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煩；

疤子哼道“我還不至於牽扯無辜，而且我今天發善心，只要你跪地上喊我聲爸爸，這事就算完。”

薛指北笑意擴大，像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反問道“我倒是能跪，你有命受嗎？”

“都這樣了，還吹牛逼呢薛指北？”疤子嘲諷道“我以為你多大能耐，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薛指北舔舔嘴角，又抹了把眼睛，血糊的他有些看不清，他盯著疤子笑著道「是嗎？那有本事你今天打死我」，薛指北頓了頓，笑的有些詭異“不然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

疤子樂了，並沒回話，而是把手裏的甩棍扔給身後的人，自己則戴上了指虎韓傾早就註意到了，對面幾個人手裏都有家夥，甩棍指虎鐵棒，甚至還有匕首，難怪薛指北這麽狼狽；

註意到疤子的動作，薛指北擡手用力蹭過自己的眼睛，睫毛沾濕了一縷一縷的，隨著動作眼角洇出來一片紅，空氣中鐵銹味愈發濃烈，手放下，他捏緊了拳頭，隨時準備撲上去；

渾身處在戒備中，薛指北精神高度緊張，但手上突如其來的碰觸讓他顫了一下，隨即感覺到他的拳頭被包裹在一個幹燥溫暖的掌心裏；

韓傾的指尖很涼，但掌心是暖的，薛指北以前不知道；

他楞了楞，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慢半拍的擡頭朝韓傾看去；

——他以為韓傾剛剛在他身後已經走了——

韓傾嘆了口氣，輕輕擦過薛指北眼角剛剛被他自己抹成一片的紅，血跡蹭上了他幹凈的指尖韓傾有些無奈的道“我不是在這嗎，你是看不見我嗎？”

薛指北沒來得及理解他話裏的意思，那邊疤子已經沖上來了，薛指北剛要動作，就被韓傾堪稱溫柔的往旁邊推了推，他清晰的聽見韓傾在他耳邊道「我來」……

薛指北是吃了赤手空拳的虧，不然就這麽打的話真不一定誰會贏，但韓傾就不一樣了，他能打三個薛指北；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薛指北站在一邊楞楞的看著那個穿著一身板正大衣的男人面無表情的一次次高舉起拳頭又毫不留情的落下；

面上斯文有禮，手上卻坐著最冒犯的事，拳拳到肉，看著都疼；

他的拳頭無疑是冷漠兇狠的，早在薛指北被韓傾壓在地上打時就知道了但是……薛指北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被包住的拳頭有些發楞；

——好像有時候也挺溫柔的——

他有些搞不懂韓傾，這是個超過他認知範圍的神經病；

薛指北站在那腦袋一陣陣發暈，猛烈撞擊加上失血，他有些惡心；

韓傾那邊快結束了，他忍下了那股惡心勁，擡眼楞楞的看著韓傾打架；

說真的，有點帥；

戰局快要結束，薛指北神經一點點放松，腦子嗡嗡響，意識有些混亂，餘光突然看見疤子拿著甩棍摸到韓傾身後，薛指北霎時清醒；

他大喊一聲“小心！”，然後就沖了上去；

韓傾聽到聲音時就轉了過來，看見的卻是薛指北那張狼狽卻漂亮的臉甩棍重重砸在後肩頸，薛指北瞪大了眼睛，疼痛竄上腦海，震得他頭蓋骨都發麻薛指北身體不受控的往前倒，慢慢閉上了眼睛，暈了過去；

韓傾剛好接住他，薛指北的腦袋無力搭在他肩頭，韓傾一手摟住他，側過身一腳踹在疤子肚子上；

這人也是強弩之末了，讓韓傾踹的一腳爬不起來；

解決了這幾個人，韓傾拍了拍懷裏的薛指北“餵，餵，醒醒啊”

——沒反應——

韓傾思考兩秒，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以前只知道薛指北很瘦，用力的時候手腕脆的不行，但抱到懷裏才發現他瘦的過分了，骨頭都硌人；

薛指北渾身是血，韓傾站在路邊接連被四五個出租拒絕，他操了一聲，心裏又急又煩，突然後悔今天沒開車出來；

偏頭看了眼緊閉雙眼乖巧靠在他身上的薛指北，又沒那麽煩了；

韓傾最後付了三倍車費才打到車，報了最近的醫院他就坐在後座試圖叫醒薛指北；

“薛指北，薛指北？”這是他剛聽來的名字，叫出口總覺得有些陌生，不明白薛指北三個字和眼前這人有什麽關聯；

所以他換了稱呼“小瘋子，醒醒小瘋子”

——還是沒反應——

韓傾轉頭對司機道“師傅，麻煩開快點”

