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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埋伏她解開手腕上的紅繩,頭也不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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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埋伏她解開手腕上的紅繩,頭也不回地……

宋翎想要跟上去, 鄔鐵卻將長刀一橫,攔住了他的去路。

鄔鐵冷哼一聲:“宋翎,雲朵不與你計較, 可我們的賬是時候清算了, 你要是個男人, 就和我單獨打一場。”他鳳眸微瞇,強調道,“以命相搏。”

宋翎的目光始終放在雲淺兮身上, 見她不肯回頭,垂下眸來,牽了牽唇角,應下了鄔鐵的邀戰:“好。”

雲淺兮腳下一頓, 鄔鐵說的以命相搏那就是不死不休。

她微微側頭,輕聲道:“鄔鐵……”

鄔鐵回身看她,冷沈說道:“這一戰是遲早的事。”

擎蒼寨被滅, 於鄔鐵而言失去的是家園和眾位兄弟,他對宋翎可以說恨之入骨。

雲淺兮自然明白這一層,知曉多勸無益,咬了咬唇, 本想囑咐鄔鐵“點到為止”, 開口卻成了:“萬事小心……”

她始終沒有回頭看宋翎,鄔鐵勾了勾唇,應道:“放心。”

他轉向宋翎,眼裏驟然多了分戾氣,說道:“此處施展不開,你隨我去個寬敞的地兒。”說著率先朝著西面走去。

鄔鐵走後雲淺兮停留了一瞬,擡步轉入院裏, 似是不願與宋翎有任何交集。

宋翎眸中一片黯然,對謝容淡淡吩咐道:“你留下來照看淺兮。”

“王爺……”謝容不放心宋翎,卻不敢違抗指令,只能抱拳憋悶地應了聲“是”,步履沈重地走進雲上。

宋翎站立片刻,緩緩蹲下身,從泥地裏拾起掉落的白玉香囊,修長的手指略有顫抖。

……

雲淺兮進了雲上後就坐在石凳上望著墻角幾盆枯死的花草發呆,謝容按劍候在一旁,皺著眉幾度欲言又止。

日頭從東邊天空漸漸升至最高,宋翎、鄔鐵還未回來,雲淺兮終於動了動,擡眼隔著院墻看向二人離去的方向,神色卻依舊漠然,瞧不出變化。

謝容沈不住氣了,上前對雲淺兮抱拳說道:“雲姑娘,屬下不知您與王爺之前發生過什麽,可王爺從未對誰像對姑娘這般用心。”

雲淺兮沒有看他,似是對此毫無興趣。

謝容繼續說道:“從長安到此地即使快馬加鞭至少也要七日,王爺硬是不眠不休提前半日抵達,就怕姑娘有分毫損傷。昨日抵達之時,王爺本要沖進雲上救姑娘,行至門前忽然聽說姑娘恢覆了記憶,便駐足再不敢往前,王爺還從未如此患得患失過。”

雲淺兮還是沒有反應,就在謝容以為她要繼續沈默下去時,聽她喃喃說道:“昨日你們便到了……”

“是,”謝容眼裏有些不忍,“王爺在門外站了一宿。”

雲淺兮嘲諷地笑了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她垂下眸,又沒了反應,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謝容沈重說道:“姑娘可知,王爺無聖命是不得離京的。”

雲淺兮眼睫微動,被謝容敏銳捕捉到,一臉肅然地補充道:“抗旨離京輕則褫奪封號,重則死罪。”

雲淺兮右手撫上左手手背,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處系著的紅繩。

半晌,緩緩開口道:“謝侍衛,你還是去看著點吧。”

謝容心底一松,要他過去顯然是為著照看王爺的,看來雲淺兮對王爺並非面上那般絕情。

有了雲淺兮的應允,他抱拳說道:“是!”隨即旋身離去。

雲淺兮輕呼一口濁氣,宋翎與鄔鐵交手,誰的功夫更勝一籌她心中沒有定論,但她直覺宋翎不會對鄔鐵下狠手,反倒是鄔鐵可能真想取宋翎的性命,說來好笑,直到此刻她依舊試圖揣摩宋翎。

她從石凳上站起身,慢慢環視一周,似是要將雲上的一草一木印在腦子裏,她無聲地勾了勾唇角,解開手腕上的紅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虎琊澗旁的梅林中,宋翎與鄔鐵纏鬥在一處,這一架打了將近兩個時辰,一個劍法行雲流水,一個刀法剛勁有力,百十個回合下來難分勝負,仔細看來,一個側重防守,另一個招招致命。

一開始,鄔鐵還能不斷用言語激宋翎,可打到後來,他氣力耗損太大,逐漸顯出頹勢。

宋翎身法不見減緩,但由於動作幅度過大,胸口的刀傷一直未能止血,加之心神俱損,面色十分蒼白。

正當二人打得難舍難分之際,虎琊澗對面的林子裏忽然傳出“嗖嗖嗖”的破空之聲,二人暗道一聲“不好”,同時退開一步,然後提劍/刀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陣揮舞,幾十幾只箭矢被劈成兩截,應聲而落。

“有埋伏。”鄔鐵警惕地看著箭矢飛來的方向,緊了緊握刀的手。

宋翎亦集中心神警戒著。

接著又是“嗖嗖嗖”的一陣響動,這次是從二人身後的林子裏傳來的,二人暫時化作統一戰線,合力對付這漫天箭矢。

射箭之人應是訓練有素的高手,例無虛發,帶著強勁的力道直沖目標而去。經過方才的打鬥二人已是強弩之末,如今應付起這突如其來的攻勢,有些力不從心。

突然,鄔鐵力怯,在揮刀攔下前方射來的箭矢後,踉蹌了一下,他及時用刀抵著地面才勉強穩住身形,但與此同時背後又有數枝箭矢以勢不可擋的威力射了過來,他再想抵擋已然來不及。

他做好中箭的準備,宋翎卻一個旋身騰挪到他背後,飛速挽起一串劍花,大部分箭矢被截下,然而一只落網之魚裹挾著勁風直直紮入宋翎胸口,就在刀傷上方,“噗”的一聲,血花四濺。

“宋翎!”鄔鐵心中震撼,怒道,“你什麽意思!”

