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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變故“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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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變故“她值得。”

鄔鐵見是雲淺兮, 略略放心,挑眉道:“起這麽早?”

“鴿子借我玩玩。”雲淺兮眉眼含笑地跑上前,伸手去捉那只胖乎乎的白鴿, 鴿子跳了兩跳想飛走, 被鄔鐵探手一把薅了下來。

“拿去。”他往雲淺兮手裏一塞, “想吃嗎?給你燉個湯?”他看了看她這幾日明顯消減下去的臉頰,略有不滿道,“臉上肉都沒了。”

鴿子:“……”

雲淺兮幹笑兩聲, 搖了搖頭,撫摸著鴿子羽毛,猶豫著開口:“北邊來消息了?”

鄔鐵沈默一瞬,說道:“是, 有點事需要我過去處理。”

他以為雲淺兮又要問他是不是投奔了燕國,誰知她只是“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他突然說, 目光落在握紙條的手上,紙上寫著“燕有招撫之意,望定奪”,他心下有了決斷, “你不願的事, 我不會去做。”

雲淺兮微微一楞,而後抿唇一笑,心底松快幾分,問道:“什麽時候走?”

鄔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什麽打算?宋翎既然醒了,返京是遲早的事,你要回去嗎?”

雲淺兮看著手裏被撫摸得昏昏欲睡的鴿子, 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一想到回去要面對家人的詢問,心裏就有些忐忑,我在想要不要上疊翠山待一段時日。”

“你要不要跟我走?”鄔鐵問,“隨我去北方,見識一下不同於南方的美景,那裏有廣袤的草原,無垠的星空,你一定會喜歡。”

雲淺兮擡頭看他,他眼裏隱隱有光,繼續說道:“等我安頓好老三他們,便陪你縱馬馳騁,游歷山河。”

不得不說鄔鐵的說辭極具誘惑力,她被困得太久,打從心底想走出去看看,可她知曉鄔鐵的心思,一旦答應,便意味著接受他的心意。

“我……”

“雲朵,我想過了,”未等雲淺兮回絕,鄔鐵搶先開口道,“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像以前那般相處,也挺好。”

——至少讓我守著你。

他鳳目微垂,斂住眉眼間的狠戾,放低聲音道:“我兩日後啟程,你……考慮一下。”

“……”

一道修長的身影隱在墻角,兩人的對話悉數進了他的耳中,他微低著頭,眸色難辨。

……

雲淺兮回房時路過宋翎的房間,薛神醫正在給宋翎號脈,他略感驚訝地說:“年輕人恢覆力不錯,我都以為你要躺個一年半載的,行了,既然醒了就準備準備回去吧,尤其是把那個兇神惡煞搞破壞的給我趕緊弄走。”

雲淺兮聽薛神醫這麽說放下心來,迎著宋翎的目光笑了笑,回了自己房裏。

她也是時候離開了。

然而到了下午,宋翎的病情突然急劇惡化,雲淺兮聽見謝容在隔壁急切地叫人,她立刻趕了過去,就見宋翎坐在床上,扶著床沿探出半邊身子,止不住的咳嗽,捂嘴的手帕上血跡斑斑。

她跑上前,一把拽過他的手腕,搭上他的脈,眉頭不由蹙起,吩咐謝容:“快去請薛神醫!”

薛神醫上來的時候本有不耐,在看過宋翎的情況後,神情也是一凜,對雲淺兮道:“準備施針。”

雲淺兮為宋翎紮完針後,他情況略有緩和,面容憔悴地躺在床上,定定地看著她。

雲淺兮見他這副孱弱模樣,嘆了口氣,坐到床沿,替他掖了掖被角,問道:“你還好嗎?”

“不好。”他輕聲道,眼尾無精打采地低垂著,“你陪我一會兒好嗎?”

一旁皺眉盤算宋翎病情反覆原因的薛神醫聞言,露出一個牙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道:“丫頭,他這病來得古怪,是離不得人,你還是留下守著他吧。”

雲淺兮見薛神醫都這樣說了,便留了下來,也算是深刻理解了離不得人的含義,她走開兩步宋翎都能咳得背過氣去。

她忍不住懷疑宋翎是不是做戲給她看,可就算他武藝高強到能改變自己的脈象,咳血卻做不了假。

“你到底怎麽回事啊?”

她不過是起身倒了杯茶喝,他便再一次咳出了血,她一邊替他扶背順氣,一邊無奈問道。

宋翎止住咳,虛弱說道:“我一想到你離開,胸口便隱隱作痛,氣血也不受控制地在體內亂竄……”

“那你別想啊!”雲淺兮頭疼地說。

宋翎斂眸,長睫蓋不住眼中失落,輕聲道:“我忍不住。”

雲淺兮默了一瞬,嘆道:“……行了,我不走。”

宋翎這個狀態一直持續到深夜,雲淺兮半步不離,靠在椅背上打起了盹兒,謝容叫醒她,壓低聲音道:“雲姑娘,主上睡著了,您要不然回屋歇會兒?”

