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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雅集二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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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雅集二章合一

翌日, 雲澤是在宿醉未醒的狀態下去應的卯,昨夜之事他只模糊記得一些片段,知曉自己是同雲宥雲淺兮出去喝的酒, 可去的什麽地方確是記不清了。

雲淺兮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昨夜她輾轉難免, 一閉眼便是在醉煙閣與宋翎獨處時的畫面,直到天邊泛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她梳洗完畢,到花廳同陳瑤一道用午膳, 雲宥又不知跑哪兒去了,用膳的只有她們母女二人。

席間,陳瑤問雲淺兮:“淺兮,晉王殿下提親一事你考慮的如何了?”

雲淺兮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個問題回避不了, 想了想,如實說道:“王爺說過兩日請求陛下賜婚。”

陳瑤眼前一亮,她沒想到晉王對淺兮如此上心, 提親不算還要請求賜婚,當真是鐵了心要娶淺兮為妃。

陳瑤先前心中的各種擔憂頃刻化為烏有,眉開眼笑地說:“太好了,咱們家淺兮真要做晉王妃了, 等老爺下值回來告訴他讓他也樂呵樂呵, 哎呀呀,這晉王殿下真有眼光!”

她看看雲淺兮,又喜滋滋地說:“改明兒讓你嫂子帶你去花間堂做幾身衣裳,日後須得註意形象,切不可丟了王爺的臉面,成安的眼光我放心。”

雲淺兮心知宋翎不在意她的衣著扮相,但她想讓他瞧見自己漂漂亮亮的樣子, 便笑著應了聲:“好。”

陳瑤又多打聽了幾句宋翎的為人,雲淺兮自然揀著好話誇了一番,陳瑤心中愈加滿意,過了會兒,像是想到了什麽,問雲淺兮:“對了,衛國公世子是不是要辦雅集?”

雲淺兮驚訝地問:“娘您是如何知曉的?”

陳瑤答道:“下人在園裏拾到一張請帖,交到我這處了,我看上面有你和老二老三的名字,你們仨去嗎?”

雲淺兮搖頭,說道:“我沒興趣,您不說我都忘了,還未通知二哥三哥,不過以我對他們的了解,應是不會去的。”

雲澤不擅交際應酬,雲宥不喜這種目的性太強的聚會。

陳瑤嘆道:“娘也知道,但還是希望你能陪著你二哥參加,聽老爺說你二哥最近仕途不順,很是消沈,他沒什麽朋友,在官場受了氣也是自己憋著,趁著有這麽個聚會,你帶他出去走走,結交些朋友,對他有好處,若是能遇上讓他心動的姑娘就更好了,你便是替爹娘解決了一樁心事。”

雲淺兮覺得陳瑤說得有道理,她何嘗不希望雲澤早日重新振作,便點頭應下這門差事,問道:“那三哥呢?”

陳瑤頭疼地說:“老三性子頑劣,我是管不住他了,你若能說服他一同前往,那便再好不過了。”

傍晚,當雲淺兮滿懷希冀邀雲宥一同前往時,雲宥幹脆利落地回了兩個字:“不去。”

雲淺兮有些頭大,三兄妹中就數雲宥擅交際,她還打算把應酬的活兒全權交給雲宥呢,他若是不去,那她只能跟雲澤大眼瞪小眼了。

雲淺兮眼珠一轉,拋出誘餌道:“聽聞衛國公世子是個茶道高手,平生最愛乃是搜羅各處名茶,他此番親自操辦雅集,宴客的茶飲必是精挑細選的上上之品,三哥你就不想嘗嘗?”