謝容趕到之時正好目睹了這一幕,喊道:“王爺——”

他飛奔至宋翎跟前,一手接下搖搖欲墜的宋翎,一手揮劍攔下源源不斷射向他們的箭矢。

鄔鐵爆喝一聲,再次揮刀迎敵,同時對謝容道:“撤退!”

謝容扶著宋翎沿來時方向慢慢後撤,鄔鐵攔下大部分攻擊,三人尋了個空檔,暫時撤離了箭矢的攻擊範圍。

路上,鄔鐵橫刀斷後,語氣不滿地問宋翎:“方才那夥人什麽來路?”

“不知。”宋翎唇上血色全無,虛弱答道。

鄔鐵見他這副模樣,火氣更盛,他寧遠被亂箭射死,也不願欠下宋翎的人情。

三人回到雲上,準備帶雲淺兮離山,然而院內空無一人。

謝容驚疑不定地說:“雲姑娘不見了,難道是被方才那夥人劫走了?”

宋翎強撐著逡巡一圈,艱難開口道:“不,沒有打鬥痕跡,淺兮應是自己離開了。”

鄔鐵恨恨說道:“方才那夥人來者不善,雲朵要是撞上,性命難保,我去尋她。”

他說著大步出了門。

謝容小心翼翼檢視宋翎的傷口,發現箭鏃已完全沒入肌理,他沒有把握處理好這傷口,憂心忡忡地說:“王爺,您的傷須得盡快醫治,我送您下山之後再回來尋雲姑娘。”

他深知宋翎放心不下雲淺兮,但當務之急得保證他家王爺性命無虞。

宋翎擡手將露在外面的箭桿折斷,低聲說道:“無礙,我撐得住,目前最緊要的是找到淺兮,主屋櫃子裏有傷藥,你且取來。”

謝容聞言立即奔向雲淺兮那屋,將櫃子裏的瓶瓶罐罐一股腦抱了出來,宋翎辨識一番,將止血的藥粉灑在傷口上,又服下一顆吊命的藥丸,然後將這兩種藥收好帶在身上。

他對謝容囑咐道:“你下山找顧衡,讓他派兵支援,我留在山上找淺兮。”

謝容自是不從,勸道:“王爺您的傷必須馬上醫治,請您隨我一道下山!”

宋翎用不容置喙的語氣道:“這是命令。”

謝容無法,抱拳道:“……是。”

……

雲淺兮循著小路往山下走,她看了眼掛在西邊山頭的太陽,加快了腳步,如果天黑之前下不了山,就只能找棵樹待一晚了,她有些後悔方才沒有騎馬離開。

正在這時,她隱約聽見旁邊林子裏有人聲傳來。難道是宋翎他們比試完追上來了?可是聽聲音不止三人。

她放緩腳步朝聲音傳來的地方靠近,躲在一株巨大的槐樹後小心探頭窺視。

對方大約十來人,個個身形高大魁梧,著黑色勁裝。

領頭之人甕聲甕氣地問:“怎麽去了那麽久還不回來覆命?”

有人答道:“這山頭太大了,許是去的人迷了路。”

正說著,又來了一夥人,雲淺兮怕暴露行蹤迅速縮回腦袋,從腳步聲判斷應該也是十來人。

先前那個領頭人問道:“如何?”

新加入的隊伍中有人稟報道:“那三個都是高手,我們沒能得手。” 口音聽起來有些奇怪。

“廢物!”領頭人吼道,“你們這麽多人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的人呢?”

“他們搜山去了。”對方回道,“我們也不是一無所獲,晉王負傷了。”

雲淺兮心裏咯噔一聲,宋翎……受傷了?

領頭人語氣見緩,說道:“總算還有點用處,這次我們提供了這麽大一個情報給你們,可千萬別搞砸了!大人們還在商議下一步行動,你們隨我同去覆命,聽候指示。”

“是。”

腳步聲遠去,雲淺兮暗忖,這兩夥人顯然是沖著宋翎去的,難道是上次在畫舫上行刺的那幫人?

……那又如何,與她無關。

她準備離去,可聯想到後面那夥人奇怪的口音,她又生出一絲疑慮,大周各地方言雖有不同,可方才那夥人的口音聽起來更像是北方地區的——北方是大燕的地盤。

近來燕國蠢蠢欲動,若真是燕皇室派人到大周行刺宋翎,說明離開戰不遠了。

方才第一夥人似是周國內應,她若能趁此探聽到有用情報,請她爹上奏朝廷,說不定能讓我方將士少些犧牲,更甚者,還能讓萬千百姓免遭戰火荼毒。

想到這裏,雲淺兮腳下一頓,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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