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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膩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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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膩歪(4)

梁樹並不知道自己受了傷,經尹智園這麽提醒,他下意識伸手去碰她手所指的方向。

但才碰到,他就痛的發出“嘶”的一聲。

他:“應該是在水底不小心撞到了吧。”

她心疼的看了他的傷處一眼,忽然,她腦袋中的小燈泡“啪”的亮了。“對了!我家裏好像有治療跌打損傷的膏藥,回頭給你貼一片!”

“好。”梁樹沒聽過那東西,更沒用過。但看尹智園的神情,那東西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兩人從地上爬起,互相替對方拍打掉身上的砂粒。

她挽著他的手臂。

兩人一道往尹智園外婆家的方向走。

尹智園:“落水後,你怎麽消失了那麽久才露面?”

梁樹沈吟了下,剛想要回答,尹智園又繼續問:“有沒有誰搭救你?還是說,你完全是靠著自己的力量游上來的?”

他自然是不能告訴她,之所以消失了那麽久,是因為他和大只叔叔在水下起了爭執。

他臉上的傷就是在那時弄的。

沈船事故是大只叔叔搞的鬼。

但畢竟是一個豚群的豚,大只叔叔並沒有太為難他。他應付完大只叔叔,就去找尹智園了,可那時的他身體太疲累了,已經不能再化成人形,所以等到把她送上了岸,他就再次回到了大海裏。

一直等到恢覆了氣力。

梁樹:“落水後,我拼命的游啊游,想找到你和船老板,結果卻把方向搞反了。”

尹智園:“······沒事就好。”

她轉而又興奮地道:“你知道嗎,剛才是海豚救了我!!”

她眼睛閃閃發亮,“是白色的海豚哦!我剛才趴在它背上,它背著我,在海裏游啊游,一直送我到了岸上。”

見他一直微微笑著,半個字也不說,尹智園仰臉看著他:“你說話呀。你不羨慕我嗎?”

梁樹也低下頭。正好和她對視。

他:“嗯,羨慕。”

“嘿嘿,”她得意洋洋道,“這種運氣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走進村子裏的時候,尹智園把衣領拉高,遮住自己的大半張臉。她拉著梁樹,連步伐也加快了。

梁樹被她拽著暴走,疑惑地問:“怎麽了?”

生活在重組家庭中的尹智園漸漸養成了心思敏感的性格,她在意別人的眼光。怕聽到別人的冷言冷語,也怕被別人同情和可憐,只有保持距離,才會讓她覺得安全自在。

現在,她就選擇了逃避。

“尿急。”尹智園道。

“······噢。”梁樹也走得快些了。

路上遇到幾個行人,也有尹智園認識的,但她一概當作看不見,悶著頭往前走。

終於,他們來到了外婆家門前的小巷子裏,尹智園下意識朝身後望了望,確認現在是真的沒有別人了,心頭的石頭才堪堪放下。她大口喘了好幾次。剛才對她而言,就跟大冒險似的。

梁樹覺得她有點奇怪,但具體又說不出是哪裏,於是一邊納悶,一邊跟在尹智園身後進了她外婆家。

梁樹:“你不是要去廁所嗎?”

演戲要演全套。被提醒的尹智園馬上道:“哦,對對對!”

幾分鐘後,尹智園從廁所出來,看到梁樹還呆呆站在剛才的位置。

尹智園打量了下他,指了指洗手間的方向。“去洗個澡吧。”

兩人身上都穿著夏衣,風吹日曬加人體供暖,濕衣服現在也幹得差不多了。

但畢竟剛才是泡在海裏,身上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梁樹:“你先吧。”

尹智園:“讓你去你就去嘛。裏面有我的毛巾和沐浴露,可以借給你用。”

梁樹拗不過她,只好妥協。

但他走了幾步又扭回頭來,既委屈又無奈地道:“我沒有衣服可換。”

“那你先穿我的衣服湊合一下吧。”尹智園說著話,就要轉過身去。

“等等!別走!我不穿你的衣服……”

梁樹想到之前的事。

那會兒他常穿著沙灘褲。某次因為她的話,他打破常規去買了件T恤回來穿上,結果被她說成是老頭衫,嘲笑了一通······

他如果現在穿她的衣服,也就是女裝,豈不是要被她嫌棄死了?

前車為鑒,他絕不會讓那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那怎麽辦?”尹智園苦惱道,“你又不能光著······”

梁樹:“······”

“難道要給你拿床單披著嗎?”尹智園像是在自言自語。

梁樹聽到她隨口說出來的這句話,卻馬上道:“好!幫我找條床單吧。”

他放心地朝洗手間走去。

全然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麽。

尹智園跑到外婆房間裏,打開外婆的衣櫥。

她肯定不能把自己正在用的床單扯下來給梁樹的,得給他找一條幹凈的。

她在衣櫥裏翻找了一通,還真找到了一條——□□十年代的大花布!!雖然是有年代感的一條床單,但它很新,看樣子應該是沒被用過幾次。

拿到手後,尹智園樂不可支,小跑著給梁樹送去。

心裏暗戳戳期待他披上後的樣子,嘎嘎嘎!