第二天中午，醫院的單人病房裏躺著個蒼白的少年，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只能照到他放在床邊的手，青青紫紫；

小護士掐著點進來，吊瓶裏的藥已經見底了；

薛指北有意識的時候比記憶更先襲來的是疼痛，悶悶的疼，不是直擊骨肉痛徹心扉的疼，而是隔著一層，不輕不重的撓著你，讓人抓狂，還分辨不出來是哪裏疼，渾身都難受；

薛指北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他瞇了瞇眼睛小護士剛給他換完吊瓶，註意到他睜開眼睛，沖他笑笑“你醒了呀？除了疼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

薛指北楞楞的搖了搖頭，小護士伸手在他額頭上碰了碰，已經不燒了她一邊收拾著換下來的藥瓶一邊說“那你先躺會，你哥哥去給你買飯了，待會就回來，有什麽事你就按床邊的呼叫鈴。”

這幾句話信息量有點多，薛指北的腦子現在還沒轉呢，等他終於把這幾句話聽明白後，小護士已經離開了；

他又看向天花板，楞楞的發呆“哥哥……”

第 14 章

他只有這個了，所以都給了韓傾；

韓傾拎著飯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小瘋子傻楞楞的靠在床頭一動不動的模樣；

——現在該叫小可憐了——

薛指北看著韓傾從門外進來，意料當中的人。

腦子裏響起護士走的時候說的話，薛指北腦子一抽喊了出來“哥哥？”

韓傾聽見後明顯一楞，往桌上擺飯的動作都是一頓；

跟薛指北平常故意憋著壞的打趣喊哥哥不一樣，這一聲哥哥叫的又軟又遲疑薛指北說完後也後悔，他才剛醒，腦子抽瘋一時沒控制好；

這邊薛指北還在暗自懊惱，韓傾註意到他皺著眉抿著嘴的別扭樣子不禁笑了笑，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撒什麽嬌，小瘋子”

他的腦袋上罩著白網帽，摸起來的還怪好玩的，薛指北腦袋一偏從他手底下躲過，皺著眉瞪他；

韓傾挑挑眉，問道“跟我耍脾氣？”

薛指北倒是想發脾氣，又想起是自己欠人家的，只能憋著不做聲；

最後面對著韓傾立好的小桌板，放好的飯小聲說了句謝謝；

韓傾沒說話，嗯了一聲，把帶回來的瘦肉粥往他那邊推了推“身上有傷，吃點清淡的”

薛指北接過勺子又說了一遍謝謝，韓傾樂了“以前不知道你這麽有禮貌呢”

一口粥被送進嘴裏，薛指北咽下去後沖著韓傾齜了齜牙；

韓傾又伸手摸了把他的腦袋「小瘋子」……

這回薛指北沒躲，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粥，偶爾發出一聲小小的喝粥的呼嚕聲，像小動物吃過飯後的薛指北精神明顯好多了，之前那股子張揚勁也回來不少，坐在床上這摸摸那看看，研究自己身上纏的紗布；

「別亂動」韓傾拍了下他的手，薛指北聽話的不動了，背對著韓傾做鬼臉摸了半天，薛指北突然想起來什麽，對韓傾道“你昨晚，就只把我帶到這的？”

“不然呢？”韓傾一言難盡的看著他“還幫他們也順便帶來看看傷？”

「不是」薛指北無語，他伸手比劃兩下“我的東西你看見了嗎？這麽大一個塑料袋，白色的。”

韓傾回想了下，搖搖頭道「沒看見」……

薛指北皺著眉想了想，回憶起自己是跑出了小巷才碰見的韓傾，那韓傾肯定沒看見啊，他有點不太高興；

韓傾看著他問“什麽東西？很重要？”

“那倒也沒有。”薛指北垂著腦袋“昨天不是過節嘛，我買的棒棒糖，好大一兜，想拿回去給他們分來著。”

韓傾：“棒棒糖而已，至於這麽難過嗎？”

薛指北聲音小小的反駁道「好多錢呢」……

這句話韓傾沒聽清，薛指北說完就擡起來頭來，想起什麽似的問“我外套呢？”

韓傾拎過一邊臟的不成樣的衣服伸直了胳膊勾著衣領晃了晃“這個？”

那衣服上都是土和血，也是難為韓傾沒把它給扔了；

薛指北點點頭，伸手就要拿；

韓傾勾著衣領的胳膊往後移了移皺著眉道“臟，你幹嘛”

「哎呀你給我一下」薛指北執意要夠，韓傾又往後移了移，嫌棄之情溢於言表，奈何薛指北太執著，紮著針的手擡起來，牽動著點滴的桿都跟著晃；

韓傾見狀趕緊把衣服給他了，但是臉上表情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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