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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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重華院的路上,青畫笑嘻嘻地對李珠妍說道:“小姐,還是您厲害,把大小姐她們狠狠懲治了一頓。又讓夫人暈倒,看起來就像是被她們氣的一樣,這樣就算老夫人再護短也沒法子了。”

李珠妍淡淡笑了笑,“我原本不想鬧大,但是二叔,三叔回府,在還沒有得到具體任命之前,一大家子免不了要擠在一塊兒。他們帶來的人良莠不齊,難免生出事端,趁著這次立立規矩,也好讓他們心中有個忌憚。”

青畫哼了一聲,“要說能生出事端的,想生出事端的,也就那幾個人,和她們那些丫鬟婆子罷了!”

李珠妍無奈地搖了搖頭,“青畫,你這暴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跟你姐姐青書好好學學,如今府裏不比從前,人多嘴雜,稍不註意禍從口出,就是麻煩!”

青畫受了訓,雖有些委屈,但也覺得自己小姐說的很有道理,忙低下頭稱了是。被點名沈穩的青書卻是少有的問了一句:“小姐,三房那邊的兩個小姐現在還在祠堂跪著呢。三老爺剛來妻女就這樣都落了面子,臉上定是無光,如果他去找老太太?”

李珠妍漫不經心地磨砂著腕子上老夫人給的珊瑚手釧,頓了一會兒,“明天去給柳姨娘送點東西去。”

青書淡淡一笑,已是了然於胸。青畫卻還被蒙在鼓裏,不解地問道:“剛才還在談老夫人呢?怎麽一下子又跳到柳姨娘身上了?”

李珠妍和青書悄悄對了一眼,嘴角一勾,一切盡在不言中。放眼三房後院,最有分量的不是張氏,而是柳姨娘。誰讓人命好,十多年了,只有她一個人給三爺生了兒子。

過了戌時,李廣然的親信才匆匆趕到祠堂,解了李玉瑤三個人的罰。三人都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一連跪了四五個時辰,哪裏還撐得住,腿酸的跟泡了醋一樣,綿軟無力,身子搖搖晃晃,卻仿佛灌了鉛。每走一步,都是止不住地顫抖。

可是,再一看服侍的人,都是些平時連看都不看眼的三四等丫鬟婆子,心裏更是郁氣難結。李玉瑤氣急,忍不住剜了李文香一眼,“都是你!不是說那藥只要用上月餘,就會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染上傷寒,一病不起嗎?真是個廢物!”

李文香自知理虧,忙低下頭,快把一雙手也要扣爛,心裏卻忍不住腹誹,“又不是沒問過那個熬藥小丫頭,都是按照吩咐做事的,不行就是不行,現在互相埋怨有什麽用?”可是怎麽會不行呢?是熬藥的小丫頭沒好好按照她的囑咐做,還是李珠妍發現了?等等,李珠妍發現了!

李文香突然感到背後一陣惡寒,忙抓住李玉瑤,“大姐,你說會不會李珠妍發現了什麽?”

李玉瑤被突如其來的李文香嚇了一跳,轉念卻也是心中一驚。若說,李珠妍發現了什麽,那麽那個小丫頭為何還能安然無恙地來報信兒?可如果沒發現,為什麽李珠妍的病拖了一個月又康覆了?林氏今天又突然發難?

李文香見李玉瑤神色凝重又不置一詞,心裏更慌了,忍不住又叫了一聲大姐。李玉瑤煩悶不已,呵斥了一聲,“慌什麽!這個我自有道理,你們兩個先回院裏去吧!”

李文香擡頭看了看滿臉煞氣的李玉瑤,敢怒不敢言,只好強自忍了下來,領著李文墨離開了。李文墨打小便依賴姐姐,剛才見二人爭吵,言語裏似乎涉及到了李珠妍生病的事兒,便沒敢插嘴。此刻,見離了李玉瑤,忙不疊地問道:“姐姐,你和大姐到底在說些什麽?我怎麽一句也聽不懂呢?”

李文香此刻心裏七上八下的,甚是煩躁,“聽不懂就別問!”

李文墨氣的一撇嘴,也就不再理會。沒有看到李文香此時滿臉的憤恨,往治風寒的藥裏加入少量藏紅花,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那個人賤人身子越來越虛,寒毒越來越盛,最後久病不愈,不死也去半條命。沒想到,卻又被那賤人躲了過去,真是可惜!

此時,夜色裏的李玉瑤正如一頭狼一樣,目光幽森地盯著二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忍不住冷笑,“看來,那個丫頭盡快拔掉了!”