雲宥是個喜茶之人,他那處收著的好茶也不少,不過同國公世子的藏品比起來肯定是不值一提的。

聞言他果然眼前一亮,又不願顯得功利性太強,故作為難道:“既然小妹開了口,為兄便陪你走一遭吧。”

搞定了雲宥,雲淺兮又去找雲澤,不出所料雲澤回絕的同樣幹脆利落。

雲澤不去陳瑤交代的任務沒法交差,雲淺兮嘆了口氣說:“唉,既然如此,我只能和三哥一起去了,聽說會有許多世家子弟到場,正好趁此機會相看一二,說不定就有看得上眼的。”

雲澤聞言果然上套,自小有男孩接近雲淺兮他都如臨大敵,穆奚峰也因此成為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他不滿地說:“那麽多男子在場,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就別去湊熱鬧了。”

雲淺兮說:“邀請的就是未出閣的女子,別人去得,我為何去不得?我偏要去湊熱鬧。”

雲澤沒法子,皺著眉說:“那我同你一起去。”雲淺兮心裏一喜,又聽他說,“怎麽,沒看上晉王?正好,我也看他不太順眼。”

雲淺兮:“……”

雲澤還不知宋翎準備向建元帝請求賜婚之事,雲淺兮尋思,還是參加完雅集再告訴他好了。

雲澤問道:“對了,昨晚你們帶我去了哪兒?”

雲淺兮一窒,心虛地說:“呃……平康坊裏的一家酒肆,二哥感覺如何?”

雲澤回味道:“記不太清了,隱約記得環境不錯,酒也不錯,可惜我不怎麽飲酒,不然下次還可以去。”

雲淺兮心中稍安,雲澤不去就好,反正她是不敢在他清醒的狀態下帶他去的。

她見雲澤似乎心情不錯,問道:“二哥,你的煩悶消解了?”

雲澤知曉她說的是昨日朝堂上他被周忠擺了一道的事,說道:“說來奇怪,今日周忠來向我賠禮道歉,說是要告訴陛下戶籍制改革是我的主意,還說要給我升職,也不知是真是假。”

雲淺兮暗暗吃驚,昨日聽雲澤話裏的意思,這周忠常年打壓他,怎會突然良心發現,又是道歉又是要給他升職的?

她想到一種可能,昨夜她順口向宋翎提了一句雲澤心情不好,難道他就放在心上了?

雲淺兮的心砰砰直跳,若真是宋翎私下找了周忠,那豈不是給他添了麻煩?

她又瞅了瞅雲澤,感覺帶他參加雅集有些多此一舉了,但話已出口不便收回,就當是帶他交朋結友,相看未來二嫂的吧。

……

翌日,雲淺兮和雲宥、雲澤坐馬車來到衛國公府,下車向門口小廝遞上帖子,由小廝引著前往雅集地點。

雅集設在一處栽滿桂樹的園子裏,滿園花香,襲人肺腑,沁人心脾,園中搭建了一座有頂無墻的木制亭榭,兩層挑高,占地寬闊,四面掛著竹簾用作擋風遮雨,倒是一處賞桂茗茶的絕佳場所。

一路行來,有不少世家公子小姐在園中賞花,個個衣著光鮮,珠圍翠繞。

雲淺兮參加雅集的主要目的是陪雲澤,因而對著裝不甚在意,只穿了件舒適的雪青色窄袖對襟,挽了個簡單發髻,略施薄粉,與那些華冠麗服的姑娘比起來,寡淡不少。

亭榭被一分為二,男女分席相對而坐,中間留出一條通道,女席前面懸掛輕紗用作格擋,但並不影響視物。

雅集尚未開始,相熟的公子小姐落座後三三兩兩的閑聊著。

雲淺兮三人進入亭榭後,小廝通傳一聲,交談聲驟停,眾人擡眼看向門口三人,眼裏滿是探究。

雲淺兮稍稍有些窘迫,心道原來新來的還得承受這樣一番註目禮,雲澤亦表現的頗為拘束,雲宥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饒有興致地四下打量。

“淺兮——”

雲淺兮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尋聲望去,原來是周承煜,他坐在男席中間,看起來人緣頗好,在一眾公子的環繞下,笑容燦爛地朝她揮了揮手,他身邊的穆奚峰亦對她展顏一笑。

有熟人在場,雲淺兮輕松不少,對他們回以一笑,推了推雲澤,示意他和雲宥去男席那邊入座,自己在女席這邊選了個第二排靠邊的位置坐下。

雲淺兮落座後,那些探究的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除了好奇之外,還摻雜著幾道不屑。

雲淺兮迎著那幾道不屑的目光看去,見第一排中間幾名華服女子簇擁著一名穿海棠紅織金襦裙的女子正神色不善地盯著她看。

一名穿湖綠色襦裙的女子將雲淺兮上下打量一番,倨傲地說:“原來這便是雲大人家的四小姐,我瞧著也不過如此嘛。”

