽呢看什麽呢!我的!!!”

花青瓷這麽一嗓子,原本熱鬧的道路,眾人便作鳥獸散……

葉觀瀾震驚的看到這麽一出,回過神來,內心卻突然一喜。

奇怪,怎麽覺得蠻高興的。

葉少爺的臉紅了又紅,口頭卻認定自己是天氣熱了被曬的。

一路行至花殺住的小院,還沒走進,就是轟的一聲爆炸,滾滾黑煙從屋中冒出,谷洛書咳得驚天動地從房子裏面跑出來,而花殺一臉淡定坐在院子裏守著小火爐煮著些什麽。

好眼熟的場景。

就仿佛時光從來沒有變動過。

花殺再一次看到花青瓷的時候,臉色卻難看異常,落在葉觀瀾身上的眼神和捅刀子似的。葉觀瀾忍不住一哆嗦,卻被花青瓷微笑著拍了拍後腰,示意他去谷裏隨便溜達會兒。葉觀瀾撓了撓頭只得照辦,而一邊的花殺早已攙住了自家大哥的胳膊把他拉扯去了小院子的角落。

葉觀瀾離開了小院,遠遠的看見那棵熟悉的大樹下熟悉的長龍,不禁失笑。

當初第一次遇到花青瓷,就是這麽樣一個場景呢。他忍不住向著那長隊而去,走近的時候卻發現本來形形色|色的求醫人變了,排著隊的,盡是些谷內弟子。葉觀瀾一時好奇,就順著長隊走去,卻看見那個曾經和花青瓷一起並排看診的女子,坐在長隊盡頭,手裏端著杯茶,正在與面前的長隊第一位的萬花弟子說著些什麽。葉觀瀾一時覺得有趣,就繼續走近了些,可那女子卻冷不防的拔高了音量,嚇了葉觀瀾一跳。

“我受不了了——!”花枯哭大吼道。

她把那茶碗往地上一摔,茶碗落在柔軟的草地上沒有裂開,只是發出了咚的一聲悶響。

她面前的那個萬花弟子似乎也嚇得哆嗦了一下。

“那只羊已經是禁欲系了,你還把自己也折騰成禁欲系,你們倆是要對坐到天亮啊!啊?!”花枯哭一邊喊著,一只手兩指一並咚咚咚的戳著面前小師弟的額頭。

“不是談論詩畫就是喝茶……喝你們妹的茶啊?!你們辦點正經事情好嗎!喝喝茶就滿足了嗎!上上藥就滿足了嗎!!!你還是萬花谷的嗎!……你來我往這麽久了,連小!手!都沒牽上,你特麽是在逗我啊?!萬花谷之恥!出去不要說你是我師弟!丟人——!”

面對此種指責,那萬花青年只是點頭如搗蒜大聲的表示他立刻就出發去純陽宮彌補錯誤,然後毫不拖泥帶水,說走就走腳下生風……而花枯哭在後面擺著手,一邊還在喊:麻利點,直奔主題!

看著小師弟跑遠,花枯哭順手想去摸茶碗,卻發現茶碗剛被自己砸了,於是吐了口氣大喊了一聲:“燕無雙!”

“哎——!我在——!”不遠處一個甜甜的蘿莉音大聲應到,一陣煙塵滾過,一個銀甲紅綾的英氣軍娘騎著一匹白馬沖了過來,開口的聲音和形象完全不匹配,充滿了違和感。

而花枯哭只是撿起了茶碗,問道:“我的茶壺呢?”

“這兒呢!”燕無雙立馬變了大型犬似的雙手把茶壺遞上,花枯哭滿意的點點頭,咽了口茶以後終於露出一個笑容,表示看著這漫山遍野槽心的0.5那個煩啊,自己一定要扛起拯救萬花谷的重任,末了向燕無雙努努嘴,說我們後山那塊田的馬草長得差不多了你記得去收啊。

那軍娘亮著眼睛應了一聲便翻身上馬噠噠噠的絕塵而去。

花枯哭扭了扭脖子沖著人群喊了聲“下一個”,隊伍又開始蠕動起來……

遠遠圍觀的葉觀瀾抽了抽嘴角。

總覺得……這個長隊的性質完全變了啊。

而另一邊,花殺的小院裏,谷洛書盡職盡責的打掃著被自己弄臟的屋子,而院子一角花殺正捉住自家大哥的手,把著脈門一臉炭色。

“你舊傷未愈連日奔波也就罷了,你真以為自己鐵打的啊?後面又和誰動手了?傷上加傷也就罷了,過勞脫力就罷了,你還中了把風寒,順便還有蛇毒沒清幹凈……”花殺越說越氣,看著花青瓷的眼神快能射出飛針,“哥,你這些日子都幹嘛了?聽說你幹掉了方越風唐虞還有吳蒙無息?你這是真打算把尾巴切幹凈退出江湖了?”

