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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答覆“安得抱柱信,皎日以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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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答覆“安得抱柱信,皎日以為期。”……

雲朵聽到三水往事重提, 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笑容,忽然攤開手掌問三水:“我的新正禮物呢?”

三水翻了翻白眼,將全身搜了個遍, 最後從後腰上摸出兩支月牙鏢來, 擲給雲朵, 說道:“送你的,接好了。”

雲朵眼疾手快地用指間接下,氣得牙癢癢:“你是送禮還是謀殺啊!”

三水將胳膊支在後腦勺上, 優哉游哉地說:“上面淬了毒,你小心些。”

雲朵:“……”

她將月牙鏢妥善收好,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每次都送兵器,能不能有點新意。”

三水損人的功夫一流:“多些兵器防身, 免得你死掉。”緊接著問,“我的禮物呢?”

雲朵早有準備,從荷包裏取出一條刀穗拋給三水, 三水穩穩接住,拿在手裏仔細端詳。

刀穗上方是以靛青色絲線打成的如意結,下墜兩條同色流蘇,流蘇接頭處纏了兩圈赤金色絲線, 上方裝飾著兩顆骨珠, 簡單卻不失精致。

三水當即將刀穗系在刀柄上,喜滋滋地說:“這個好,我正好缺一個,手藝不錯呀!”

得到誇獎雲朵有些得意,每次為身邊人準備禮物她都頗費心思,她的錢來路不算幹凈,花錢買不如動手做, 而且她總覺得融入自己勞動的東西更能表達心意。

這次有了結刀穗的想法便上門央著沈婉教她,可惜她實在沒有這方面的天分,沈婉告訴她很簡單,她卻學了很久才學會。

接下來三人開始準備守歲要用的東西,雲朵趁顧懷衍去後廚清洗果蔬的間隙,收起笑容,正色問三水:“說吧,發生了什麽事?”

先前三水的話只說了一半便被顧懷衍打斷,她猜想一定出了什麽事,只是顧懷衍不想讓她知曉。

三水不明所以地看著她,見她的目光看著顧懷衍離去的方向,知曉她並未被顧懷衍傷風的借口糊弄過去,撓著頭猶豫地說:“這事兒……我還是不多嘴了吧。”

果真有事瞞著她,雲朵瞪他一眼:“快說。”

三水嘆了口氣,說道:“唉,我聽說顧懷衍被沈二哥他們給打了。”

“什麽?”雲朵不可思議地盯著三水,顧懷衍與沈江能有什麽過節?她追問道,“為什麽?”

三水說道:“還能為什麽,別歲宴上顧懷衍在眾目睽睽之下同你有說有笑,沈二哥他們替鐵哥抱不平唄,你也知道沈二哥和鐵哥關系非同一般。”

雲朵神情凝重,問道:“他們有幾個人?”

“三個。”

三個壯漢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真不嫌丟人!

雲朵心中氣憤,又問:“鄔鐵知道嗎?”

“知道,要不是鐵哥及時趕到,估計他現在應該走不動道了。”三水朝顧懷衍的方向努了努嘴,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麽,說道,“你不會像對待張允、王川那樣去找沈二哥吧?你打不過他的。”

他得先斷了雲朵上門挑釁的念頭。

“……你最後那句很多餘。”雲朵不滿地說,雖然清楚三水說的是事實,她又別扭地問道,“鄔鐵……真的救了顧懷衍?”

三水咧嘴一笑,說道:“可不是嘛,我對鐵哥的敬仰又深了幾分,看看人家這氣度,所以你也別怨他啦。”

雲朵心中驚訝,鄔鐵不像是那麽大度的人,不過她雖有疑慮,鄔鐵畢竟救下了顧懷衍,她對他的怨氣消了幾分,至於沈江三人……

她扭頭對三水堅定地說:“明日去把沈江他們三個屋後的茅廁給炸了吧!”

“什麽?!”三水一臉震驚,雲朵竟會出這麽損的招?不對,這不是重點,他抖著手指著自己鼻尖問,“我去?”

“不然呢?”雲朵挑眉。

“……”三水絕望地囑托道,“若有不測,記得替我收屍。”

雲朵笑了,抱拳回道:“放心吧,壯士!”

三水心態極好,很快便將“吾,命不久矣”的念頭拋諸腦後,探過頭來,一臉八卦的神情,問道:“你和顧懷衍又是什麽情況?上次你找張允、王川的麻煩我就覺得不對勁,你為了他居然將人打殘,我懷疑明天我就是被沈二哥滅了口你估計都不會出手!”