她說這話並未壓低聲音,無非就是想叫雲淺兮聽見,男席隔著一段距離聽不清,也不用擔心破壞自己在世家公子心中的形象。

另一名穿杏色百褶裙的女子附和道:“是啊,也不知所謂美若天仙的傳言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傳出來的。”

她發出一聲譏笑,手搭在主位那名穿海棠紅襦裙的女子肩頭,討好地說:“要我說,還是我們妍兒更好看。”

一名穿藕粉色曳地裙的女子嘲諷道:“如此說來,晉王殿下提親之事也可能是謠傳,若是真的,怎會有人拖著不答應?這樣的謠言都敢傳出來,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

雲淺兮聽了半天,原來問題出在宋翎身上,約莫是這位叫妍兒的姑娘對宋翎有好感,偏偏宋翎向她提了親,惹得小姐妹們替妍兒抱不平了。

雲淺兮有些無奈,但這幾位一看便知家中父兄官銜不低,雲淺兮自是不會同她們理論,苦笑一聲,看向對面男席。

這一看,雲淺兮有些懵,雲宥和雲澤並未坐在一處,雲宥坐在第一排靠裏的位置,與一位青衣公子相談甚歡,看起來二人應是舊識,雲澤則坐在最末一排角落裏,一副與世隔絕的模樣,其他人見他一副不太好相處的樣子,無人上前搭訕。

雲淺兮有些頭疼,兩位兄長的社交能力若能中和一下該有多好,她尋思著得找人帶帶雲澤。

雲宥是指望不上了,雲澤又不喜歡穆奚峰,她只能將主意打到周承煜身上。她抓住周承煜朝這邊看的間隙,揮了揮手,周承煜一楞,用眼神詢問她發生了何事。

雲淺兮指了指雲澤,做了個拜托了的手勢,周承煜很快領會了雲淺兮的意思,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勢,走到雲澤跟前,連拖帶拉將他哄到中間坐下,引薦給身邊一眾友人,雲淺兮這才放下心來。

那位名叫妍兒的女子將她與周承煜的互動看在眼裏,輕蔑地說了聲:“不知廉恥。”然後扭過頭去不再看她。

雲淺兮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吃了些桌上擺著的糕點,身邊有兩位姑娘想要同她攀談,但忌憚地看了看主位的幾位姑娘,猶豫著走開了。

這時,一個穿櫻草色襦裙的身影從第二排靠裏的座位上起身,款款走到雲淺兮身邊,說道:“好久不見,淺兮。”

雲淺兮擡頭,眼裏露出一絲驚訝,禮貌地笑著說:“好久不見,表姐。”

來人正是王雨瞳,她在雲淺兮身邊坐下,盈盈笑道:“沒想到你竟是寧遠,那日壽宴變故太多,我不方便在雲府久留,還想著什麽時候能約你見上一面,今日倒在這裏遇上了。”

對面的穆奚峰一直關註著王雨瞳的一舉一動,他見王雨瞳坐到雲淺兮身邊,眉心一跳,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前段日子還對他頗為熱情的王雨瞳,在雲定坤壽宴之後突然對他冷淡不少,他幾番約她相見,她都以各種理由回絕了,前日好不容易等到她赴約,他提出登門提親的想法,她聽後明顯有些慌亂,推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疑心王雨瞳對他和雲淺兮的婚約還是有所介懷。

除此之外,還有件事穆奚峰放心不下。

前日他與王雨瞳相見之時,不小心說出雲淺兮被山賊擄走一事。

當年王雨瞳離開蜀州的日子與雲淺兮失蹤的日子相差不久,他以為王雨瞳離開是因著雲淺兮失蹤,雲家人無暇照顧她,那麽雲淺兮來京後,雲家人必然會將雲淺兮這些年的行蹤告知她,因此兩人閑聊之時,他便未加隱瞞,沒曾想,王雨瞳並不知曉雲淺兮失蹤之事,只當她一直在疊翠山修行。

穆奚峰再三囑咐王雨瞳對此事保密,切不可讓旁人知曉,王雨瞳也表示此事關乎雲淺兮的名節,她不會亂說。他明明對王雨瞳深信不疑,卻不知為何隱隱生出一絲擔憂。

女席這邊,王雨瞳柔聲問雲淺兮:“你扮作寧遠是為了接近穆哥哥吧?”不待雲淺兮回答,她又說,“你對穆哥哥倒是用情頗深,只可惜你一睡多年,穆哥哥不可能一直等你,淺兮,你不會怪我們吧?”

