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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鋒芒“朵兒喜歡,這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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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鋒芒“朵兒喜歡,這是最重要的。”……

心兒這話隱隱飄入雲朵耳中, 她嗆了口茶水。

“怎麽了?”沈婉將手絹遞給咳嗽不止的雲朵,關切地問。

雲朵接過手絹擦了擦嘴角的茶漬,含糊說道:“沒事。”想了想又狀似漫不經心地問, “爹和誰在廂房談事呢?”

沈婉不疑有他, 答道:“軍師。”

雲朵心跳漏了一拍, 顧懷衍果然來了嗎?

她見沈婉疑惑地看著她,心虛地喝了口茶作掩飾,不自然地說:“姨娘, 房裏有些悶,我能開一會兒窗嗎?”

沈婉點頭說道:“難怪你臉上有些紅,當然可以,大夫也囑咐過要勤開窗。”

雲朵擔心沈婉受風, 只推開了自己那側的半扇窗戶,正好能將整個院子盡收眼底。

她看到顧懷衍在廂房門外的紅梅樹下負手而立,內著一件皓白色圓領長袍, 外穿沙青色寬袖大氅,正半仰著頭看著樹梢上的紅梅,像是在思索什麽,微微有些出神, 臉上少了平日的笑容。

雲朵估摸著他是在等候軍師, 沒有出聲喚他。一旦藏了小心思,就連打聲招呼都怕旁人看出端倪。

她端著茶盞小口小口啜著,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從沈婉的角度看不見顧懷衍,只當雲朵在看外間風景,也沒在意。

雲朵看見心兒從顧懷衍身旁經過,突然絆了一跤,身子一歪倒向顧懷衍, 顧懷衍一楞,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

雲朵看出心兒這跤摔得極其刻意,心生不悅,突然毫無征兆地發出一串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顧懷衍聽出雲朵的聲音,立即尋聲望去,全然忘了摔倒的心兒。

雲朵在被他目光捕捉到之前,先一步收回了視線,裝作一副對外間毫不知情的樣子,清了清嗓子,仿佛剛剛的咳嗽是因著嗆了茶水。

顧懷衍看到倚窗而坐的雲朵有些驚訝,聯想到方才的場景,不由莞爾一笑。

沈婉被雲朵嚇了一跳,走到她身後幫她撫背順氣,說道:“怎的今日總被茶水嗆著?”

何止今日,雲朵心想,她回去一定翻翻黃歷,看看這兩日是不是忌飲茶。

沈婉不經意地向窗外一瞥,在看到院裏的顧懷衍和心兒時若有所思。

顧懷衍迎著沈婉探究的目光遙遙行了一禮,然後收回視線,對還坐在地上暗自懊惱的心兒問道:“姑娘無礙吧?”

心兒聽到顧懷衍同她講話有些欣喜,擡頭嬌羞地試探道:“顧先生能否扶我一把?我好像扭傷腳踝了。”

顧懷衍見她應無大礙,為難地推辭道:“男女有別,此舉怕是不妥,姑娘稍等。”

他擡頭四下看了看,對躲在廊下看戲的巧兒施了一禮,說道:“煩請這位姑娘搭把手。”

巧兒忍著笑走到心兒身邊將她扶起來,攙著她去耳房休息,邊走邊小聲打趣道:“瞧你這狼狽的模樣,方才我就勸你不要去,思慕顧先生的人多了去了,像你我這樣的小丫頭還入不了顧先生的眼。”

心兒不甘心地埋怨道:“要不是二小姐的那串咳嗽,顧先生肯定會扶我的!”

巧兒不安地看了一眼沈婉的房間,低聲呵斥道:“別瞎說,二小姐待咱們不薄,你休要責怪二小姐。”

心兒自知說錯話,她方才演的那出也是被美色迷了心智,心裏並未奢求顧懷衍青睞於她,忙解釋道:“我沒有責怪二小姐的意思,其實要我說,二小姐和顧先生倒是相當般配。”

巧兒附和道:“我瞧著也是,不過這種事豈是我們下人該操心的。”

雲朵見巧兒扶著心兒走了,安心地關上窗,心裏有絲竊喜。

沈婉觀察著她的神情,半是欣慰半是無奈地嘆道:“原來如此,有這麽個謫仙般的情敵在,難怪鄔鐵會著急提親。”

雲朵心思還在別處,一時沒聽清,疑惑地問:“姨娘您說什麽?”

沈婉笑瞇瞇地說:“我倒是忘了,山上還有個顧先生,家世清白,經明行修,聽說此人有些能耐,頗得軍師賞識,日後站穩腳跟倒也是個值得托付的人選。”

雲朵呆呆地看著沈婉,聽她繼續說道:“而且朵兒喜歡,這是最重要的。”

雲朵想辯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默認了,沈婉是她最親近的人,她無須瞞她。

她抓了抓腦袋,赧然問道:“姨娘你是如何知曉的?”

