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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天威難測 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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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天威難測 如釋重負

第五百一十章 天威難測 如釋重負

天子的一句吩咐,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小事,但是,對劉守有來說,卻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整整一個晚上,他基本都沒怎麽睡著,醜時末他就已經起床,在宮門外候著呢,他現在連朝會的資格都沒有,還好今天不過是一個小朝會,耗費天子和朝廷上袞袞諸公的時間並不長。

饒是如此,等到天子召見他的時候,也已經足足過了好幾個時辰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天子的面貌,但是,他也不管擡起頭來,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等到這天子的詢問。

“你是今年升的指揮僉事!”天子蓋上手中的折子:“以前在南京任錦衣衛千戶的!”

“臣僥幸而已,同僚之中,勝過臣的,大有人在!”劉守有低著頭,恭恭敬敬的回答,此刻的他,已經見一切的擔憂都拋在了腦後,他不知道皇帝為什麽要見他,但是他知道,自己若是應對不好,自己的前程就到此為止了。

天子沈默了一下,劉守有甚至聽到天子細細的呼吸聲,顯然他在想著什麽。

“馮保自出京到南京那段時間,都是你在南京認錦衣衛千戶麽?”良久,天子終於開口了。

劉守有連忙稱是。

“說說他在南京的事情吧,你知道的,都說說!”

劉守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仿佛是聽到了一絲細微的嘆息,不過,既然天子有命,那麽,他此刻也只能照做,撿著自己知道的一些,能夠拿出來給天子說的,詳細說了起來。

這一說,就是差不多快半個時辰,少年天子,一邊批閱著奏折,一邊聽著劉守有敘說,好幾次,劉守有都覺得沒什麽可說了的,但是,天子沒有說話,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找些東西說下去。

一直到天子伸伸懶腰,批完最後一份奏折,他才緩緩的聽了下來。

“那個沈運,是馮保原本的族親還是認的親?”少年天子一開口,劉守有就知道,自己剛剛這一番說話,天子看似不在意,其實全部都聽進去了。

“據臣的查證,此人和馮保沒有親緣關系,不過是兩人認的一門親!”

“這個人秉性純良!”少年天子難得的品評了一下:“馮保出京之時,將所有家財全部都留在了京裏,充入了內庫,此去南京,應該是一名不文且人憎狗嫌,如此境地之下,居然還有人敢與之勾連,甚至伺奉於他,除了本性純良,也沒有別的說法了!”

“陛下英明,馮保看人,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就如同看我,如同看你嗎?”少年天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劉守有,劉守有心裏一凜,急忙趴伏在地下,不敢多言。

“起來吧,這個樣子,我看著心煩!”少年天子擺擺手。

劉守有站了起來,依然垂著手站立在天子面前。

“既然馮保於你有恩,想必在南京的時候,你也曾多方照拂於他,要不然,他也不會捱到竟日,朝中的那些官兒,我是知道的,若是有事情,他們未必會上,但是,落井下石,揣測我的意思,他們倒是很拿手的!”

“臣不敢!”劉守有回答道。

“是不敢還是沒有?”少年天子哼了一聲,很不滿意的樣子。

“臣不敢!”劉守有感覺自己身後,已經是汗流浹背了,天威難測,果然是誠不欺我,到底皇帝是什麽態度,他到現在心裏都沒底。

“沒什麽敢不敢的,不忘本是好事!”少年天子嘆了口氣,“馮大伴和張居正不同,我將他趕出宮去,可不是想他被人關在府裏,活活餓死!”

“陛下宅心仁厚,實乃馮公公的福氣!”終於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話風了,但是,劉守有心裏卻是更加緊張了了起來,他知道,接下裏的這一關,自己非常的難過。

“但是,你們錦衣衛居然告訴我,馮大伴居然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病死,哼,這念頭病死的人還真不少,還恰恰在你去南京辦差的的時候病死,這可真是巧的很啊!”

“陛下明鑒!”劉守有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臣去南京,是接家眷回京,順便處理一下南京千戶所的交接示意,並沒有其他的事情,而且,以臣對馮公公的感情,知道馮公公若是重病臥床,恨不得日夜伺奉,哪裏還有別的心思!”

“和你沒關系麽?”少年天子顯然並不相信這一套說辭,眼光銳利的看著他:“你可知道欺君是什麽罪名,你若是敢胡說八道,朕誅你九族!”

“和臣無半點幹系,而且,馮公公病重之時,沈運之妻日夜伺候,沈運的妻兄就是我錦衣衛的百戶,若是真的錦衣衛要對馮公公不利,馮公公初到南京的時候就可以了,怎麽可能拖到今天!”

少年天子沈默了下來,似乎相信了劉守有的說辭,看著眼前惶恐不安的這個錦衣衛,天子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心裏卻是突然微微一動。

“你親自去吊唁的?”

“是的,臣親自去的,沈家當馮公公為家中長輩,為其操辦後事,也是極其用心,馮公公就算瞑目,也應該是笑著瞑目的!”

“回頭你代我賞點什麽給那沈家 ,不要說是宮裏的意思,就說是你的意思!”皇帝擺擺手,心裏卻是將這事情徹底放下了,沒有今天這一番問詢,對他來說,這始終是一個心結。

如今,他最畏懼的兩個人,都已經徹底的離開了這個人時間,哪怕是親政以來,他一切都是感覺揮灑自如,但是,依然隱隱覺得那麽一點束縛,如今,這最後的一點束縛,終於消失不見,他終於終於知道,這最後一點束縛是什麽了。

從今以後,這大明,是他的大明,他一個人的大明,任何人都不休想對他指手畫腳,在大明的這幅畫卷上,他想怎麽落筆就怎麽落筆了。

對馮保,他有畏懼,害怕,也有敬重,依戀,這是一種很覆雜的感情,在麽有親政的日子裏,他甚至覺得馮保就是他最親近的人,是他最後的依靠,但是,這個依靠也是壓在他頭上的一座大山。

他可以自己搬走這座大山,但是,卻是絕對不允許別人去損毀這種大山。

這是一種很覆雜很糾結的感情,他甚至連自己都很難告訴自己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好在,這最後的結局,也不是那麽的話,他終於可不用在這樣的感情裏,繼續糾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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