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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責備“我……我不是想要責備你,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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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責備“我……我不是想要責備你,我只……

不多時便有小廝端著各色餐點魚貫而入, 邊做介紹便將餐盤一樣樣放到各自桌上。

雲淺兮分到的是名為“浮嵐暖翠”的套餐,菜式精致,賣相可口, 或許是為了突出一個“翠”字, 綠葉蔬菜居多。她又看了看穆奚峰的菜, 他分到的是名為“百卉含英”的套餐,每一道菜都加入了一味花卉做點綴,倒更為新奇。

小廝退下後, 四人動筷,邊吃邊聊。

雲淺兮將桌上菜品都嘗過一輪後,略有失望,賣相雖好, 可她對綠葉蔬菜實在提不起興致。

她忍不住問穆奚峰:“奚峰,你桌上那道白色的是什麽菜?”她從一開始就惦記上了。

穆奚峰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說道:“是百合豆腐, 要不要嘗嘗?”

“要。”她說著將碗遞了過去。

她跟穆奚峰還真沒啥好客氣的,以前為了搶一口吃的兩人甚至能打起來。

穆奚峰拿勺子舀了兩勺進她碗裏,遞給她,她接過道了聲謝, 嘗了嘗, 嗯,鮮嫩可口,比她桌上的菜葉子好吃多了。

穆奚峰見她桌上的菜沒怎麽動,知曉那些菜不合她胃口,問道:“還要嘗嘗別的菜嗎?”

“好。”雲淺兮開心應道,露出一排皓齒,明晃晃的笑容極具感染力, 讓穆奚峰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對面的宋翎眼見著二人相談甚歡,穆奚峰不停為雲淺兮夾菜,他面上不動聲色,瞳底卻越來越幽深。

宋翎身旁原本誇誇而談的周承煜感覺到一股寒意,聲音弱了下去,是他的錯覺嗎,宋翎似乎心情極度不佳。

用餐結束,四人走出小樓,外間天色暗了不少,先前搭建燈籠架的匠人已經離去,十二盞大紅燈籠發出紅彤彤的光。

周承煜突然瞧見燈籠架旁的花叢裏有只散步的白孔雀,眼前一亮,說道:“沒想到許老板院子裏還豢養著白孔雀。”他邊往那邊走邊招呼眾人道,“走,去看看!”

許是走得太急,不慎在燈籠架上撞了一下,他道了聲“晦氣”,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腳下卻未停,來到白孔雀跟前轉著圈的欣賞。

穆奚峰亦覺得新奇,跟了上去,宋翎似乎不感興趣,站在原地沒動。

雲淺兮從樓裏出來時想瞧瞧其它包房是不是一致的裝潢,又折回去參觀了兩間,晚一步出來。她見周承煜蹲在不遠處的花叢裏,對一只漂亮的白孔雀諄諄誘導:“乖孔雀,開屏,開屏呀!”穆奚峰在他身後興味盎然的看著。

白孔雀十分罕見,雲淺兮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見,也興沖沖地跟了過去。

她剛走到一半,忽然瞥見燈籠架晃了兩晃,她以為自己眼花,定睛再看時,燈籠架已是搖搖欲墜,應是先前搭建的並不牢固。

千鈞一發之際,她朝燈籠架下的穆奚峰大喊一聲:“奚峰小心!”

話音未落,人已經沖了上去。

穆奚峰站在燈籠架下,在雲淺兮喊出聲時已察覺到異狀,本能地旋身往後一撤,遠離了燈籠架。

雲淺兮沖上去本是想扶著燈籠架不讓它倒下來,然而沖到近前才發現這架子比她想象的粗壯許多,不是憑她一人之力可以扶得住的,可再想撤離為時已晚。

她籠罩在燈籠架的陰影裏,眼見著架子整個朝她砸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擡手護住頭,緊閉雙眼,然而下一刻,她被人拽住了手腕,那人將她拉入懷中,將她的頭摁在胸口,躬身死死護住,她聞到了屬於宋翎的獨特氣息。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除了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還夾雜著木頭砸在皮肉骨骼上的聲音。

身前之人發出一聲悶哼,雲淺兮不由瞪大了眼。

宋翎的喘息聲有些粗重,溫熱的氣息一下下落在雲淺兮的發頂,她心尖也跟著顫了兩顫,好在他的身子依舊穩如磐石,沒有晃動。

塵囂過後,宋翎環抱雲淺兮的力道略有松懈,她得以仰頭,看見他面上失了血色,眸中黑沈一片。

“王爺……”她不敢相信地喃喃出聲。

宋翎緩了兩息,開口道:“傷著沒?”聲音有些低啞。

雲淺兮搖頭,還未從震驚中緩過勁來。

“懷衍!阿遠!”穆奚峰和周承煜急忙趕來,將二人扶起,皆是一副擔憂的神色,“你們沒事吧?”

