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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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鬧過以後, 趙基和李珠妍明顯疏遠了。府裏漸漸開始有流言蜚語, 說李珠妍一個堂堂鎮國公府的嫡女並沒有看上出身不好的趙基, 不過是李廣然拉攏皇子而走的一步棋,李珠妍拗不過, 對趙基很是有怨言。

就在這時, 翠煙被趙基從偏院接了回來,養了月餘依舊到院裏伺候。翠煙按照陳女官說的, 一步步又做到了一等丫鬟的位置上。翠煙因此更加得意忘形,又有趙基撐腰,漸漸在府裏跋扈起來,甚至敢觸李珠妍的眉頭。

李珠妍自是要鬧上一鬧, 趙基卻只是包庇翠煙,一時間懷親王府的後院很是不安寧。太子揪住了這個事情讓言官遞了幾道折子上去, 廣平帝看了但笑不語,左右趙基官職不過四品, 上不得朝堂議政,也就單獨叫了來斥責兩句算是警告。

可這傳到了林錦年耳朵裏可是頭等的大事了, 女兒和女婿日子過的不舒坦,她這個做娘的哪裏能不擔心,一個勁兒催促李廣然替李珠妍做主。李廣然很是無奈, 他知道女兒和女婿定是在籌謀什麽,但又礙著林錦年的身子, 只好安慰道:“小兩口哪有不吵鬧的, 咱們年輕那會兒不也紅過臉嗎?”

林錦年嗔了李廣然一句:“那能一樣嗎?眼瞧著懷親王這樣子, 新婚還不滿一年呢就要納妾。我替妍兒不值。”

“你們女人吶,就愛瞎操心,這哪裏就到納妾的地步了?好好的將養著,別操心了啊。”

“我的女兒自然是要操心了。不像你們男人見異思遷,有了小的就不顧大的了。”

李廣然看著林錦年輕輕地捶了一下肚子,嚇得三魂七魄都去了,趕忙拉住她的手道:“哎呦,我的姑奶奶,你這是幹什麽,要我的命啊!”

“老爺!”

李廣然看著床上的氣呼呼地林錦年,沒有辦法只好叫仆役去請李珠妍和趙基。然而,林錦年這時候剛松下一口氣卻忽然感到腹痛不止,渾身直冒冷汗,“老爺,我,疼·····”

李珠妍和趙基到的時候,林錦年的錦華院已經被圍的水洩不通,老夫人和李廣然正坐在正廳,俱是面色鐵青。李珠妍更是著急,趕忙進去,“祖母,爹爹,母親怎麽樣了?”

老夫人一瞧是李珠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問?這麽大人了還不讓大人省心,要是你娘和肚子裏的孩子這次有什麽三長兩短,你以後就別進這個家門。”

趙基一看,情勢不好,趕忙賠罪,“老夫人請息怒,珠妍這幾日也受委屈了。都是本王不好。”

李廣然雖心疼妻子,對李珠妍也很是惱火,但一聽老夫人此言,便勸道:“母親,這話有些重了。這幾日珠妍也受了不少委屈。”

老夫人冷哼了一聲,別過了臉去,沒再說話。李珠妍又一心著急,此時李廣然卻是起身朝二人走了過來,“王爺,王妃,這邊請,臣有話要說。”

“可是,爹,娘她······”

李廣然一個淩厲的眼尾掃過去,李珠妍只好噤聲,惴惴不安地跟著李廣然到了偏房去。

進了門,李廣然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淡淡問道:“王爺,王妃,最近的流言蜚語是有意為之吧?”

李珠妍此刻心中只有母親,便懨懨地點了點頭。趙基卻是朝李廣然見了個禮,沈聲道:“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與王妃無關,若尊夫人有什麽閃失,本王一力承擔。”

李廣然笑了笑,“一力承擔?若臣的孩子沒了,王爺要如何承擔。”

“悉聽國公爺處置。”

“王爺倒是個實在人,不過我也知曉王爺的難處。這次大婚,宮裏的各位娘娘沒少往你們府裏送人。”

李珠妍聽到這裏才哭著對李廣然道:爹,不怪王爺,是有人要對我不利,我要王爺陪我演戲的,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李廣然哼笑一聲,“倒是難為王爺王妃夫妻情深,我倒是個萬惡的罪人了?”