沈婉見雲朵認下了,這些年來心中積攢的郁郁之氣仿佛也紓解了一些,精神為之一振,她是真沒奢望雲朵能在山上遇到喜歡的人。

她笑著說:“姨娘看著你長大,你想什麽姨娘怎會不知。”

她沈吟片刻又道:“這樣吧,鄔鐵提親這事兒先按下不提,離你及笄還有小半年呢,等過完年我再探探大當家的口風,順便看看顧先生是否真有能力在擎蒼寨立足。”

“朵兒你別怪姨娘不近人情,他若是沒有能力保護你,即便是你喜歡姨娘也不能答應,不過,我覺得顧先生有這個能力,畢竟是朵兒看上的人。”

雲朵慌忙擺手,解釋道:“姨娘,如今只是朵兒一廂情願,顧懷衍並不知曉,他若無意,我是不會強迫他與我在一起的。”

沈婉無奈地搖搖頭,心想這個傻丫頭,方才顧懷衍看你的眼神明顯是有情誼在的。

但沈婉也不點破,她怕雲朵心裏有了期待,萬一事後發展偏離期望,她會受傷。

雲朵後來才知道,那日軍師引著顧懷衍去找張彪,是因著顧懷衍主動提出要與顧衡進一步合作。

臨近年關,各州要進獻例貢,為了防範山匪,例貢的車馬路線極為隱秘,而且會盡量避開山匪出沒的區域。

往年擎蒼寨能碰上一個例貢車隊都是不可多得的喜事,劫下來的財物夠全寨吃喝幾個月,但劫例貢車隊的風險也極大,押車的都是各地精挑細選的高手,唯恐途中有所閃失,前幾次擎蒼寨劫例貢車隊都折損了不少人馬。

顧懷衍得了張彪應允寫信給顧衡,要他提供擎蒼寨方圓兩百裏內途經的例貢車隊行車線路以及途經時間,以顧衡的身份調查這些易如反掌,作為交換,擎蒼寨將所得財物按比例分一部分給顧衡。

這種送上門來的買賣顧衡自然不會拒絕,有了顧衡提供的情報,擎蒼寨在一個月內先後劫下永州、岳州、衡州刺史的例貢車隊。

這當中自然不會像面上看著那般簡單,沒有顧懷衍的斡旋,張彪也不敢冒這麽大的險連劫三州。

由於擎蒼寨惡名在外,例貢車隊特意避開擎蒼寨的勢力範圍,但他們沒料到擎蒼寨的山賊會奔襲兩百裏伏擊他們。

對擎蒼寨而言,那麽遠的距離若傾巢出動出動必定引人耳目,打草驚蛇不說,朝廷若是知曉了說不定還會借機出兵攻下他們的老巢。

張彪心裏犯難,但顧懷衍仿佛知曉他的想法,提議小隊人馬突襲即可,他利用氣候、地形制定了詳細作戰方略,軍師看後認為可行,說服張彪依計行事,最後大獲全勝,且傷亡極少。

這下連張彪都對顧懷衍另眼相看了,其餘賊眾更不必說,因著這幾次行動得了大筆錢財,可以坐吃山空一整年,無不對顧懷衍讚賞有加,顧懷衍在山中的地位陡然上升不少。

……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大雪初霽,天氣晴好。

按照慣例正午會在聚義堂安排筵席別歲,當家的和三十二名小頭目攜帶家眷或得力手下列席,今年二當家李旭和大小姐張若蘭在紫英山主持大局沒能趕回來飲宴。

雲朵和三水結伴來到聚義堂,聚義堂早被裝點一新。火紅的燈籠,嶄新的門符,精致的窗花,讓年味一下子濃烈起來,堂中擺著八張圓桌,每桌可容十人,桌上鋪著紅布,看著十分喜慶。

時辰尚早,來的人不多,雲朵和三水同熟識的人寒暄了幾句,便由小嘍啰引著去到各自的座上,雲朵自然去了主桌,三水則去了靠邊的一張桌子。

不多時人漸漸齊了,軍師在雲朵左側坐下,顧懷衍也挨著軍師在主桌落了座,這讓雲朵暗暗吃驚。

這一個月來二人少有交流,屈指可數的幾次見面,也只是在聚義堂議事時的匆匆一瞥。

顧懷衍似乎清瘦了一些,眉眼間愈發變得沈穩起來,見雲朵在看他,他對她展顏一笑,依舊是溫和的模樣。

雲朵與他互道了別歲賀詞,由於中間隔著軍師,兩人也不便多聊。

張彪攜著沈婉姍姍來遲,後面跟著鄔鐵。

沈婉在雲朵右側落座,鄔鐵則被安排在了雲朵對面,他經過雲朵身邊時遞過一個紅色小錦盒,不用打開雲朵便能猜到裏面裝著什麽。

果不其然,是一盒子飴糖,從她上山那年開始年年如此,她心中感懷,輕輕道了聲謝。

同桌一個名喚劉沛的小頭目見了,打趣道:“鄔鐵你太偏心了,這麽一大桌人,就只給二小姐一個人送糖吃。”

眾人聞言皆停下話頭打量著二人,雲朵不自在地遞出錦盒,對劉沛說道:“要不……你也吃點?”

鄔鐵覷了劉沛一眼,直接把錦盒拉回雲朵面前,對她說:“別理他。”然後走回了自己座上。

劉沛也不惱,笑嘻嘻地對鄔鐵說:“哎呀,開個玩笑何必認真呢,你送給二小姐的東西我可不敢動。”

他身邊的兩個頭目一副了然的神色,皆露出暧昧的笑容。

雲朵面無表情地收好飴糖,就當沒聽見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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