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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療傷她怕她一張口便會崩潰地叫宋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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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療傷她怕她一張口便會崩潰地叫宋翎停……

宋翎的心臟猛地一縮, 眼裏盛滿了驚愕,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坐在床榻上的雲淺兮,她明明還有氣力坐著, 怎會熬不過今晚?

李文柏的話傳進雲淺兮的耳中, 她有些恍惚, 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她心中生出一絲害怕的情緒,渾渾噩噩地想,原來她的傷有這麽重, 難怪她仿若置身混沌之中,全憑一腔意志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

宋翎一步跨到床邊坐下,扶著雲淺兮讓她倚在自己身上,他看著她的傷, 心中鈍痛,對李文柏下了死命令:“本王要你不惜一切代價治好她!”

李文柏惶恐地跪倒在地,說道:“下官自當竭盡全力!”

他起身從藥箱中取出清創用的工具, 準備為雲淺兮清理傷口。

雲淺兮扯了扯宋翎的衣角,聲若蚊吟地喚了聲:“王爺……”

雖說性命攸關本不該執著於避嫌之說,但要讓陌生男子為她清創,她不可避免地產生了抵觸情緒。

是不是應當先將實情告訴他們?也對, 她或許活不過今晚, 告訴他們實情又如何?

雲淺兮尚未想好如何開這個口,宋翎忽然對李文柏說:“李太醫暫且退下,本王親自為她清創。”

他不顧李文柏臉上的驚訝之色,寬慰雲淺兮道:“以前在戰場上我自己清理過創口,知曉該如何做。”

雲淺兮愕然,他是不是猜到了什麽?

李文柏見宋翎堅持,取出一瓶藥膏, 對宋翎說:“這是下官為此次秋狝準備的生肌膏,對撕咬傷有奇效,創口清理完畢後,將此藥敷於傷口上即可,稍後下官再為寧公子開一副有益傷口愈合的方子。”

宋翎接過藥膏,交代道:“你且去開藥,這裏有本王守著,切莫對外提起此事,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本王偶感風寒,並無大礙。”

李文柏拱手說道:“下官明白。”

李文柏走後,宋翎凈了手,打來清水,準備好刀具紗布,坐在床沿凝視著雲淺兮,柔聲說道:“一會兒忍著點。”

雲淺兮張了張嘴,心知瞞不住了,她換回原聲,心情覆雜地坦白道:“王爺,我……我騙了您,其實我是……女兒身。”

她說完垂下了眼,不敢與他對視。

熟悉的聲音直擊宋翎心扉,他眸光微閃,沈默了一瞬,說道:“這件事容後再說,事急從權,眼下尋不到女大夫,你的傷耽誤不得。”

雲淺兮見宋翎表現得極為平靜,驚訝地擡眼,問道:“王爺您不怪我?”

宋翎看著她發白的唇色,心疼地搖搖頭:“我不怪你。”

雲淺兮見宋翎仍舊堅持為她清創,面有猶豫之色,宋翎說道:“若此刻受傷的人是我,你會為我療傷還是因著所謂的男女大防對我置之不顧。”

宋翎自是了解她,在擎蒼寨時她曾兩度為他脫衣療傷,未有絲毫顧慮。

雲淺兮沒有答話,貝齒輕咬著下唇,躊躇了片刻,終於緩緩說道:“有勞王爺了。”

宋翎略略松了口氣,輕輕將她放趴在床上,準備撕開她背後的衣料。

他的手剛剛碰到她,她忽然反手攥住他的手腕,也不說話,就那麽緊緊地攥著,微微發著抖,像是攢足了渾身力氣。

宋翎知曉她內心仍在掙紮,嘆息一聲,輕聲撫慰道:“相信我。”

雲淺兮心中一顫,慢慢松開手,布料撕裂之聲響起,背上一涼,她閉上眼,強迫自己不要多想。

宋翎為她清洗完創口,刀尖沿著腐肉切下,雲淺兮悶哼一聲,猛地抓緊了身下布衾,宋翎手上一頓,額上起了薄汗,他穩了穩心神,迫使自己繼續下去。

鉆心的疼讓雲淺兮的身體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眼裏蓄滿了淚,她咬緊牙關,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她怕她一張口便會崩潰地叫宋翎停手。

宋翎看在眼裏,神色愈發專註,他知曉只有速戰速決才能讓她少受些罪。

時間過得極慢,中途雲淺兮疼暈了幾次,最後一次醒來,她感覺到疼痛過去了,一只沾了藥膏的手指為她輕輕塗抹著周身創口,涼涼的觸感極好地抑制了狼爪留下的灼痛感。

她太累了,放棄了思考,就這樣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宋翎為雲淺兮上完藥,長出一口氣,即便大戰在即,他也不如這般緊張。

雲淺兮身上的衣衫被血水和汗液浸了個透,他蹙了蹙眉,取來幹凈的衣衫回避著目光為她換上,手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肌膚,燙得灼人。

……

不知過了多久,雲淺兮有了些意識,感覺有人在替她擦拭額頭和手心,她努力睜開眼,眼前一切似乎都罩著一層虛影。

宋翎見她醒來,松了口氣,淡淡一笑,道:“醒了?”