“還有、還有,剛剛在別歲宴上你倆那神情……哎呀呀,簡直沒眼看!”他捂著眼睛直搖頭,繼而拿開手狐疑地打量著雲朵,“老實交代,你倆不會是……”

雲朵抿著唇,腦子裏思索著該如何向三水解釋,顧懷衍當時是在替她解圍,她倒是沒能克制住有些想入非非,可這也不能讓三水知曉啊。

所幸顧懷衍端著果盤從後院出來了,三水不得不停下話頭,雲朵悄悄松了口氣。

顧懷衍眉眼含笑,雲朵仔細瞧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他的動作毫無滯澀感,若不是三水說他受了傷,她怕真就給唬弄過去了。

他不願說恐是心有顧慮,想想也是,單方面挨揍確實不大光彩,既然他不願說她也就不當面點破了。

顧懷衍問道:“晚上吃什麽?”

這是一個嚴峻的問題,雲朵燒菜對廚房的破壞力極大,顧懷衍和三水稍微強些,也僅限於將食材弄熟,至於味道那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雲朵想了想,說道:“吃餃子吧,應景。”

顧懷衍問道:“你會包餃子嗎?”

雲朵出乎他意料地使勁點頭,驕傲地說:“我會!”

三水撇撇嘴,說道:“這我作證,二小姐包的餃子確實漂亮,但和面、拌餡兒、搟皮一樣不會。”

雲朵仔細搜尋腦中記憶,說道:“我記得蔡婆婆包餃子的步驟,問題應該不大。”

說幹就幹,顧懷衍和三水去後廚準備包餃子用的材料,雲朵擔心弄臟身上穿的新衣,回屋換了件半舊的筒袖小襖,然後從藥匣裏取了一瓶金瘡藥放到顧懷衍房內。

她來到後廚見二人身上都穿著過年置辦的新衣,提醒道:“換身舊點的衣裳吧,被面粉蹭臟就不好了。”

顧懷衍答了聲“好”,三水則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就這身衣裳了,懶得麻煩。”

顧懷衍將院裏的包袱拿回房,房間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布置,纖塵不染。

他一眼看見桌上放著的金瘡藥,眼裏似有流光掠過,他伸手拿起藥瓶,陶瓷瓶身入手微涼,他卻將它整個握在掌心,嘆息一聲:“看來還是沒能瞞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卻是上揚的,心裏很是滿足。

他將包袱裏換洗的衣裳一件件取出,打開衣箱準備放進去,衣箱裏他留下的月白色長衫還在,他註意到長衫下露出信紙的一角。

上次離開時他留了一張“暫去還來此,幽期不負言”的字條,信紙還在,莫非雲朵沒有看到?

他略感失落,心不在焉地抽出信紙,卻見上面的內容變了——

“安得抱柱信,皎日以為期。”

這是一句情詩,講的是一名女子在等待她的心上人歸來。

顧懷衍楞在原地,處變不驚的臉上有了詫色,他感覺心跳得有些急,血液隨著心臟的搏動似乎都變得灼熱起來。

他擡眼看向空無一人的小院,知道有些東西逐漸脫離他的掌控了。

顧懷衍換好衣裳走進廚房,雲朵和三水已經摸索著拌好了肉餡,三水拿筷子戳進餡裏攪了攪,抽出筷子支到雲朵嘴邊,讓她嘗嘗鹹淡。

雲朵將他的手推開,嫌棄地說:“生的!”

“生的也可以嘗啊!”三水翻了個白眼,自己舔了一口筷子,咂摸著嘴說,“我覺得還成。”然後他看到了顧懷衍,招呼道,“快來,我們餡兒都拌好了。”

顧懷衍看了眼雲朵,見她面色如常,便收了心神,挽起袖口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麽?”

他經過時,雲朵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膏藥味,知道他上了藥,總算安心了些。

三水站在桌旁指揮道:“你把桌子收拾一下,騰個地兒搟面。”顧懷衍依言照做。

雲朵去檢查盆裏的面團有沒有醒好,聽到身後三水在好奇地問顧懷衍:“你手腕上那是畫的什麽?烏龜?”

雲朵飛快轉頭,一眼瞧見顧懷衍手腕上的那朵雲,那是她初識顧懷衍時的乘興之作,還曾威脅他不許洗掉,又作勢抽查過幾次,沒想到他離開這麽久竟還留著。

顧懷衍正要作答,雲朵抱著面盆飛撲到他跟前,將面盆往桌上一墩,揚聲打岔道:“面醒好了!”

三水被雲朵嚇了一跳,說道:“好了就好了唄,那麽激動幹啥,嚇死我了!”

顧懷衍忍俊不禁,笑道:“我來和面吧。”

三水將盛餡兒的盆放下,示意顧懷衍讓開,說道:“我來吧,我力氣大。”

雲朵和顧懷衍退到旁邊看著三水忙活,趁三水不註意,雲朵小聲問顧懷衍:“怎麽還留著呢?”

顧懷衍輕聲答道:“你說過不許洗掉。”

雲朵略微嫌棄地斜睨他一眼,說道:“這麽久了你沒洗過手?”

“……”顧懷衍嘆了口氣,說,“洗掉色了我便再描一遍。”

雲朵幹咳一聲,臉上泛起了紅暈,心虛地說了聲“哦”,想了想補充道:“別告訴三水,還有鄔鐵。”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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