她把床單搭在洗手間外面的那個門把手上。

裏面水流嘩嘩響,透過毛面玻璃,隱約能看到他的輪廓。

她敲了敲門。“我把床單放門把手上了,你待會兒洗好了自己拿。”

梁樹:“哦,好的。”

尹智園沒走:“把你的臟衣服扔出來,我幫你洗一下。”

她擡頭望了眼天空。此時晴空萬裏,太陽已經從雲層中出來了,光芒萬丈,照射著大地。

梁樹:“不用了。”

她接著道:“早洗早幹,快點扔出來!”

梁樹於是把門開了條縫,把臟衣服遞了出來。

尹智園把纏在一起的衣服捋清,隨後,問他:“內褲呢?”

梁樹:“······”

梁樹緊接著又聽到她在門口嘀咕,“難道你都不穿內褲的嗎?”

梁樹:“······”

他聽到她的腳步聲。她要走了?!

“等一下!”他再次開了一條縫,把內褲遞了出去·····

他要證明自己是穿內褲的!他不是不穿內褲的男生!

尹智園搬了個馬紮,又找來了搓衣板和盆子。

工具找齊了!她坐下來開始認真給他洗衣服······

啊!她可真賢惠啊!賢妻良母型的!她在心裏面誇讚著自己。

洗完了他的T恤和褲子,開始洗內褲。

她的小腦袋瓜開始不安分了起來,腦補了一大堆亂七八糟有的沒的······

她的臉很燙。

她抄了點涼水潑在自己的臉上:“這太陽好毒啊,曬得我都要中暑了!”

院子裏。

尹智園要燒菜。

她在案板上“哢嚓哢嚓”切著辣椒。

聽到洗手間那邊有動靜,她擡頭看過去······

只見梁樹披著一塊大花布走了出來。

“噗——”尹智園直接笑噴了。“啊哈哈哈······你好像農村集市賣布的!不對,你這扮相像東北耍二人轉的!!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尹智園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直不起腰來。

察覺到梁樹朝她走來,她睜開眼睛看向他。

他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她是不是笑得太過分了?

尹智園剛收斂起自己臉上的笑容,走過來的梁樹一把從她手裏拿過菜刀,驚魂甫定似的道:“太危險了,以後不要隨便拿管制刀具。”

尹智園:???

她好笑道:“這是菜刀啊,兄弟。你真是越來越幽默了呢。”

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想要撓他下巴,眼角餘光瞥到自己手上粘上的辣椒碎,於是又笑呵呵地把手收了回來。

梁樹把刀翻來覆去地看,“菜刀?”

“對啊。你是不是傻!”尹智園把刀從他手裏拿了回來。

梁樹問:“你們家有沒有別的床單?”

尹智園:“沒啦。怎麽了?”

梁樹:“這床單顏色也太鮮艷了點······”

“確實。大紅色。這床單估計是我外婆那時候結婚用的。”尹智園又朝他身上打量了他一眼,沒忍住,又咧嘴“咯咯”笑了起來。

“你怎麽又笑我?”梁樹很少生氣。但這回他是真的不開心了。

那回的事或多或少都給他留下了一些心理陰影。

期待落空的感覺。至今心臟仍有記憶。

他害怕她的嘲笑,甚至可以說是有點恐懼。

尹智園笑得很開心,一直想停也停不下。她眼睜睜看著氣惱中的梁樹把床單扯了下來。

尹智園:O_O !

梁樹的舉動徹底止住了她的笑。

在她震驚的眼神中,梁樹才意識到,他沒穿衣服啊!!

手比腦快系列……

於是他又趕忙把床單披上。

靜默。

連空氣都跟著尷尬了起來······

尹智園低著裝作認真切辣椒的樣子,嘴上道:“我什麽都沒看見。”

心裏卻道:怎麽可能!該看的都看了,不該看的也看了~

“······噢。”梁樹遲鈍似的回應她。

尹智園已經把辣椒切好了,她小心翼翼地用菜刀把辣椒碎轉移到事先準備好的盤子裏放著。

“對了,該我去洗澡了!”成功逃脫第一尷尬現場!

尹智園去樓上拿了換洗衣服,在洗手間待了差不多十幾分鐘,就用毛巾擦著頭發出來了。

她看到梁樹正站在院子裏的那口米缸前,低著頭往米缸裏看。螃蟹們正舉著鉗子在缸底橫著走來走去。

尹智園:!!!

