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Vol.7 這人的尾椎骨處紋了一只光明女神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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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而寂靜的小巷深處,肉*體碰撞的擊打聲、沈悶用力的喘息聲,間或夾雜著幾聲緊咬牙關的痛哼不絕於耳。

按這身量和力氣級別,原本應該是壯漢們單方面的毆打,卻在紀揚幾乎不要命的打法下變成了1V2的一場互毆。

他根本不顧自己被人摔了多少下、揍了多少拳,只要在能動手的範圍內,掏檔、插眼、揪耳、鎖喉,手段刁鉆卻有效,招招致命。實在被兩個人摁住不能動彈的時候,張嘴差點咬掉其中一人的耳朵。

眼鏡被打得掉落在地,頭發也被薅得亂七八糟,嘴角、鼻間都滲出血水來,他根本顧不上,抓住機會摁住人的腦袋就死命往墻上撞。

一下又一下,零星的月色披灑下來,卻照不進少年黑得深不見底的瞳孔,他緊咬著牙,像匹餓極了的瘋狼,眉目間皆是令人心驚的戾氣。

撞到第三下的時候,另外一個人過來抓住他的肩膀,像拖狗一般就要往地上摔。

他卻反抓住那人的手腕,直接用自己的後腦勺狠狠朝人的下巴撞去。

那一下力氣極大,骨骼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男人的下巴被撞得脫了臼,立刻松開了對他的桎梏。

紀揚摔落在地上,頭痛得一陣陣發懵,但很快,他就甩了甩自己的頭,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兩個人,一個估計已經暈過去,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另外一個捂著合不上的下巴口水直流。

紀揚從地上撿起一塊大石頭,搖搖晃晃地朝著男人走去。

男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得驚恐,一連退了好幾步,到最後跌坐在自己同伴身邊,嘴裏“嗚嗚啊啊”個不停。

紀揚高舉起石頭,月色下,他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空白且麻木。

男人嚇得閉上了眼睛。

但是沒有。

過去好幾秒,他都沒感覺到那瘋狗一樣的小孩接下來的攻擊。

男人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就見少年忽然扯唇笑了一下。

那一笑,直讓男人全身的汗毛豎起。

紀揚隨手將石頭丟到男人身上,半蹲下身,冷冷拍了拍他的臉,說:“你記好了,回去告訴你們老板,紀小春的賬,我不認。”

“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系。”

“你們派再多人來,打死我,也沒錢。”

巷子裏恢覆了寧靜。

紀揚一個人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待走出那兩人的視野範圍,他再也忍不住,整個身體都癱倒在墻邊,要靠用力撐著墻才讓自己不至於倒下去。

耳邊環繞的嗡鳴聲尖銳,視線之內的事物變得模糊,有車子的大燈掃過來,他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才看清那是一輛黑色的越野。

之後一切暗下去,他一頭栽倒在地上。

已經開過去的越野車一個急剎。

作為司機的溫之禮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後視鏡,“我剛剛沒擦到那人吧?”

他和景牧野今晚來老南街參加同學聚會,眼看時間趕不上,便想著插一條小路,哪想到才走了沒多遠,一個人突然倒在他的車屁股後面。

溫之禮反覆回想,確認自己的車和那人之間起碼有個半米的距離,不可能擦得到。

“不可能呀。”他喃喃。

景牧野正懶散地窩在副駕駛回消息,一雙大長腿折在並不算寬敞的空間裏,手肘靠在車窗上,聞言懶洋洋地支起身體回頭看了一眼。

“喝多了的吧,跟你沒什麽關系。”

景牧野說完,又想起前段時間簡洋洋和他吐槽過的社會新聞,皺起眉:“總不能是碰瓷的吧?”

他擡頭看了一眼街道上另外一個方向的攝像頭。

表情漫不經心的:“沒事,有監控,走吧。”

溫之禮點點頭,但又沒忍住再回頭看了一眼。

這個距離看過去,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臉朝下倒在地上,看上去像一具屍體。

他性格一向溫柔,在基地也是出了名的“老媽子”,成天照顧著那群年紀不大的小崽子,心態上都有了些變化。

“還是看看吧?”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憂愁地頻頻回頭,“萬一有什麽事呢?”

