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勾欄宋翎怎會在此?

關燈
第79章勾欄宋翎怎會在此?

雲朗看了看雲澤離開的方向, 有些擔憂地說:“二弟今日心情不好,你看著他點。”

雲淺兮驚訝地問:“二哥他怎麽了?”

雲朗說:“前幾日二弟向戶部侍郎周忠提了些關於改良戶籍登記制的建議,未被采納, 誰料周侍郎卻以自己的名義偷偷報了上去, 陛下看過之後深以為然, 今日早朝時嘉獎了周侍郎,你二哥這才知曉被自己上峰擺了一道,郁悶不已。”

雲淺兮聽後深感氣憤, 心中自是為雲澤抱不平,可這種事她爹和大哥都幫不上忙,她又有什麽法子,她對雲朗說:“放心吧大哥, 我會開導二哥的。”

……

晚上,雲淺兮抱著一壇酒去找雲澤,她思來想去, 覺得還是一醉解千愁的法子最為直截了當,然而當她到雲澤院裏的時候發現他已經喝上了。

雲淺兮知曉他這是真的郁結了,往常除了逢年過節他意思性地喝上兩杯酒外,平日都是滴酒不沾的。

雲澤一個人坐在石桌前, 已有了醉態, 雲淺兮走過去,搖晃了一下桌上的酒壺,還剩半壺酒,看來雲澤酒量不是太好。

她坐下說:“二哥,一個人喝悶酒多無趣,小妹我來陪你。”

雲澤看她一眼,面有酡紅, 口齒不清地說:“女孩子喝什麽酒,回屋去。”

雲淺兮有些無奈,雲澤哪怕是喝醉了酒也不忘對她說教,她為自己斟上一杯酒,說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也別太煩悶。”

雲澤惱怒道:“你懂什麽,這些年我兢兢業業,克己奉公,不敢出現一絲紕漏,但在這個位置上就沒動過,那些比我後來的眼見著都爬到我頭上了,如今還被人明目張膽地搶了功勞,實在是可笑,太可笑了!”

“可笑可笑,”雲淺兮附和道,“你小點兒聲,一會兒把爹娘招來了。”

然而爹娘沒招來,把雲宥招來了,他與雲澤住在同一個院子,與友人用過晚膳回來,一進院裏就聽見吵吵嚷嚷的,一看之下,以為自己眼花了——他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雲澤自斟自飲。

雲宥走上前,不敢相信地問雲淺兮:“今兒刮的什麽風,你給他下藥了?”

雲淺兮白他一眼,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雲宥發出一聲嗤笑,說道:“報應不爽啊,他也有今天,他就是讀書讀傻了,不懂變通,不曉人情,活該被人欺負。”

他與雲澤相互看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事兒在他看來不過是正常範圍內的挫折,故而表現的沒心沒肺。

雲淺兮皺著眉說:“三哥你少說兩句。”

雲澤將酒杯往桌上一墩,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說道:“你倆吵死了,我換個地方喝!”

“你去哪兒啊?”雲淺兮連忙站起來扶著他,“大晚上的。”

雲澤說:“你管我去哪兒。”說著試圖掙開雲淺兮往外走。

雲淺兮急忙向雲宥求助:“三哥,趕緊來幫忙啊!”

雲宥到底看不過眼了,搭了把手,說道:“你就讓他喝吧,喝夠量了就不會鬧騰了。”

他架著雲澤說:“你不是想喝酒嗎,行啊,我帶你去……”他頓了一下,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雲淺兮一見他這個笑就暗道不妙,警覺地問:“你要帶他去哪裏?”

雲澤開始嘟嘟囔囔說醉話,雲宥笑瞇瞇地對雲淺兮說:“去了不就知道了,快去,換身男裝。”

換男裝?

雲淺兮瞪大眼睛,什麽樣的地方穿男裝才能進,答案不言而喻。

她愕然問道:“你不會是要帶二哥去……”她飛快地瞄了雲澤一眼,見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雲宥的計劃一無所知,“不太好吧,二哥最看不上煙花之地,你這不是往他傷口上撒鹽嗎?”

雲宥說道:“小妹,別忘了我們的賭約還未兌現,我給你寬限的夠久了,眼下這麽好的機會你要是錯過了,再想將他騙進去可就難了,再說,讓他見識一下這浮華世界對他有好處。”

他不給雲淺兮拒絕的機會,扶著雲澤往後門方向走:“動作快點,我在馬車上等你。”

雲淺兮一跺腳,知曉雲宥是打定主意要帶雲澤走了,只得匆匆回屋換了身衣裳,給竹雨留下口信說:“告訴爹娘,我和二哥三哥去大哥那處了。”

馬車帶著雲家三兄妹直奔平康坊,在中曲一座燈火輝煌的樓前停了下來。

雲淺兮下了馬車,看著匾額上“醉煙閣”三個大字有些唏噓,她答應大哥照顧二哥,沒想到把人照顧到這兒來了,也不知大哥知曉後會作何反應。

醉煙閣她來過一次,上次是跟著雲宥來長見識的,秦樓楚館並非雲澤想的那般盡是皮肉生意,也不乏有文人墨客來此作詩行令,聽曲賞樂,這也是雲淺兮未強加制止雲宥帶走雲澤的原因。

“喲,這位公子生得好俊啊,要不要來我們醉煙閣裏坐坐?”