第二日,國公爺有事要宣,便邀了二爺,三爺兩家一起到老太太的寧馨堂用早膳。李玉瑤昨夜罰跪罰的累了,沒來得及向老夫人哭訴,眼下卻是得了機會,起了個大早,來幫著準備。

她也不直說,只讓丫鬟畫了個憔悴的妝容,眼睛通紅,面色暗淡,說話柔聲細語,嬌弱無力,真是我見猶憐。老夫人自是心疼不已,想起昨日的事,心裏也忍不住嗔怪林氏,到底有些太過嚴苛。

老夫人忙拉過李玉瑤,滿目溫柔,“孩子,昨天你受苦了。”

李玉瑤福了福身子,柔柔道:“母親責罰,女兒不敢有怨言!”

老夫人聽了,眸色一沈。

昨天,她本想去問明緣由,奈何身邊的丫鬟還沒到,林氏就把三位小姐身邊的得力丫鬟全打了板子趕了出去,自己還氣暈了。如今林氏當家,管教子女下人,理所應當,天經地義。更何況,老大一直寵著她,若知道誰把她氣病倒了,不大發雷霆才怪。

如今老二,老三的任命還沒下來,李文香和李文墨還牽扯了進去,把老大惹惱了不是明智之舉。便也忍住,沒再過問。只是今日一見孫女兒委屈成這個樣子,心腸不免也軟了幾分,胸中有了火氣。

李玉瑤見老夫人神情有些不郁,嘴角一勾,想再添一把火兒,“祖母,也怪我。母親平日裏都是個極和善的人的,只是二妹妹遇到了那樣的事情,她難免傷心了些。做女兒的應該多體諒,多為長輩著想。”

老夫人一聽,面色果然更暗沈了些,是了,這林氏平時小心謹慎,做事周到,待人和善可親。她也是看在眼裏,很滿意的,且多年來,林氏對李玉瑤也算上心,她還覺得寬慰。只是如今這事兒看來,後娘就是後娘,親女兒出了事兒,自是比天還大,哪還能顧及到旁人的子女?

不多時,三房的人便都到齊了。偏偏李廣然和林氏來的最晚,老太太面色很不好看,看到恨不得黏到李廣然身上,面色憔悴,嬌弱不堪的林氏就更不好看了。這樣,本來想好的話又得重新思慮,不然依著自家老大那個沒出息的,她還張嘴呢,就被堵死了。

當下只淡淡道:“老大媳婦兒,你身子可好些了?”

李玉瑤面帶愧色道:“昨日是女兒不好,讓母親生氣了!女兒不孝,母親可要多保重身子。”

林錦年正要回話,張氏卻搶先一步,截了胡,“就是,就是,大嫂,都是府裏的孩子,拌個嘴鬥個氣的再平常不過。你看,生那麽大氣,把身子氣壞了可不值當。”

李珠妍冷冷瞧著三人,一唱一和的,倒是配合的緊,當下便朝林氏使了個眼色。林氏會意,也不多說,用帕子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李廣然自是心疼地緊,也不顧眾人,忙把林氏摟進懷裏,滿臉關切道:“怎的了?還難受?”

林氏直咳得臉色慘白,眼眶赤紅才停了下來,強忍著平穩了氣息,卻是有氣無力道:“老爺,妾身無礙,快入席吧。”

說著,林錦年正要邁出步子,卻是身子一歪,倒在了李廣然懷裏。眾人大驚,老太太也顧不得昨日的事兒了,忙被丫鬟扶著也過來瞧瞧,盼著林氏身子骨好歹爭氣些,別真氣出個好歹來。要不然,她的兩個兒子可不倒了大黴?

李廣然自是心急如焚,忙輕輕搖著林氏,輕輕問道:“夫人,你怎麽了?你別嚇為夫!”

林錦年此時也不再委屈自己了,緊緊捂住胸口,小嘴兒張張合合間,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疼,夫,夫,君,疼~”

李廣然聽了,慌忙間叫人去請大夫,轉過頭來卻是狠狠地盯著李玉瑤,李文香,李文墨和張氏四人,眼神如刀地剮了幾下。

李玉瑤身子一僵,直道不好,心裏卻是一陣猛烈的心酸,為什麽,都這麽多年了,李廣然還是如此寵愛林氏?她除了長得美些,哪裏比得上她已過世的母親?更何況,她可是他親生的嫡女,他怎麽能為了一個繼室如此對待她?這不公平!

李珠妍冷冷瞧著李玉瑤,覺得她那副不甘的模樣甚是讓人惡心。從小到大沒有誰委屈了她,倒是她自己那麽貪心,怎麽也不滿足,一心想著讓她們母女難堪。

如此,她便要她知道,她李玉瑤費盡心機。搜羅了一幫人想告狀,卻抵不過母親林氏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張蒼白的臉。

要的就是讓她看到父親如此寵愛母親,計劃落空外,鉆心鉆肺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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