溫之禮的語氣太過認真,景牧野“嘖”了一聲,放下手機跟著再次回頭看了一眼。

這次他沒有猶豫,直接拉開車門長腿一邁,“我過去看看。”

景牧野一步步朝人走過去,直到走近了,那人還始終倒在地上沒有動靜。

他蹲下身去,沒在這人身上聞到任何酒氣。

景牧野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餵,醒醒。”

他叫了兩聲,沒有回應。

他本想嘗試去將人翻轉過來,又怕萬一這人身上有什麽傷,不好挪動,便低頭確認了一下,這人是側倒下去的,口鼻暴露在空氣中,可以正常呼吸。

身後溫之禮走過來,詢問道:“牧野,沒事吧?”

景牧野站起身,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在夜色的描摹下多了幾分認真和嚴肅:“不知道什麽情況,最好先別動他。”

說完,景牧野拿出手機撥打120。

很快,120急救車呼嘯而來。

醫生進行初步檢查,掀開那人的衣服下擺時,景牧野卻是一怔。

這人的尾椎骨處紋了一只光明女神蝶。

一直到坐在聚會酒店包廂的圓桌前,景牧野都還有些心神恍惚。

他的長相本就偏混血冷硬那掛,一個人坐在窗邊神色冷淡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敢過來和他搭話。

好幾個手機攝像頭都悄悄對準了他,拍了許多張令人忍不住舔顏的側臉照後,高中班主任才姍姍來遲。

今天的聚會算得上圓滿,席間滿是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過往青澀的校園學子踏入社會後變得成熟圓滑,將現場氣氛炒得十分熱鬧。

而這其中,景牧野像一個異類,始終低頭看著手機,渾身的氣場與這裏格格不入。

溫之禮剛回他的消息:“沒什麽大事,就是軟組織挫傷比較嚴重。”

他莫名松了口氣,擡頭卻見班主任端著酒杯笑瞇瞇地朝他走過來。

高嶺之花的表象被撕去,景牧野滿面笑容地站起身來相迎:“老師。”

一番寒暄。

班主任嘴上抱怨景牧野多年沒來參加過聚會,但這次看到真人來了心裏還是很歡喜,畢竟,這麽多年的執教生涯裏,景牧野算得上是他十分能夠拿得出手的學生之一。

高中時期便是讓人難以望其項背的學神,常年穩坐年級第一,更遑論他還有著一副極為出色的皮囊,實在令人過目難忘。

那時候,哪怕只是景牧野隨手搭在操場看臺上的校服都有人偷,甚至美名一直流傳至今,成為南街一中學子各個仰望的風雲人物。

雖然沒想到這學生最後竟然拐去打電競,但他能夠打進世界賽相爭一二,也算是為國爭光了,作為老師,還是得尊重學生自己的喜好。

說到一半,班主任忽然想起來:“對了,溫之禮那孩子怎麽沒來?”

景牧野扶著老師坐下,體貼而又紳士:“路上遇到一點事,他去處理了,晚些會到。”

班主任欣慰點頭:“那就好。叫他路上註意安全。”

周圍的目光炙熱,恐怕全場都在暗自留意他們的交流。景牧野卻早已習慣這樣的關註,他在席間同老師侃侃而談,那副自信又耀眼的模樣不知看得多少人眼熱。

聚會快至尾聲的時候,溫之禮才到。

一圈招呼打完,溫之禮在人群中掃了眼,沒見到人。

他摸到包廂外面的長廊,果然在一個拐角處看見景牧野在抽煙。

溫之禮走過去,極淡的煙草味道吸入鼻腔,他小聲地咳嗽了一下,景牧野看見他,立刻將煙掐了。

“牧野。”

溫之禮叫他:“你怎麽沒在裏面?”

在熟悉的人面前,景牧野沒有掩飾,表情裏帶了幾分疲倦和躁意:“人太多了。”

溫之禮覺得好笑:“你什麽時候還怕人多了?這種場合你一向不是如魚得水嗎?”

景牧野沈默了一下,忽然問:“那邊……都安排好了?”