不出她所料,梁樹果然問她:“我記得你還養了只烏龜是嗎?上次它生日我也沒來得及當面祝壽。”

還當面祝壽?整挺正式。。“去世了,”她遺憾地道。

“嗯。”他頓了幾秒後,又道,“別太難過了。”

尹智園:“嗯。”

雖然它去世了,但它卻活在了她的心中!她會記得它這只小烏龜,畢竟她和梁樹能跑到現在,也有它的一份功勞!它是他們愛情的股東!

梁樹低著頭看螃蟹們對打。

尹智園註意到他鬢角處的頭發發尖聚了水珠,馬上要滴下來了。她伸出手去想要接住。

梁樹餘光瞥到她的動作,一下子轉過頭來。

他:“嘶——”

她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處。

“啊,不好意思。”尹智園的手虛空懸著,不敢再靠近他了。

梁樹:“沒事。”

“你等我一下。”尹智園說完,跑到客廳去了。

梁樹不知道她跑去幹嘛,只聽到客廳翻箱倒櫃的聲音。

大概兩三分鐘,她回到院子裏,手裏拿了一張膏藥。“貼了這個,很快就能好了!”

梁樹沒用過這種東西,將信將疑。

他聞到她手中的東西發出的刺鼻味道,便有些抗拒。他捂著鼻子,後退了一步。

“你逃什麽呀。”尹智園笑著追上前,她手往下壓,指揮道:“你矮一點。”

梁樹認命了,彎了彎膝蓋。

尹智園先小心地把他額前的碎發往後撥了撥,然後撕開了膏藥······

天!這個味道好上頭!

尹智園憋著氣,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梁樹受傷的地方。然後她立馬後退兩三步,背過身去大口喘氣。

梁樹也覺得難聞極了。可貼上後,方才還隱隱作痛的地方忽然有一種很清涼的感覺,確實是舒服了很多。

他看到尹智園的反應後,只想逗她:“智園,親親。”

他撅著嘴巴朝她靠近。

尹智園頭一次這麽抗拒,她往前伸長了胳膊阻擋他的靠近,“不要,味兒好大。”

但梁樹可不願意放過她,難聞也要一起忍受!

“餵,你別過來,啊啊!”尹智園叫著躲著。

梁樹輕易捉到她,抱著她便親了起來。

尹智園覺得自己暈了。分不清是被親暈的,還是被熏暈的。

鬧了一會兒後,尹智園重新拾起手中的活兒。

她把簸箕裏曬的小魚幹拿出來一些,放在盆裏清洗。

梁樹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在旁邊圍觀。“你這是在幹嘛?”

尹智園:“燒個菜。”

梁樹:“我能幫你什麽嗎?”

“不用了。”站在日頭下面,尹智園後背都開始流汗了,她對梁樹說:“你先到客廳裏等著吧。”

做菜方面,梁樹完全沒有了解。但他不想什麽也不做。

他說:“要不我去買點水果吧。”

尹智園:“也好。”

梁樹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尹智園又喊:“對了,記得買可樂!要冰鎮的!”

冒泡泡的碳酸汽水和辣辣的小魚簡直是絕配!!

梁樹:“好的。”

梁樹來到村頭的便利店。

店裏水果的種類倒是不少,只是不太新鮮了。

賣相最好的當屬橘子。

梁樹挑揀了一袋拿給老板稱重,稱完,他問:“老板,你們這兒有小菜什麽的嗎?能下飯的那種。”

店老板:“老醋花生行不?”

梁樹:“可以。”

店老板:“辣條要不?”

梁樹:“要。”

······

於是梁樹一手拎著兩袋東西往回走,一只袋子裏裝了橘子,一只袋子裏裝了兩瓶可樂、老醋花生、辣條、鹵蛋······

為了能快點回去,梁樹抄了近道。

這條道上有個上坡路,梁樹加快步伐向上走的時候,沒料到手裏的塑料袋破了一只!!

橘子稀裏嘩啦掉了下來,滾了一地。

橘子滾得到處都是,梁樹一時之間根本撿不過來。

他先把袋子破開的地方給紮了個結,然後先撿完了近處的橘子,剛直起身子打算撿遠處的,他發現,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男的。

對方背著攝像機,頭發梳的油光發亮,彎著腰正幫忙撿橘子。

男的把撿到的橘子往他袋子裏放。

梁樹感激地說道:“謝謝啊。”

男的:“不客氣,舉手之勞。”

等把掉落在地上的橘子全部撿完。

男的問他:“你是島上的居民嗎?”

梁樹:“不是。”

男的:“哦哦。對了,我叫慕連生,你叫什麽?”

梁樹:“梁樹。”

慕連生朝他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

握手?

梁樹曾在書上看到過。

握手這種禮節,一般常發生在合作雙方達成共識之後,或者是初次認識、許久未見······

但他在人類社會最常待的就是這個小島,他還從沒在這裏見過漁民們互相之間握手的······

連模仿的畫面都沒有。

梁樹別扭的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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