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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決心她雖優柔寡斷,但一旦做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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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決心她雖優柔寡斷,但一旦做下決定,……

雲朵明白現在的鄔鐵對顧懷衍恨之入骨, 只要顧懷衍還在山上一天便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即使她答應嫁給他,他亦不會放下對顧懷衍的成見。

再加一個張若蘭, 她雖愛慕鄔鐵, 但她不是忠貞之人, 難保不會再對顧懷衍動歪心思。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顧懷衍離開擎蒼寨,但這件事牽涉太廣,她需要認真籌謀, 現在還不是告訴三水的時候。

擎蒼寨通往山下的小路雲朵是知曉的,下山路上設的陷阱她心中有數,可以規避掉,山下盤查進出山人員的酒肆她亦有辦法蒙混過去, 唯獨暗哨的位置她確定不了。

她腦海中無數次模擬逃離平蕪山的路線,那條路已經刻到了她的骨子裏,小的時候她曾多次嘗試出逃, 大多在半路便被捉回了,唯獨有一次成功避開暗哨逃了出去,可惜她選錯了去處,天真地以為縣衙會給她一個公道。

這些年擎蒼寨加大了防守力度, 想憑運氣躲開暗哨何其困難, 顧懷衍一旦被抓,無須鄔鐵動手,張彪都不會放過他,叛逃擎蒼寨的人是得不到善終的。

暗哨的人手路線每日皆不相同,這是擎蒼寨的一道重要防線,絲毫不能馬虎。

每月月末各小頭目會在聚義堂商討出次月防守方案,繪制崗哨分布圖, 分布圖不會指定專人保管,而是采取小頭目間輪換保管的方式,以防有心之人竊取機密。

上次三水帶著雲朵、顧懷衍避開暗哨順利下山,是因著當日那條線路的領隊是三水的好兄弟,他信任三水才將巡查路線透露給了三水,下次輪到他值守不知要等到何時,即使恰逢遇上他值守,雲朵也幹不出出賣他人之事。

盜取崗哨圖是成功出逃必不可少的中間環節,除了三大當家、軍師、三十二名小頭目及其親信,其他人無從知曉崗哨圖在誰人手裏。

按說幫助顧懷衍出逃這個方案沒有可行性,可雲朵卻隱隱覺得她或許知曉這月崗哨圖的保管任務轉到了誰人頭上。

……

醜時,天高風冷,月色稀薄。

一道黑色身影借著不算亮堂的月光潛行在逼仄的小巷間,她步伐輕盈,沒有發出一點聲響,但在每個岔道口都會停留片刻,似在辨析方向。

終於,她穿過一眾矮小的房屋,在一座高墻圍築的較大院落外停下腳步,院中燈火尚未完全熄滅,透出隱隱綽綽的光。

這個身形嬌小的黑影便是雲朵,她避開有人值守的院門,又辨識了一下院落方位,來到西面院墻下,她四下看了看,確認無人後,靈巧地踩著斑駁的墻面一躍上了墻頭,她雙手扒著墻頭固定住身形,輕輕籲了口氣。

這處院落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半月前糾集小嘍啰打傷顧懷衍的沈江。

初一那日雲朵、三水為給顧懷衍報仇,專程尋來炸了他家的茅廁,因著是三水領頭,雲朵便未費心記路,這次憑著微弱的記憶走了不少岔路才尋到這裏。

沈江家的院子修得較為闊綽,上回炸茅廁之時雲朵、三水起先還攀錯了墻頭,但正因著攀錯了墻頭,雲朵才無意瞥見東面的一間廂房門前站著兩名守衛,而北面的正房門前卻無人把守。

雲朵當時覺得有些蹊蹺,便留了點印象,事後想想,那房裏恐怕放著極其重要的東西。

尋常人即便有這樣的想法也很難聯想到崗哨圖上去,但雲朵對出逃的執念很深,幾乎第一時間就猜到了房裏的東西。

若能確定崗哨圖在沈江手裏,這事倒好辦了,不過事關重大,雲朵心裏有些沒底,決定走一遭探探虛實。

她透過圍墻上的青瓦縫看到正房的燈已經熄了,院裏的石燈卻還亮著,東廂房門外兩個手持單鉤槍的守衛一絲不茍地站著,從站姿就能判斷出不是尋常小嘍啰。

雲朵起先還擔心是年節期間有貴客到訪,沈江才安排了守衛,可半月過去了,東廂房依然被人嚴密地防守著,雲朵更加確信了心裏的猜想,她輕手輕腳跳下圍墻,沿著來時的路消失在夜色裏。

……

清晨,顧懷衍不想擾了雲朵的清夢,只在桌上留了辭別的字條,準備悄然回軍師那處。

他推開房門一看,雲朵竟難得的早起了,正攏著手隨意坐在自己房間的門檻上,似乎在思索問題,眼下有抹淡淡的青色,顯然昨晚沒有睡好。

見顧懷衍出門,她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塵土,對他笑了笑,神色坦然,不似昨夜那般焦灼。

顧懷衍眼中有些許詫色,說道:“時辰尚早,不多睡會兒嗎?”

雲朵搖搖頭:“不睡了,一會兒還有事。”她對著門口輕輕揚了揚下頜,問道,“要去軍師處應卯了?”