王雨瞳面上一派溫婉之色,但雲淺兮卻聽出一絲挑釁的意味,她淡淡說道:“表姐言重了,只要你能真心待奚峰,我發自內心祝福你們。”

王雨瞳似乎不滿雲淺兮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笑容微僵,說道:“也對,如今你攀上晉王這根高枝,自然不在乎同穆哥哥的婚約。”

雲淺兮不明白王雨瞳到底希望她在乎還是不在乎,索性不再搭話。

王雨瞳自顧自地說:“不過要當上晉王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瞧見第一排中間那位姑娘了嗎?”

王雨瞳說的便是那名叫妍兒的姑娘,她見雲淺兮看了過去,又說:“她是衛國公嫡女,李詩妍,傾慕晉王許久了,曾揚言要衛國公替她向陛下請求賜婚晉王,衛國公位高權重,他若開口,陛下定會慎重考慮。”

雲淺兮心底忽的生出幾許煩躁,但不待她說些什麽,衛國公世子李修銘便宣布雅集正式開始,眾人落了座。

李修銘凈手焚香,而後用銀壺煮水,李詩妍在紗簾後撫琴一曲,眾人在靡靡琴音中品香茗茶,身心得到了極大放松。

一曲終了,會器樂的世家小姐們輪番上陣,吹拉彈唱,各顯身手,才女公子們品琴賦詩,吟詠唱和,好不熱鬧。

雲澤一首七言詩獲得滿堂彩,情緒明顯高漲,雲淺兮看在眼裏,頗感欣慰。

同一時間,衛國公府門外,一輛低調的馬車轔轔而至,衛國公得著消息迎了出來,對從馬車上下來的人拱手說道:“王爺,您怎的親自過來了?”

宋翎面色較往常冷峻,邊往裏走邊說:“本王是為著北面六州修築墉墻一事而來,燕軍蠢蠢欲動,戰事一觸即發,墉墻的修築在這個節骨眼上停工,您身為工部尚書,本王自然要走這一遭,問清緣由。”

衛國公加快腳步才能跟得上宋翎的步伐,見晉王冷著臉,他心裏隱隱有些發怵,陪著笑說道:“其實是戶部那邊的款項出了點小岔子,已經找到了解決之法,很快便能覆工了。”

宋翎倏地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看著衛國公,直看得他心虛地垂下眼來,宋翎淡淡一笑,說道:“原來國公已有解決之法,看來本王白擔心了。”

宋翎雖帶著笑,衛國公額上卻驚出了一層冷汗,墉墻修築出現問題,的確是因他的疏失未能與戶部做好銜接。

他知曉宋翎對此事極為看重,所以出現問題第一時間便找到戶部協商,妄圖將此事瞞下來,沒曾想宋翎消息靈通,親自上門問罪,好在大的問題已經解決了,不日便能覆工。

想到這裏衛國公略略寬心,小心說道:“王爺既然來了,不如去書房容下官將此事詳細稟報。”

宋翎本就是為解決事情而來,既然問題先一步處理好了,他也懶得問責,說道:“也好。”

衛國公暗暗松了口氣,引著宋翎前去書房,去往書房的路途徑桂園,亭榭中濟濟一堂,笙歌鼎沸。

宋翎在廊下駐足,似笑非笑地說:“國公府裏是在舉辦雅集嗎?倒是湊巧。”

衛國公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暗忖晉王定是覺得他公務上出現重大疏失,還有閑情辦雅集,說不準就要到陛下面前參他一本。

他慌忙解釋道:“是犬子和小女邀了京中公子貴女來府裏玩,這日子是早就定下的……”

衛國公像是想到了什麽,話鋒一轉道:“說起來,王爺同他們年歲相仿,不若進去一道玩樂,公事留待晚些時候再說?”