花青瓷只是笑了笑,在竹椅上靠著一臉舒適。

花殺又搖了搖頭,一臉無奈,“哥,你這傷得好好養……少吃藥多吃飯,哥你最近照鏡子了沒,你現在缺血缺的比以前還厲害……”

“好好……我以後註意。”花青瓷摸了摸鼻子應到。

“你什麽時候真能做到我就謝天謝地了。”花殺只得嘆口氣,在曬幹的藥材架子前流連一陣,抓了副方子就要去煎制,卻突然止住了腳步,脊背一涼,當下便在院中的小石桌上放下了藥材,對著來客瞇起了一雙眼睛。

“怎麽是你們?”

就連花青瓷也有些頭痛的皺起了眉,因為他看見才揮別沒多久的百裏與花無心兩人,一前一後手拉手進了小院子,自顧自的在院中的小石桌邊坐下,百裏甚至還沖著花青瓷擠出了一個笑容表示了善意,而花無心坐在一邊玩手指,左看看右看看,一臉緊張。

“他想帶我回來給你們看看。”比起花無心的緊張,百裏倒是一臉坦然大大方方的表明了來意,花青瓷楞了好一會,卻是朝花殺招了招手,然後指指他放在石桌上的藥材,道:“弟弟,你這方子不行,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給我紙筆我自己寫。”

花殺瞥了一眼百裏,便進屋去取了紙筆,花青瓷寫了副藥方遞出去,花殺接過那張紙看了看,微挑了下眉,道了聲好,便進去房子裏煎藥。

暖風和熙的小院裏,就剩下了花青瓷,百裏,花無心三個人。

直到沈默被時間拖得越來越尷尬,花青瓷才搖了搖頭舒展了一直微皺的眉心,道:“好好對小匕,其實他是個好孩子……”

聞言,花無心微楞了下,然後頭埋低了些,而百裏在石桌下悄悄的牽住花無心的手,臉上露出些許詫異的表情看著花青瓷。

“餵,別這種表情,”花青瓷嘆了口氣,“他好歹是我師弟……你可別欺負他,否則你看萬花谷這麽多的樹,隨便找一棵我也遛死你……”

“得了吧,花小匕不欺負別人就已經得偷笑啦。”

院子外面,花枯哭的聲音由遠而近。

她身後一邊跟著燕無雙,另一側跟著葉觀瀾,三個人不緊不慢的踱進小院。

葉觀瀾見到百裏與花無心,有些驚訝,卻還是笑了笑打了個招呼,就這麽一個招呼的時間,小石桌已經坐滿了,葉觀瀾躊躇了一陣,見花青瓷朝他招手,並且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便屁顛屁顛的小跑過去。

眾人寒暄幾句,花殺與谷洛書便從屋中出來,端著剛煮好的茶,一杯杯的分給眾人,而遞到花青瓷手中的卻是一碗泛著熱氣的藥汁,他看也沒看就一口悶了下去……放下藥碗他看了看葉觀瀾,又貼在葉觀瀾的杯子上喝了口茶,這才笑著舔了舔嘴唇。

小院裏濟濟一堂,花枯哭性子爽直,又有個鬧騰的燕無雙,一時間,就算是話少的百裏,也被迫融入了集體,一群人有仇有怨有緣有別扭,卻也和樂融融一片祥和。

“啊,小匕難得回來,晚上大家一起去我那兒吃飯吧?”花枯哭突然興致高昂,得意洋洋的攬住燕無雙的肩膀,“告訴你們,我家無雙做的飯可好吃了!”

“真的?”花青瓷也來了興趣,“和花殺比怎麽樣?”

花枯哭翻了個白眼,“花殺煮的東西能吃?!”

一邊端著茶的花殺,默默的黑了臉。

葉觀瀾看見花殺的臉色,湊到花青瓷耳邊,悄聲道:“真這麽難吃?”

花青瓷笑了笑,“你嘗過的呀。”

“我什麽時候嘗過?”