笑容中透出一絲罕見的疲憊,不是因著困倦,而是因著憂心——雲淺兮一直昏睡,高燒不退,他怕她再也醒不過來。

雲淺兮想要答話,喉嚨卻像幹裂的石頭,疼得發不出聲,宋翎見狀將她扶起來,餵她喝了幾口溫水,又端起小幾上的湯藥,抿了一口試了試溫度,然後用小勺一勺一勺餵她服下。

雲淺兮怔怔地看著他,像是對他有了新的認識,難得地沒有抗拒喝藥。

服了藥她又昏沈沈地睡了過去,宋翎一遍遍替她拭著額頭掌心,輕喚她的名字,他看著她潮紅的雙頰、緊蹙的眉心,心中好似燃起一團火,令他焦灼難安。

他怎能讓她遭受這樣的痛楚?她明明近在咫尺,他卻未能將她護好。

雲淺兮感覺像是陷進一團雲裏,疼痛與煎熬逐漸離她遠去,她幾乎就想這樣一直睡下去,只是耳邊一聲聲呼喚牽扯著她的神識,不讓她徹底墮入夢中,那溫潤的聲音喚的不是雲淺兮,也不是寧遠,而是一個陌生卻帶著暖意的名字——

“雲朵。”

……

再次醒來,雲淺兮感受到了外間光線的變化,肌肉的酸痛和傷口的灼痛同時侵擾著她。

她努力睜開眼,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到一張俊逸的臉上,那雙黑眸失去了往日的神彩,血絲遍布,在對上她視線的那刻,黑眸中再度燃起點點星光。

宋翎難掩心中喜悅,關切地問:“醒了?”

雲淺兮努力回想著昨夜之事,她隱約記得是宋翎徹夜未眠地照顧她,此刻她的手還握在宋翎手裏,她輕輕抽回手,面上泛起一個赧然的微笑,答道:“嗯……”

宋翎擡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感覺溫度降下去了,又問:“感覺好些了嗎?”語氣很是柔和。

雲淺兮感覺力量似乎一點點回到體內,精神也松快了許多,輕聲答道:“好多了。”

宋翎如釋重負般地點點頭,說道:“那就好,天也快亮了。”

這夜總算是熬過去了。

雲淺兮想要坐起身,宋翎急忙將她扶起,又餵了她幾口溫水,見她嘴唇有了血色,總算安心了。

雲淺兮想起昨夜向宋翎交代了她是女兒身的事,雖說宋翎沒有生氣,但她心中難免惴惴,試探地問:“王爺,您……您不好奇我的身份嗎?”

宋翎沒想到她剛從鬼門關回來還記掛著這事,有些無奈,說道:“你若是想說,我聽聽也無妨。”

雲淺兮微微揚眉,不敢相信地問:“您的意思是我不說也可以?”

宋翎點頭,看著她認真說道:“你若是有難言之隱,我不會勉強,只當你還是寧遠。”

雲淺兮驚訝地問:“您不怕我對您有所圖謀?”

我倒是希望你有所圖謀,他想。

“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心中有數。”

雲淺兮大感意外,晉王未免也太平易近人了些,她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可以說丟人丟到家了,若真要交代她是雲家人,再被晉王遣回雲家,她估摸著不但會被打斷腿,連帶著爹和兩個哥哥在朝堂上都擡不起頭來。

這麽一想宋翎的形象在她心中再次高大起來。

“想什麽呢?”宋翎見她半晌沒反應,問道。

“我在想……”她楞了一下,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看了眼身上的衣衫,愕然問道,“我衣裳怎麽換了?”

宋翎不知想到了什麽,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說道:“你的衣裳被血水浸濕了。”

雲淺兮聞言大驚,瞬間漲紅了臉,語無倫次地質問道:“您怎麽能……”因著太過激動,不由猛烈咳嗽起來。

宋翎忙替她順了順氣,輕聲辯解:“我沒看。”

雲淺兮擰著眉頭,懷疑地問:“真的?”

宋翎肯定地答道:“嗯。”

雲淺兮又羞又氣地絞著手,瞄了眼宋翎,見他半斂著眸,耳根微紅,明明與他平日形象相差甚遠,她卻莫名覺得眼熟。

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不知為何她看不得他這幅模樣,就像是她欺負了他一般,可明明吃虧的人是她啊!

她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有氣無力地說:“……罷了,王爺也是好心。”

木已成舟,煩惱也於事無補,她總不能撞墻自戕以示忠貞吧,不管怎麽說,命才是最重要的。

宋翎擡眸,這神態和語氣他再熟悉不過了,重逢後她對他總是一副恭敬疏離的態度,此刻難得未將他視作高高在上的王爺。

他心中升騰起一絲愉悅,面上卻未顯,想到她腹中必然饑餓,起身說道:“你先坐著,我去命人備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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