李珠妍正待說些什麽,門外卻傳來丫鬟的喊聲,“爺,大夫確診了。”

聽到消息,三人再顧不得什麽,趕忙往林錦年的寢房去了。

林錦年這時正面色蒼白地靠在床上,眼皮耷拉著很是疲倦,不過看到李珠妍和趙基,還是勉強露出一絲笑意,李珠妍瞧了,不免心酸,捂住口鼻,生怕生態也惹得母親傷心。

老夫人焦急地拉著大夫的手問詢著,那大夫只得用另一手的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長舒了一口氣,這才對眾人說道:“老夫人,國公爺,請不必如此。夫人只是動了胎氣,吃幾副安胎的藥就行了。”

老夫人一聽,卻不放心,“大夫,這才從確認了胎像以來,我們家時日日夜夜精心將養著,不曾有什麽錯漏啊。怎麽會好端端地動了胎氣呢?”

“老夫人有所不知,夫人懷著一胎的時候可能身心正勞累著,先天不足,雖精心將養著,但還是沒過頭三個月,胎兒依舊孱弱。加上,這幾日,夫人忽然憂思不止,經脈不暢,故而動了胎氣。老夫人放心,我開幾副安胎藥讓夫人喝,好好養著過了頭三個月,胎像就基本穩固了。”

老夫人這才常舒了一口氣,趕忙讓身邊最得力的丫鬟跟著去抓藥。送走了大夫,老夫人卻是冷下了臉,對著李珠妍就喝道:“王妃可聽見了?”

李珠妍此時也傷心著,忙俯身請罪,“老夫人,珠妍知錯。”

“知錯有什麽用?今日無事還好,若是有事,你待如何?”

“我······”

林錦年自是心疼女兒,見李珠妍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便搶了話兒說道:“娘,珠妍不是有心的。您就別怪罪她了。”

老夫人一看林錦年的小臉,心便軟了,只好冷哼了一聲,囑咐了林錦年要保重身子的話便走了。屋子裏頓時去了大半人。李珠妍終於可以親近林錦年,趕忙到床上去抓住林錦年的手道:“娘,都是妍兒不好,讓您擔心了。”

林錦年見李珠妍梨花帶雨地模樣,卻是忍不住也趟下了兩行熱淚,“傻孩子,我擔心什麽,還不是擔心你。你看看你,都瘦了,這幾天可是受什麽委屈了?”

李珠妍慌忙間搖了搖頭,“娘,不是的,都是些流言蜚語。”

“就知道哄我,皇上都下旨了。”

李珠妍這是卻覺得十分麻煩,說吧,屋裏人多眼雜,不說吧,又唯恐林錦年憂慮傷神,再動了胎氣。好在李廣然最是懂得女兒的心意,一揮手把所有伺候的人都攆了出去,“好了,快跟你娘說說,別再讓她掛心了。”

李珠妍這才撿了重要的與林錦年說了,林錦年這才恍然大悟,對著趙基很是歉意地說道:“還請王爺贖罪,我愚昧無知,誤會王爺與王妃了。”

趙基淡淡還了個禮,“無妨,夫人也是愛子心切。還請夫人放心,我待珠妍如珍寶,必不辜負。”

林錦年笑了笑,“我也是操心過度,可能這女人懷了身孕就愛胡思亂想,王爺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不敢,不敢。”

李珠妍又陪著林錦年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和趙基出了門。臨走前,李廣然卻叫住二人,遠遠地望了很久,才開口說道:“以後有什麽事兒和我商量一下,雖然隔了一堵墻,但是一家人。”

李珠妍聽聞這話,卻是哭的更兇了,趙基只好一路哄著到了馬車上。

到了王府裏,趙基卻面色凝重地拉著李珠妍到了內間,李珠妍不明就裏,一臉疑惑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趙基沈聲道:“夫人被下毒了。”

李珠妍如遭雷擊,一時蒙了,待反應過來,忙抓住趙基的手道:“你說什麽,怎麽會下毒?”