顧懷衍點頭,答道:“是。”

雲朵活動了一下略微酸痛的腰背,頷首道:“去吧,凡事小心。”

顧懷衍略一挑眉,語帶讚賞道:“雲朵今日倒是沈穩了不少。”

他以為她會再次勸他留下。

顧懷衍不知雲朵心結已解,她雖優柔寡斷,但一旦做下決定,便豁然開朗,哪怕前路艱險,她也無所畏懼。

雲朵想過了,張若蘭不會那麽快再對顧懷衍出手,鄔鐵既給出十日之期,在那之前也不會動他,他不在雲上更有利於她計劃的實施。

她看著顧懷衍,認真說道:“你答應過我會保護好自己,我信你。”

顧懷衍眼神愈發柔和,他手指微動,想要摸摸她的發頂,卻終是忍住,只擡手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顧懷衍離去不久,陳塘就領著三水進了門。

三水隨雲朵進屋,大喇喇往羅漢床上一坐,問道:“這麽早把我叫來有什麽事?”

雲朵站在門口四下看了看,小嘍啰都在後院忙碌,她沒有關門,門開著更方便觀察有沒有人偷聽。

她走到三水跟前神色凜然地說:“幫我一個忙。”

三水聽到雲朵有求於他,面有得色,自信滿滿地問:“什麽忙?”

雲朵從櫃子裏取出一個三水十分眼熟的包袱,往他面前一推,說道:“再炸一次沈江家的茅廁。”

“什麽?!”三水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瞪著雲朵看了半晌,確認她不是在說笑,嘴角抽了兩抽,“你真想讓他宰了我才罷休是吧?”

上次炸完他提心吊膽了好幾天,幸好他們下手幹脆利落、打擊目標不固定,才未惹人懷疑,加上炸茅廁頂多算是惡作劇,寨裏並未嚴查。

雲朵本不想拖三水下水,但憑她一人之力難以成事,她將自己的計劃跟三水詳細講述了一遍,三水越聽嘴巴張得越大,她最後說道:“你只需像上次那樣炸完就跑,若是被人發現,就推說是我看沈江不順眼,勒令你炸的,你反抗不了。”

三水瞪大雙眼,飛速看了外面一眼,壓低聲音吼道:“你瘋了嗎二小姐,你為了救顧懷衍的命連自個兒的命都不要了?”

雲朵有些心虛地清了清嗓子,說道:“我自個兒的命還是重要的,眼下顧懷衍在軍師那處謀職,他跑了怪不到咱們頭上。”

三水皺眉,質疑道:“萬一中途露了馬腳怎麽辦?”

雲朵沈吟道:“所以我會計劃好每一個步驟,你不用擔心,就算露出馬腳也是我自行承擔,與你無關。”

三水不悅地說:“你這是什麽話,我還怕你連累不成,我早就說過我這條命都是你的,你跟我算那麽清幹嘛!”他又嘆了口氣,“只是我這樣做感覺有些對不起鐵哥。”

雲朵抿了抿唇,她倒是把這點疏忽了,她與三水交好,鄔鐵同樣也是三水的兄弟,這麽做的確太為難三水了。

三水看出雲朵心生猶豫,擺擺手說:“罷了罷了,我不想你勉強嫁給鐵哥,也不忍心顧懷衍就這麽死了,這個忙我幫了。”

雲朵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真誠地說:“謝謝你,三水。”

三水不自在地“嗯”了一聲,又問她:“為什麽這麽幫他?”

雲朵遲疑了一瞬,斂眸說道:“他……救過我的命。”

三水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說道:“那是因你先救過他的命,你不幫他療傷他早死了。”

雲朵搖搖頭,眼神堅定,說道:“不一樣,我救他只是順手之舉,於我沒有半點損失,他卻是實打實地挨了趙子玉一刀。”

更何況,他為了兌現對她的承諾還默默做了許多事。

三水撇撇嘴,脫口而出道:“說來說去,還不是你有意於他。”

雲朵一楞,自知表現的太過明顯,旁人都瞧出了她的心思。

她笑了笑,三水連命都願意給她,她還有什麽好避諱的呢?

她承認道:“是,我是有意於他,所以我希望他能過得好一點,至少不要像我一樣困在山上,終日提心吊膽,為生計發愁。”

三水重重嘆息一聲,心裏沒了顧慮,既然雲朵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麽,那他就助她一臂之力吧。

他問:“什麽時候動手?”

雲朵又看了外面一眼,小聲說:“不急,計劃裏還有一環我沒想好對策。”

“哪一環?”

雲朵分析道:“偷圖不難,但圖一旦丟失很容易被人察覺,若是臨時變更防守方案,圖就白偷了,但如果不偷圖,現場謄抄一份,時間估計又不太夠,思來想去,最好的法子就是換一張假圖掩人耳目,可我不知道崗哨圖長什麽樣子。”

三水神情變得有些古怪,他看了雲朵一眼,慢吞吞地說:“我知道。”

雲朵大吃一驚,問道:“你怎會知道?”

三水撓撓頭,回憶說:“去年年初李天頭領不是安排過我巡夜嗎,我那時看過崗哨圖。”

雲朵震驚過後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笑,如此,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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