雲淺兮迷迷糊糊看向宋翎,見他終於消停下來,閉著眼睛,呼吸綿長,她探了探他的脈象,似乎平穩不少,便沖謝容點點頭,低聲說道:“他醒了叫我。”

……

半夜,有道身影出現在底樓藥架旁,借著不算明亮的燭火翻看藥架上的瓶瓶罐罐,他選好一瓶藥正要離去,忽然聽見背後有聲響,飛速轉身,在看清來人後,將手中藥瓶藏於袖內。

“別藏了,這架子上少了什麽藥我一看便知。”薛神醫晃晃悠悠走過來,手裏握著個酒葫蘆,面上泛著一絲酒暈,埋怨道,“也不說早些下來,我在這兒等了你半宿。”

被薛神醫撞破之人是宋翎,他禮節性地笑了笑,面不改色地說:“有些氣緊,從神醫這處討點藥吃。”

他唇色依舊淺淡,說話卻是不疾不徐。

薛神醫哼了一聲:“少來,你失血過多,本就氣血不足,腑臟功能減退,還服用清熱涼血的藥,真不要命了,嗯?”

宋翎見被薛神醫拆穿,承認道:“什麽都瞞不過神醫。”

薛神醫老神在在地說:“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不就是想把那丫頭留在身邊嗎,有什麽不能說開的,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丫頭擔心你,你真把命作沒了,她還不得哭死?”

宋翎唇畔牽出一絲苦笑,說道:“神醫有所不知,是我做了錯事,無法求得她的諒解。”

薛神醫走到桌旁坐下,喝了一口酒葫蘆裏的酒,咂摸著嘴道:“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難懂了,你這樣又能留她多久呢?”

宋翎眸色黯了黯:“能留一天是一天吧。”

薛神醫發出一聲笑,不再糾纏方才那個話題,問道:“外面那些控鶴軍是你的部下?”

“是。”宋翎沒有否認。

薛神醫面上多了些欽佩之色,讚許道:“擎蒼寨和逐光寨是你剿滅的?你率兵平息匪患倒是大功一件,幾州百姓日子太平不少。”

宋翎略感訝異,說道:“晚輩只是整治了滄州匪患,莫非益州山匪也捎帶減少了?”

薛神醫又飲了口酒,說道:“何止,不光益州,敘州、永州山匪皆消匿蹤跡,應該是被嚇破了膽。”

“敘州……”宋翎眉頭微微蹙起,摩挲著手中瓷瓶,若有所思。

回屋後,宋翎召來謝容,問道:“可有那幫刺客的消息?”

謝容回道:“沒有,屬下以為他們會跟過來,然而這兩日並無異動。”

宋翎當機立斷道:“速查兩件事。”

他向謝容交代了第一件事,謝容應下:“屬下立刻去辦,不知還有一件事是什麽?”

“查鄔鐵這一年多的行蹤,往北邊查。”

“是。”謝容領命退下。

……

翌日,雲淺兮醒來先到宋翎房中探視他的情況,見他正靠坐在床頭,目光看著窗外,略略出神。

她有些驚訝,昨日吐血吐成那樣,今日看來狀態倒是穩定不少。

宋翎聽見聲響,轉頭看向她,面上浮出溫潤的笑。

雲淺兮走上前,探了探他的脈,問道:“感覺如何?”

宋翎目光落在他腕上那只纖細柔荑上,溫聲說道:“已無大礙。”

雲淺兮看他一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宋翎的態度似乎稍有疏離,她想了想說道:“你既已無礙,那我也差不多該離去了。”

宋翎沈默一瞬,緩緩說道:“好。”

他未挽留,雲淺兮更覺奇怪,但也不便多問,她走到門口,宋翎突然出聲喚住她。

“淺兮。”

雲淺兮轉身,見一縷晨光照在宋翎身上,使他整個人籠罩在淡淡光暈中,配上他清雅俊秀的容色,恍若天人下凡,她沒來由的心裏一緊,生出一絲要失去他的錯覺。

“你……打算去哪兒?”他問。

雲淺兮壓下心中異樣,搖了搖頭,說道:“不知,先離開益州吧。”

宋翎笑了笑,忽然說道:“若想散心,北方倒是不錯的選擇,只是大戰在即,若往北走,當心莫要被戰火波及。”

雲淺兮微怔,可不待她再說什麽,宋翎又轉頭看向了窗外,她心有疑惑地離開了。

雲淺兮走後,一旁的謝容不解地問:“王爺,您的猜測尚未證實,為何急著將雲姑娘推走,還提醒她隨鄔鐵走?”

宋翎幽幽說道:“八九不離十,淺兮留下太過危險,她獨自離去我放心不下,鄔鐵好歹能護她周全。”

“王爺,”謝容遲疑了一瞬,低聲問,“之前在平蕪山,您中的那箭是當真躲不過嗎?”

那日宋翎與鄔鐵比試遇襲,宋翎中箭時謝容剛好到場,目睹了那一幕,以他對宋翎的了解,那一箭應該攔得下才是。

宋翎不語。

謝容心下了然,忍不住道:“王爺,雲姑娘值得您做到這個地步嗎?”

宋翎目光沒有落到實處,似陷入回憶之中,半晌才輕聲道:“她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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