柔媚的女聲在耳邊突兀的響起,一個柔軟的軀體攀上雲淺兮的胳膊,雲淺兮扭頭一看,見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正試圖將她拉近樓裏。

雲宥拉著雲澤下了馬車,亦有兩名女子靠了上去,雲澤見有濃妝艷抹的女子往他身上靠,嫌惡地甩了甩衣袖,醉醺醺地說:“別碰我。”

那名女子倒是沒生氣,媚笑著說:“好好,奴家不碰您,公子快請進吧!”

雲澤神識不清地問雲宥:“這是……什麽地方?”

雲宥笑了一聲:“喝酒的地方。”說著攙著他走了進去,雲淺兮緊跟其後。

醉煙閣實打實是一處銷金窩,裝修的明艷奢華,富麗堂皇,樓內珠簾羅帳,暗香浮動,營造出朦朧氛圍,玉柱金頂,磚雕軒窗,點綴出精巧匠心,樓裏的姑娘更不必說,驚鴻一瞥間皆是絕色。

三人來到大堂,老鴇秦媽媽立即迎了上來,見是雲宥,眉開眼笑地說:“喲,雲公子來啦,上回您給姑娘們譜的曲兒大受歡迎,我正想著您什麽時候來了好謝謝您呢!”

雲宥說道:“秦媽媽不必客氣,今兒我帶朋友過來玩,我這朋友第一次來,您給安排個清靜點的位置。”

秦媽媽笑著說:“沒問題,今日你們的酒水算在秦媽媽頭上,盡管放開了喝。”

大堂攏共兩層,秦媽媽將三人引至一樓角落裏的位子。

三人落座後,雲宥看了看正挑剔地四處打量的雲澤,對秦媽媽說:“秦媽媽,不用叫姑娘了,上一壺酒來,我們聽會兒曲。”

雲淺兮稍稍松了口氣,看來雲宥還是知曉分寸的。

秦媽媽笑著應下,自去安排了。

大堂以觀賞節目為主,此時已是人頭攢動,座無虛席,每位客人身邊幾乎都陪著一位姑娘,斟茶遞酒,捏肩捶背,倒是沒有太出格的舉動,客人若想留宿自會被請至後院。

雲澤確實是喝多了,換做平時他早該拍桌子走人了,不對,應該說,平日他根本就不會踏進醉煙閣的大門,這會兒卻只是略有不自在,眼裏滿是新奇。

很快酒便上來了,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飲著酒,看著臺上眾姑娘的表演,雲淺兮漸漸安下心來,不管怎麽說,至少雲澤不再鬧騰了,便是酒醒後想起去過什麽地方,那也是明日的事了,明日之事,便留著明日傷神吧。

雲淺兮再次仰頭,將杯中酒飲盡,卻在無意之間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楞住,像是被人點了穴一般,一動不動——她看見的是一襲月白袍子的宋翎。

在二樓視野最佳的包廂,宋翎正隨意靠坐在一張紫檀椅上,目光閑閑地落在舞袖翻飛的臺上,手裏摩挲著一只白瓷酒杯,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在他旁邊的是身著紫衫的周承煜,正瞬也不瞬地盯著那群輕歌曼舞的舞姬,只差眼珠子沒掉出來了。

與兩人同行的還有一名雲淺兮未曾見過的男子,身穿一襲鑲金邊的玄衫,豐神俊朗,儀表堂堂,亦在安靜地欣賞演出。

每人身旁都侍著一名負責斟酒的女子,宋翎也不例外。

雲淺兮心中“噌”的一下躥出一道無名火,突然有些煩躁,她打量著宋翎身側候著的女子,瞬間對宋翎的眼光產生了質疑。長得也不怎麽樣嘛,除了前凸後翹、蜂腰細臀、嫵媚多情……以外,毫無可取之處!

臺上一輪表演結束,又有一位身著湘妃色蟬翼花紗裙的女子上臺,約莫十五六歲,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動人,她清歌一曲,聲若黃鸝,洋洋盈耳,一曲唱罷,掌聲雷動。

秦媽媽笑著走上臺,說道:“這姑娘名喚玉杏兒,今日頭回接客,有鐘意的客人可以競價了。”

臺下客人聞言都興奮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紛紛叫價,一時將價格擡至五十兩,最後,二樓包廂的客人以三百兩的價格一錘定音,眾皆嘩然,秦媽媽樂得合不攏嘴。

雲淺兮擡眼見玄衫男子正側身向宋翎說著什麽,臉上帶著示好的笑,宋翎點了點頭。

“那不是……”雲宥亦擡著頭,有些遲疑,宋翎怎會在此?

不待他細想,“啪”的一聲,雲淺兮一掌拍在桌上,嚇了他一跳。

宋翎他們包下玉杏兒後便起身離開了包廂,秦媽媽拉著玉杏兒從雲淺兮他們桌前經過,雲淺兮聽見她興奮地囑咐玉杏兒:“公子們在後院‘餘水歡’等你,一會兒好生伺候,這幾位來頭可不小。”

雲淺兮雙拳攥緊,黑著臉對雲宥說道:“照顧好二哥,我去去就回。”說罷站起身,往秦媽媽她們離去的方向走去。

雲宥在她身後心有戚戚焉地說道:“小妹,下手輕點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