“那邊?”溫之禮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哦,安排好了。”

他伸了個懶腰,聲音也柔柔的:“聯系上了家屬,是個挺有素質的中年男人,一直握著我的手說要感謝我。”

說完,感嘆了一下:“還好,沒什麽大問題,估計是剛打完架,就被我們撿到了。”

景牧野點點頭,“他……”話語頓了一秒,景牧野揉了一把自己的板寸,“算了。”

溫之禮覺得有些莫名,景牧野卻已經擡起步子往包廂去了。

“走吧,再去打個招呼,差不多該回基地了。”

醫院。

紀揚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窗外晨光熹微,映入眼簾的一片水洗過的藍色天空。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遲鈍地察覺到身上的鈍痛,意識回籠的瞬間,便立刻咬牙撐起身體坐起來。

身邊一個中年男人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看著他的動作,打趣道:“喲,小兄弟醒了。”

紀揚一轉頭,那男人卻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厲害啊,昨天的架打得挺兇吧?我看你一身青紫的傷還以為骨頭都斷了呢,沒想到看著嚇人,都是皮外傷。”

說完,他還搖了搖腦袋:“高手。”

紀揚痛得有些恍惚,對著男人禮貌地扯了個笑。

男人一樂:“臉也保護得挺好。”說著,他還轉向正坐在一旁吃早飯的女人尋求認同:“是吧媳婦兒?這小孩長得真漂亮。”

漂亮?

紀揚一怔,下意識擡手去摸臉上的眼鏡。

摸了個空。

女人極為憐愛地看了他一眼,繼而一巴掌呼到自家的醜男人身上:“你還好意思說,你看看你,一把年紀學別人見義勇為也就算了,還沒打過,丟不丟人?”

中年夫妻開始拌嘴,紀揚則是一把掀開被子就想下床。

腳剛落地,鉆心的痛楚從大腿根部傳來,紀揚腿一軟,跪在地上。

胡永興正好提著一袋早飯進來,忙大喊:“哎哎……別動,別動!”

他飛快幾步走過來,一把撈起紀揚,表情難得變得兇狠:“你還嫌折騰得不夠是吧?都傷成這樣了還想下床,你以為自己是超人?”

扶著人坐好後,胡永興就著這個居高臨下的姿勢,叉著腰站在床邊數落紀揚:“你說說,你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我怎麽打你的手機都不接,找人也找不到,急得差點就要報警。”

“要不是有個好心人碰到你給你送醫了,我看你死哪兒了都沒人知道!”

身上的挫傷經過一夜發酵後變得更為酸痛,紀揚抿緊了唇,聲音沙啞:“對不起……”

“對不起?你對不起我什麽啊!”

胡永興卻明顯是急了一晚上,氣性上頭:“紀揚,我知道你,有本事,有想法,可你什麽時候能夠顧顧你自己?跟人打架打成這樣,你說說,這像話嗎?你都多大的人,能不能懂事點!”

畢竟是公立醫院,紀揚的病床旁邊還整齊躺了三個打架進來的,此刻都望著他們。

那最初打趣紀揚的男人看紀揚被罵得始終低著頭,有些不忍心:“哎,老哥別生氣,孩子嘛……這個年紀,情緒上來了打兩架,正常、正常的。”

“別人正常,他就不正常!”

胡永興下意識反駁,等說完又後覺自己這話有些過分了,於是一下卡了殼。

病房裏安靜幾秒,這間隙,紀揚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紀揚這才擡頭看了一眼胡永興,繼而慢吞吞地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接了。

“餵?”

“嗯,我是。”

“面試?今天下午嗎,幾點?”

“好,好的,我下午準時到。”

胡永興一聽,氣得叉著腰來回在病床面前走。

他忍了又忍,好不容易等紀揚掛了電話,立刻道:“還面試?你都這樣了,不好好休息養傷,還要去面試?”

他指著紀揚想說些什麽,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紀揚自己倒是不以為意,低著頭刷手機上新發過來的面試短信:“興哥,我沒事的,等會兒就可以辦出院回去了。”

核對完短信上的面試地址,微信同步跳出相關郵件。

他點進去隨意看了一眼,退出時卻註意到一個群聊被頂到頁面最上面。

08:37

酒釀小丸子:景牧野真的好帥啊。

他的動作一頓。

心臟好似被直接紮入一劑腎上腺素,心率瞬間飆升,身體像燃起了一場燎原大火,渾身的血液都變得滾燙。

他點進去那個名為【南街一中校友群】的微信群。

無數張景牧野的側臉、背影照不斷刷新,他根本再聽不見胡永興的任何一句話,抖著手一張一張下載原圖保存,末了,一條新消息被刷出來——

08:40

酒釀小丸子:對了,這次學校舉行的百年校慶,已經邀請了景牧野,他答應了會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事,停更一天哦。

愛你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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