花青瓷突然一臉賊笑的和葉觀瀾咬起了耳朵:“你還記不記得我們打賭的那瓶蠱啊?”

“記得,”葉觀瀾扁扁嘴,“你框我,那東西根本就不是蠱……”

“你知道啦?怎麽,分開的那段時間太想我了?”花青瓷絲毫也沒有謊話被戳穿的心慌,甚至還調戲了葉觀瀾幾句,見他一臉半羞半氣的紅暈,才賊笑著貼在他耳邊,道:“其實那個東西啊,是花殺煮的四紅湯……”

“啊?”葉觀瀾大驚,能把四紅湯煮出那個味兒……真真是個人才啊。

而這麽一番你來我往的功夫,那頭的眾人已經商量好了今晚的菜單。燕無雙興致勃勃的表示她這就回去準備,臨走時還不忘在花枯哭臉上啃了口。

那一騎白馬遠去後,花青瓷走到石桌邊,在燕無雙方才的位置上坐下,端起杯茶抿了一口,這才一挑眉瞪住了百裏。

百裏也微微揚起了下巴與花青瓷對視,一時間,本來熱鬧的氣氛就冷了下來。

葉觀瀾見那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忍不住拽了下花青瓷的袖子,小聲道:“青瓷,你以前結仇殺掉的那個姓百的,其實和百裏沒關系……”

“啥?”花青瓷突然一楞,看了看葉觀瀾,只看到一臉真摯,他有些疑惑的又挑了下眉,轉回了百裏那邊。

百裏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一開始的事,我不很清楚,百鉞我見過,但是不熟……”他看了花青瓷一眼,露出些許怒意,“我只有一個弟弟,是前些天在小遙峰被你欺負的那一個。”

兩人僵持著,一時間都沒了聲音。花枯哭卻是突然大笑了一陣,道:“你們倆也是夠了,到底怎麽結仇的都沒搞清楚,那說說看,現在你們還有什麽恩怨,反正都是親家了,總得搞清楚。”

百裏轉過頭看了看花無心,看見花無心也在看他,便捏了捏他的手臉上浮起一絲淺笑。

而花青瓷捏著下巴一臉嚴肅,道:“讓我想想……”便陷入了沈思。

好一陣沈默之後,他突然眼睛亮了亮,道:“我想起來了,我第一次和他杠上應該是在雲湖天池。”

雲湖天池,那是什麽?葉觀瀾正疑惑著,花殺坐到了他旁邊,小聲道:“是個十人對十人的小型戰場。”

陣營的東西啊……葉觀瀾哦了一聲便繼續聽著。

“我簡直不敢相信……”花青瓷突然一臉悲憤,“我從來沒打過那麽糟糕的戰場!對面十個五毒教的,蜈蚣蠍子蛇滿地跑!還吃了桌子開指揮……隊長就是你這家夥!”

百裏臉色一沈,“你第二天還不是找了一大群萬花谷的,從頭到尾還就只用了一招浮花浪蕊。”

“那就一樣了嗎,”花青瓷怒道,“二十五個萬花和二十五個五毒,你們的蠍子蛇加起來有多少了?”

“那是我辛苦養的還不能用了?”百裏也有點生氣,道:“本來只不過是戰場的事兒,可你後來看到我就打,那麽多人打攻防,千軍萬馬中你就打我一個人……”

“那能怪我嗎?那天別人都老實用腿走路,就你騎個馬走前面背上掛著個黑天扮妖怪,頭頂上還有廣告……你目標大,我總不小心打到你,長得胖怪我咯?!”

“強詞奪理……用你這邏輯,我打了你那姓陸的朋友,也該是他咎由自取,可你又怪到我頭上。”

“你打他我當然幫他出氣啊?”花青瓷拍了下桌子。

“搞清楚,是他先來劫鏢的,被我看出來了打傷了……哦,又是我錯?”百裏想起那天的事情,卻是突然笑了出來。

“對了我一直想知道,陸眠劫鏢應該是隱身在一邊啊,我都發現不了,你是怎麽做到的?”

“他要隱身就好好的隱啊……”百裏一臉無奈,“可他那只貓一直跟在後面跑,還咬著他的衣擺掛在空中……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那兒似的。”

聞言花青瓷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拾起桌上一枚幹凈的茶碗,突然間就往小院一角的大樹上一丟,隨著一聲哎呀的痛呼聲,樹梢抖動了下,接著掉下來一個人。

明教弟子的打扮,沒節操的露著腰線,他掉下來以後也沒怎麽別扭,幹幹脆脆的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和樹葉,然後走進了小院裏。

葉觀瀾簡直不能用語言表述自己此刻的震驚,只能大張著嘴指著那個人一臉驚恐。

臥槽,這不是!這不是那個神煩的刺客嗎!!!