衛國公想到的是他的寶貝女兒李詩妍,而宋翎是李詩妍的心儀之人。

李詩妍已到了婚嫁之齡,此前相看的人家她都不滿意,一次在皇家筵席上見過宋翎之後,哭著鬧著要嫁給晉王。可這晉王不是一般人啊,那是大周的英雄,便是陛下也不能強迫他做他不喜之事,要做晉王妃還得從長計議。

衛國公早就聽聞晉王不喜女色,此前有幾個官吏借各種名頭邀晉王過府飲宴,趁機引薦自家女兒,沒想到晉王壓根不吃這套,場面一度比較難堪,後來晉王索性不再赴私人宴會,斷了那些想讓晉王做女婿的官吏的念想。

可前不久,太常少卿雲定坤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請動了晉王出席壽宴,還將自己的女兒推到了晉王跟前,讓他當眾提親,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好在雲定坤不知因何壓著這門親事未做答覆。

衛國公早就籌謀要讓李詩妍與晉王見上一面,可苦於沒有合適的機會,可今兒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作為雅集的主辦方,他的女兒無疑是最為奪目的,而且既是雅集,彈琴賦詩展示才藝再正常不過,不會像前幾名官吏那般刻意,衛國公相信以自家女兒的品貌才學,必能抓住晉王的心。

衛國公忐忑地等著宋翎的答覆。

宋翎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落在靠近門邊的一道雪青色身影上,微微一楞之後,眼裏染上一層笑意。

淺兮肯來參加官吏子女的聚會,倒是難得。

放眼整個亭榭,貴女們珠翠羅琦,就她的扮相最為素淡,不過就是這份舒適隨性反倒與雅集的實質最為契合。

亭榭中一輪演奏結束,眾人稍作中場休息,雲淺兮啜著新上的茶品,尚在回味,李詩妍突然起身笑著說:“諸位公子小姐才華橫溢,懷珠抱玉,著實令妍兒大開眼界,不過妍兒發現有一人至今不露圭角,也不知是不是害羞。”

她一派天真爛漫的模樣,看向雲淺兮說道:“雲四小姐為何不參與進來,給大夥兒露一手呢?”

這話說的就像是盡主人之宜,不讓任何人落單一般,雲淺兮若不是先前見識了她冷言冷語的模樣,怕是都要信了。

各色目光落在雲淺兮身上,她心中有些惶恐,面上倒是一派自若,微笑著說:“淺兮自小隱居山林,學淺才疏,就不在諸位面前班門弄斧了。”

這話說的實在,她雖讀過書,但作詩的確不是她的強項,樂器之中也就笛子算是入了門,但在今日這種高手如雲的場合,也是落了下乘。

門外的衛國公聞言一驚,他怎的忘了雲家四小姐亦在受邀之列,他看了看身邊的宋翎,隱隱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貴女公子們相對而坐,他與宋翎現下站的位置正好在眾人視線死角,一時難以讓人察覺,如今情形下,他不敢有多餘動作,免得惹宋翎不悅,只能靜觀其變。

在場眾人對晉王向雲四小姐提親之事略有耳聞,今日見了正主都迫不及待想瞧瞧她有什麽本事,一時都起哄要她展示一番。

雲淺兮眼見推辭不過,想著要不然吹一只曲子權當應付,正要起身,就聽李詩妍又說:“妍兒聽聞雲四小姐一曲劍舞跳得極好,今兒不若叫大夥兒開開眼界?”

此話一出,現場驟然一靜。

雅集一般以茗茶聞香、品琴賦詩為主,鮮少有人獻舞,一來今日世家子弟眾多,人前獻舞有諂媚之嫌,傳出去有損聲譽,二來別人都是彈琴作詩,你一人獨舞,容易遭受貴女們的排擠。

李詩妍提出這個要求,明顯就是要讓雲淺兮難堪。

雲宥嘴邊噙著一絲冷笑,他茶飲夠了,這裏待著沒什麽意思,差不多該帶著淺兮走了,由於他的位置最靠裏,更容易看見門外的情形,他正要起身,眼風忽然掃見門外佇立著一道白色身影。

他不急著走了,施施然重新坐好,從果盤裏摘了一顆葡萄兩根指頭把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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