“你先別著急,方才人多,我不方便說。現下我只告訴你,絕不會錯。咱們在國公府那會兒我不放心,便派黑魂去嗅了嗅侍女們倒在了後院的血水,果然有毒。”

“那我母親她······”

“你暫且寬心,那毒素很少,但也許是水中和了血液,黑魂也只能聞出中了毒,但不清楚是什麽毒。而且今日大夫也說了,只是動了胎氣,胎兒還是完好的。”

“可是我們現在並沒有找出下毒的人,我母親也還在被毒害。你叫我如何安心。”

“我們速去餘香齋請師妹過來,在用毒解毒這點,世上恐無人能出其右了。”

幽蟬是夜半被請進了鎮國公府,李廣然怕林錦年擔驚受怕,便提前命人治了一碗安神湯,讓她早早睡了。

幽蟬先是瞧了瞧林錦年的臉色,確實比正常的孕婦要憔悴,且呼吸吐納很不均勻,又把了脈,繁亂如麻,用銀針在百會穴上一試,果然有細微的烏青。幽蟬拿著針朝眾人道,“是被人下了毒了。”

饒是李廣然再冷靜沈穩,這下也不免動了大怒,一捶桌子,怒喝了一聲:“大膽!”

李珠妍忙起身走到父親身邊,替他順著氣,“父親別沖動,好在我們及時發現了。”

李廣然兩眼直冒火,冷然問道:“敢問幽蟬大夫,我夫人是中了什麽毒?”

幽蟬沈思了一會兒,“我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不出所料,應該是讓人憂思煩亂,神經失調的毒。原本普通人中了這種毒,先是疑神疑鬼,脾氣暴躁,得不到診治會性情大變直至瘋掉。而孕婦身子虛弱,經脈本就錯亂,中了這種毒,憂思難安,不能好生將養,導致身體虛弱,最終胎死腹中。”

李廣然聞言,緊握拳頭,咬牙切齒地恨道:“好陰狠毒辣的手段!”

李珠妍卻早已是淚眼迷蒙,緊緊拉著幽蟬的手,哽咽道:“姐姐,你一定要救救母親,她還懷著弟弟呢。”

幽蟬關切地拍了拍李珠妍的手,“這是自然,不過目前還是先找出下毒的人。這樣,我們才能徹底根治。”

這是,趙基開口問道:“那師姐,你可有眉目。”

“按說,一般這樣的毒,下一點兒我也是知道的。不過,夫人這毒中的十分蹊蹺,我得仔細觀察一兩日才可斷定。”

“不行,我夫人的身子拖不起了,明日我就帶她去京都的別院修養。”

幽蟬點了點頭,“那倒也是個辦法。不過,這毒下的實在高明。若非黑魂這等靈獸在,我也是察覺不出的。可見下毒的人一定算計好了不會輕易被人發現,故而有恃無恐。”

幽蟬這話說的很明白,搬去別的地方也不一定安全。李廣然陷入了沈默,李珠妍更是愁眉苦臉,“那姐姐,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斷定,夫人毒素的來源,無外乎在衣食住行上。若國公爺放心我,我先給夫人開藥把毒解了,然後再院裏住上幾日,定能抓出下毒之人。”

李珠妍此時又望向李廣然,“父親,我覺得幽蟬姐姐說的有道理,咱們······”

李廣然卻是充耳不聞,越過李珠妍,徑直走到幽蟬的面前,沈聲道:“最多需要幾天?”

幽蟬毫無畏懼地對上李廣然的目光,笑了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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