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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告白“淺兮,我對你情根深種,你可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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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告白“淺兮,我對你情根深種,你可願……

夕陽的餘暉中, 兩人站在觀景臺上俯瞰整個京城,雲淺兮再次想抽回手,然而宋翎依舊未放開, 雲淺兮不明白宋翎這是何意, 明明已經登了塔頂, 現下身邊游人稀少,不存在擁擠混亂,為何還不松開她。

宋翎靜靜看著下方景色, 沒有說話,雲淺兮無心賞景,只覺面上愈來愈熱,尋思道, 莫非宋翎只顧貪看美景,忘記兩人的手還牽在一起?

她手心起了一層薄汗,又不敢用力抽回, 腦子裏一片混沌。

日頭完全落下,圓月升起,仿佛在一瞬之間完成了白晝與黑夜的交替,街市燃起點點燈火, 就像是璀璨星河被踩於腳底。

“淺兮, ”宋翎忽然開口,他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自我六歲赴燕至今,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陪我過中秋。”

他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語氣裏透出一絲滿足。

雖然每年中秋不乏有宮宴私筵宴請他出席,但那只能算作應酬,與往常的飲宴無甚區別。

雲淺兮想到宋翎的際遇, 心中微疼,不知如何寬慰,只能下意識地回握住他的手,以此給他一些慰藉,她問:“那你今日過得開心嗎?”

應是不開心的吧,在太陽下排了半日的隊,連她這種慢性子的人都生出了些許煩躁,更何況宋翎這種特權加身,從未體驗過排隊的人,若不是她的堅持,衙役早就通融放行了,他何苦平白遭這半日的罪。

宋翎卻說:“開心。”他目光異常柔和,沒有半分遲疑,“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很開心。”

雲淺兮楞住,心不可遏制地狂跳起來。

清夜如塵,月色如銀,皇城之中燃起了煙花,流光溢彩,光華萬丈,攬月塔上驚呼聲不斷,游人們趴在護欄邊欣賞這浮華盛景。

宋翎擡頭看向滿天火樹銀花,仿佛重回雲上,那年除夕雲朵未說完的那句話一直懸在他心上,好在,一切尚不算晚。

他低頭凝視著雲淺兮,星輝滿落的眸子裏映出她秀美的面龐,他發自肺腑地說:“淺兮,我曾以為今生都要在權勢的浪潮中浮沈,不是算計人,就是被人算計,我對身邊人都保持著警惕心,隨時做好被背叛或是暗算的準備,我亦可為達目的做出各種偽裝,不在人前露出一點破綻,我從未覺得這樣的人生有何不妥,畢竟這麽些年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你的出現,讓我知曉人除了猜忌與偽裝,還有信任與堅持,信任朋友,堅持本心,你救我出權勢的囹圄,讓我懂得人生除了權勢還有更重要的東西,譬如對自由的向往和對愛的執著。”

他一只手攀住她的肩,另一只手輕撫她的臉頰,目光柔情似水,認真說道:“淺兮,我對你情根深種,你可願與我在一起?”

周遭喧囂聲遠去,天地為之一靜。

雲淺兮腦中“嗡嗡”作響,心臟似要沖破胸腔的束縛,迸將出來。

她從未想過宋翎會中意於她,盡管他的表現數次讓她生出綺念,可她總能將那些念頭扼殺於萌芽中,不曾想,那些綺念竟成了真。

她愕然回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滿是震驚,良久,她找回了出走的神識,喃喃開口:“我……”

她願意嗎?

她許是願意的。

穹巖山獵場,她能在數萬人中迅速鎖定他的身影,那時,她便覺察出了端倪,後來,他在群狼之中殺出一條血路,她看著他策馬而來,一下子,心就不受控制了……

可……

宋翎耐心等待著雲淺兮的回答,毫無預兆的,他的指尖濕潤了,他驚訝地發現從她眼裏流下了兩行清淚。

“……淺兮?”

“我……”雲淺兮不明白心中怎的又泛起一絲酸楚,她分明是欣喜的,可心又像是被人擰住一般,一陣陣抽著疼。

她肩膀輕微抖動著,眼淚像是決了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湧,心痛到快要窒息,她使勁擦拭著源源不絕的淚水,歉意地說:“對不起,我……”

“我、我只是……”她再也憋不住了,小聲啜泣起來,而後演變為崩潰的大哭,就像是積攢了滿腹的委屈,原本藏得好好的,卻因著他的一句話終於爆發了。

“我不明白,心裏……為什麽這麽難受……”她泣不成聲地說,“對不起嗚……”

周圍游人見狀都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著,他們以為這對小情侶鬧了別扭——

“小夥子,這麽可愛的小姑娘,你別欺負她。”

“是啊,看看這小媳婦兒委屈成什麽樣了,你怎麽忍得下心!”