花青瓷給葉觀瀾倒了杯茶堵住他的嘴,笑瞇瞇的指了指陸眠,“給你介紹下,陸眠,我發小。”

葉觀瀾腦子一甕,根本不能理解現狀,雖然只有寥寥幾個字,單是背後龐大的信息量讓他頭暈目眩一時間只能呆在原地。花青瓷也沒指望葉觀瀾馬上就能接受這許許多多事情,只好微微笑著又倒了杯茶,遞到陸眠面前。

陸眠從樹上被砸下來,也沒覺得自己有多慘,大大方方的坐下,只是看到百裏也看著自己,不由得心虛一陣,幹笑了幾聲。

而花枯哭看著這院中又增加的人口,不太滿意剛才被打斷的話題。

“你們倆的事就這樣了?”她看看花青瓷,又看看百裏。

“還挺多的,不過一時間也說不完,哪天有空慢慢說唄。”花青瓷聳了聳肩。

“如果把你欺負小匕的事情都算上,確實挺多的。”百裏也不甘示弱的補了一句。

花枯哭更不高興了,道:“除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呢?你們總該有什麽陣營仇恨,比方說什麽你搶了我的據點我砍了你的大將之類的大事吧?”

“哦,確實有啊,不過那都是陣營的事,又不是個人恩怨,無所謂。那些都是公事嘛……拿出來說不合適。”花青瓷毫不在意的回道。

百裏也表示讚同的點了點頭。

花枯哭靜了一會,突然拍著桌子站起來,喊道:“無聊——!就這點破事鬧騰這麽年,你們太無聊了!!!”

花青瓷皺了皺眉,“什麽無聊啊,百裏這麽好玩又耐折騰怎麽挑撥都不炸毛的仇家可不多啊。啊……好吧現在是親家了。”

一邊花枯哭還在吐槽,花青瓷耳朵被吵得有點嗡嗡的,眉一橫,道:“姐你夠啦,你胸這麽小就別老說話了。”

花枯哭一瞬間沒了聲音,和花青瓷大眼瞪小眼,就在葉觀瀾還在消化事情進展的時候,花枯哭手中的筆突然出手向花青瓷攻去,而花青瓷一個閃身便溜了出去到了院子門口,他回過身對著花枯哭咧嘴一笑,雙手上舉,笑道:“姐我錯了,你胸大你胸大……”

“別跑!我打死你!”花枯哭暴起追著花青瓷殺出去,一瞬間兩人就沒了影子。

而陸眠喝完了茶放下碗,對著葉觀瀾笑了笑,突然間人就消失了沒了身形。

哎?葉觀瀾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突然空下來的小院子安安靜靜的,谷洛書收拾起了用完的茶盞送進屋裏去,而一直沈默著的花無心終於像是松了口似的擡起頭,對著百裏一笑,然後靠著他的手臂,端起面前剩下的茶喝了個幹凈。

兩人正欲離開小院去谷裏轉轉,卻冷不防的被花殺喊住。

花殺看了看花無心,又看了看百裏……在兩人迷茫的眼神中,突然伸出手搭上了花無心的小腹,問道:“幾個月了?”然後,在院中三個人驚訝的目光中又搭上了花無心的手腕,把了會脈後,點了點頭,道:“頭個月,不過還是要小心點,少打架,也別長途跋涉,對身體不好……”

從頭到尾,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就仿佛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花無心一臉震驚的瞪著花殺,卻無法從那一臉淡然裏找到任何破綻,他的手指有些顫抖的搭上自己的手腕,臉上的震驚卻反而更勝,他慌忙換了只手反覆把脈……最終一臉慌張的擡起頭看著百裏,欲言又止。

百裏也是一臉的驚訝,卻很快就平覆下來,他看著花無心被嚇到的模樣,反而冷靜下來,環著他的腰把他抱在懷裏,問道:“我陪你出去走走?”

花無心有些失魂落魄的點點頭,百裏便牽著他的手,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小院,很快便消失在綠蔭道上。

院子裏就只剩下了葉觀瀾還半張嘴緩不過來。

花殺此時才終於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拍了拍葉觀瀾的肩膀。

“嫂子,歡迎來到萬花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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