宋翎搖搖頭,放開了雲淺兮,面色冷沈得可怕。

許老板聞聲趕來,被滿院狼藉嚇了一跳,忙不疊地賠罪,周承煜將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宋翎不欲多待,沈聲說道:“走吧。”

穆奚峰跟了出去,仍不放心地說:“還是傳太醫來看看吧。”

那木頭每根都有碗口粗,尋常人說不定能被砸死,宋翎再厲害也是肉/體凡軀,怎可能無事。

宋翎不再多言,只對驚魂未定的雲淺兮道:“回府。”

穆奚峰沒法,只能眼看他進了馬車。雲淺兮不敢耽擱,跟在宋翎身後上了馬車。

穆奚峰出聲叫住她:“阿遠。”

雲淺兮正準備掀開車簾,聞言扭頭看他,面帶疑惑。

穆奚峰真誠感謝道:“方才多謝你仗義出手,險些害你受傷,我又欠你一個人情。”

雲淺兮微微一笑,說道:“你我無須言謝。”

穆奚峰面上有些訝異,而後笑著朝她一抱拳。

車內傳來宋翎的一聲輕咳,雲淺兮神色一凜,朝穆奚峰點頭道別,一掀車簾進了車廂。

穆奚峰目送二人離去,不知怎的,總覺得寧遠最後那個笑容看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周承煜斥責完許老板出來一看,馬車已經走遠了。

車廂內光線昏暗,雲淺兮借著窗帷縫裏漏進的流光,看清宋翎面色不太好看,她以為是他被砸到的地方還在疼,關切地說:“王爺,回府還是傳太醫……”

“為何要沖上去?”宋翎打斷她,聲音聽起來略顯壓抑。

雲淺兮一頓,明白他在質疑她方才的舉動,如實答道:“我見奚峰有被砸到的危險,一時情急……”

“他身手如何,你難道不知?”他半斂著眸,沒有看她。

明明是平和的語調,雲淺兮卻敏銳地覺察出他語氣裏隱隱含著怒意。

“我……”她摸不準宋翎是不是生她氣了,惴惴不安地回道,“是寧遠不自量力,給王爺添亂了。”

“你沒有給我添亂,可你不該為了……”他忽然剎住,改口道,“你不該為了別人讓自己身陷險境,這才幾日,已經是第三回 了,你行事如此不知輕重、不顧章法,叫我如何放心?”

雲淺兮一楞,直直看向他,正巧宋翎同時擡眸,兩人目光相匯,他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東西,她感覺心臟猛烈跳動了一下,迅速移開了目光。

男子間的友誼便是這樣直截了當的嗎?雲淺兮感到不解。

“……對不起,王爺。”她喃喃說道。

雲淺兮乖巧認錯的模樣讓宋翎心中一滯,放緩語氣道:“我……我不是想要責備你,我只是……”

他只是什麽?

擔心她?是,他的確擔心她,見她險被倒下的架子砸中,他一顆心陡然提起,來不及思考便沖了上去,生怕她受到傷害。

可除了擔心,他確也動了怒,他不滿她為了穆奚峰奮不顧身。

從用膳時起,一種陌生的酸澀感便裹挾著他,仿佛血脈都變得躁動不安起來,他只想一把將她攬入懷中,牢牢禁錮住。

他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借著她的一個小錯誤,便將心中妒意傾洩了出來,可她憑什麽要承受這些?

“對不起,我方才的話說的重了。”

雲淺兮搖搖頭,不明白宋翎為何要向她道歉,他沒有說錯,的確是她行事沖動、不計後果,還害得他受了傷,可她心底也確實泛起一絲莫名的委屈,她感到迷惘。

兩人一陣沈默,馬車在晉王府門前緩緩停下,宋翎半晌未動,雲淺兮不得不出言提醒:“到了,王爺。”

“……嗯。”

……

雲淺兮回房後竹雨打來熱水伺候她梳洗,她坐在銅鏡前,越想越覺得近來流年不利。

說來也怪,自從跟雲宥定下賭約,不是她替別人受傷,就是別人替她受傷,莫非,這問題出在賭約身上?

算了,賭約什麽的不重要,還是回家吧,家裏待著至少安全有保障。

想到這裏,她猛地站起身,決定去看看宋翎的傷勢,順便向他辭行。

雲淺兮踩著月色出了門,憑記憶找到宋翎居住的院落,宋翎的房門開著,她走到門前正想禮節性地敲敲門,卻見宋翎背對她坐在桌前,衣衫半褪,一個仆從在為他上藥。

雲淺兮此時方才知曉宋翎的傷有多重,整個後背一片青紫,皮肉下全是淤血,看著觸目驚心。

她倒吸一口冷氣,擡至一半的手僵在了空中。

宋翎聽見動靜,迅速拉起衣衫遮住傷痕,轉身看向門口,對雲淺兮的到來有些驚訝。

他遣退仆從,朝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說道:“阿遠,進來。”

雲淺兮看著他發白的唇色,自責中帶著一絲心疼,擡腳走了進去,因著內疚她不敢看宋翎的眼睛,垂眸盯著他放在桌上的手,歉意地說:“王爺,您的傷……對不起。”

宋翎溫聲說道:“無妨,養些時日便好。”

雲淺兮抿了抿唇,她打從心底擔心他的傷,卻又不知如何表達這份擔心,只得做罷。

沈默片刻,她說:“王爺,我是來向您辭行的,寧遠叨擾多日,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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