“小姑娘快別哭了,我們替你說過他了。”……

雲淺兮胡亂擺手,抽抽搭搭解釋道:“他、他沒有欺負我,是我自己的問題,請你們……嗚……別責怪他……”

宋翎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惹的雲淺兮哭成這樣,平日裏她很是堅強,便是被狼抓傷險些送了命都未哭出聲來,上一次她哭成這副模樣,還是她以為他被熊給咬死了。

雲淺兮不明白為何會悲不自勝,可宋翎明白,他以為她失了記憶便可一切從頭再來,殊不知,他對她造成的傷痛已深入骨髓,不是輕而易舉便可消解的。

他一把將她攬進懷裏,任由她盡情釋放心中壓抑多時的委屈,她亦擡手回抱住他,攥緊他的衣衫,將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

圍觀眾人見兩人擁在一起,以為和解了,便高興地祝福兩句散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雲淺兮終於止住哭泣,她將頭埋在宋翎懷裏平覆了一下情緒,這才仰起一張大花臉臉來怯怯地看著他。

實在是太丟臉了,難得被人訴一回衷腸,她卻哭成這樣,這該怎麽解釋?說是喜極而泣?

宋翎看著她哭花的小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伸手細心地替她拭去淚痕,問道:“哭得可還盡興?”

雲淺兮羞赧地點點頭,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煙花燃盡,宋翎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塔下走,善解人意地說:“方才我說的那些話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給我答覆。”

“嗯……”

宋翎沒有催促她,雲淺兮心中感動,又在腦中將宋翎說的話過了一遍,先前她的重點都放在最後那句上面,現在仔細一想,似乎哪裏不太對,她說:“懷衍,我怎麽覺得你那番話說的人不是我。”

這時他們已經出了攬月塔,走在安仁坊熱鬧的街市上,晚上的安仁坊又是另一番模樣,商販們推著小車販賣著各種新奇的小玩意兒,路邊各色小吃攤點飄出陣陣香味,勾的人饞蟲四起。

宋翎停下腳步,替她將白日買的兔兒燈點亮,重新牽起她的手,篤定地說:“說的就是你。”

他眼裏添了幾許不易察覺的落寞,低頭凝視著雲淺兮,雲淺兮亦回望著他,在兔兒燈朦朧光亮的映照下,那雙清淺的杏眸愈加顯得純澈無邪。

宋翎遲疑片刻,緩緩說道:“淺兮,若有一日……我犯下錯事,長劍奉上,任你處置,可千萬不要一聲不吭地離我而去,好嗎?”

他不知雲淺兮還能否恢覆記憶,日日陷於矛盾情緒中,他不願欺瞞她,可又怕她憶起過往,離他而去,他承受不起。

雲淺兮眼睛睜得更大了些,通常話本子裏男子表明完心跡便該說些山盟海誓之類的動人情話了,宋翎這話確實讓她面上一熱,可聽著似乎不太討喜。

“你……不犯錯不就好了嗎?”她沒忍住,小聲說道。

宋翎:“……”

雲淺兮覺得自己實在有些煞風景,估計沒幾個人敢這樣嗆宋翎,她低頭吐了吐舌頭,卻感覺手被宋翎握得更緊了。

“你說得對。”他輕嘆一聲,眼睫微顫。

……

裕興茶樓二樓,周承煜已經躺在相對放著的兩張竹椅上睡醒一覺了,他看了眼天上的圓月,氣呼呼地埋怨道:“他們兩個怎麽去了那麽久還不回來!”

雲宥坐在露臺的圍欄邊悠閑地茗著茶,說道:“一個時辰前我就勸你回去了,你偏不聽。”

周承煜抓狂地說:“萬一我剛走他們就來了呢?早知道要等這麽久,我就去畫舫上游湖聽曲兒了!”

雲宥語帶讚許地說:“你這麽有耐力倒是出乎我意料,怎麽,你該不會真的看上我那不成器的小妹了吧?你爭得過王爺嗎?”

周承煜站起來舒展了一下筋骨,說道:“淺兮多招人喜歡啊,講義氣,功夫好,長得又可愛,我是準備下手來著,不過懷衍難得老鐵樹開一回花,小爺我大度,就不同他爭了。”

雲宥略感意外:“那你巴巴地跑來湊什麽熱鬧?”

周承煜咬牙說道:“宋翎欺壓我不是一天兩天了,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我可不得給他添點堵嗎。”

雲宥笑著搖搖頭,餘光往樓下一掃,說道:“喲,來了。”

而後微微一楞,見雲淺兮的手握在宋翎手裏,進門之前雲淺兮突然將手抽了回去。他發出一聲輕笑,知曉自家這棵白菜約莫是保不住了。

周承煜聽說兩人到了,急忙跑到樓道口等著,兩人一出現在他視線內,他便大聲抱怨道:“你們再不來我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私奔了!”

雲淺兮紅著臉“蹬蹬蹬”跑上樓,沖他做了個“噓——”的手勢,急道:“瞎說什麽呢!”

她四下看了看,還好是飯點,茶肆中沒什麽人。

宋翎隨後上來,目光不輕不重落在雲淺兮身上,方才她突然將手抽走,刻意與他拉開距離,他心裏生出一絲淡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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