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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心亂楊柳千絲,絆惹春風,心似乎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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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心亂楊柳千絲,絆惹春風,心似乎亂了……

再說這張允和王川等到和李開春約定的時間,還遲遲未見他來報信,正想出門打探情況,房門卻被人從外面砸了個稀碎。

張允和王川嚇了一跳,在漫天塵埃中楞怔了片刻,兩人對視一眼,抄起桌上的刀,穿過破爛的門洞,沖出去查看情況。

“他娘的是誰敢砸老子的門!”張允大吼一嗓子,待看清來人後大吃一驚。

只見雲朵一襲紅衣騎在馬上,右手緊握一把半人高的大刀,刀尖指地,綁在刀柄上的紅綢在風雪中肆意翻飛,紅衣紅綢在白雪的映襯下異常刺目。

她神情漠然,卻讓人感覺到壓抑的憤怒,在馬背上睥睨著他們,渾身散發出肅殺之氣,與往日判若兩人。

王川見了雲朵有些心虛,囁嚅一聲:“二小姐……”

相比王川張允鎮定得多,他見雲朵這幅模樣,暗自納罕,難道顧懷衍被巡山的崗哨擒了?那倒省的他倆去張彪處報信了,可雲朵怎會找到他們頭上,莫非李開春暴露了?

由於雲朵揍李開春鬧出的動靜太大,一些山賊聞訊跟著過來瞧熱鬧,此刻在院門外圍了一小圈人,他們弄不清狀況,都伸直腦袋一臉急切地朝院裏張望,有的甚至還攀上了墻頭。

張允心中的疑惑更甚了,粗聲粗氣地問道:“二小姐來我這裏有何貴幹?”

雲朵擡了擡眼,冷漠地說:“取你們的命。”

張允、王川大驚,他們怎麽也不會想到這話會從雲朵嘴裏說出。

雲朵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雙腳在馬鐙上一蹬,借力飛身下馬,揮刀照著張允、王川頭上砍去。

張允、王川堪堪躲過這刀,雲朵手腕一翻,橫著又是一刀,張允後退一步,以刀格擋,化解了雲朵的攻勢,手卻被刀柄傳來的力道震得發麻。

雲朵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攻勢如雨點般砸下,沒有一點多餘的招式,步步緊逼,刀刀致命,顯然方才那句“取你們的命”不是戲言。

王川開始還有顧慮,見雲朵這般,便使出渾身解數,卻也只能勉強抵擋,沒有一點回擊的餘地,饒是這樣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力氣也逐漸耗盡,卻不敢有絲毫松懈。

張允本就是好勇鬥狠之徒,以前還跟過幾個師父學習拳腳功夫,刀下的亡魂不少,對陣雲朵他頗為自信。

雲朵的功夫他了若指掌,花樣多力道弱,雖然不差但要勝他還是有些困難,但此刻的雲朵,全然不是平日的打法,出手就是一個“狠”字,幾個回合後便打的他沒有招架之力。

雲朵身形矯捷,目光敏銳,尋了個空檔使了招盤龍吐信,揮刀斬傷王川右手,王川握不住刀,迎面挨了雲朵一腳,飛出一丈遠。

雲朵即刻回身,松肩沈肘,刀鋒橫掃,劃破了張允的腹部,張允吃疼倒退兩步,栽倒在地。

雲朵上前,跨在張允身上,雙手握住刀柄便要向下猛刺。

這刀下去張允恐怕命不保矣。

這時人群中一個聲音吃驚地喚道:“二小姐?”

聲音清潤,宛若玉石。

雲朵一怔,以為出現了幻聽。

她握刀的手頓在半空,呆呆地轉過身來,只見人群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格外醒目,玉質金相,溫文爾雅。

雲朵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胸中提著的那口氣驟然一松,淚水如決堤洪水般滾落,她扔下刀,飛奔到顧懷衍跟前。

顧懷衍見雲朵滿身血汙,臉上糊滿淚水,有些不知所措,剛剛開口問了句:“怎麽……”

話未說完,便被雲朵撲上來緊緊摟住脖頸,聽她放聲大哭起來。

周圍的人集體楞住。

顧懷衍有些局促,猶豫了一瞬,擡手輕拍雲朵的背脊,嘴裏低聲安撫道:“莫哭,莫哭。”

雲朵像是受了委屈的孩童般,全然沒了方才的冷漠威嚴,她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嗚……你怎會在這裏?嗚……我以為你死了,嚇死我了,嗚——”

顧懷衍頸間被雲朵滾燙的淚水蹭的濕糯一片,他雖不知她傷心的緣由,卻切實感受到她的無助與委屈,莫名心底一緊,也顧不上旁人的目光,收攏手臂擁她在懷。

今日他接了李開春的委托,心中有些疑慮,據他所知,雲朵值守的時候都是和手下人同吃同住,不會命人單獨準備膳食,而李開春平日待人冷淡,不像是會主動給雲朵送膳食的人,何況李開春指的那條路是朝著山下走的,他便多了個心眼。

他想到今日是給顧衡寫信報平安的日子,他給顧衡寫的信都要軍師過目後才派人送去指揮使府,那就索性繞點路將信給軍師送去,順便告知軍師去向,免得路上遭人盤問。

軍師得知顧懷衍的來意後,誇他辦事周到,喚來一個剛從外面回來的小嘍啰,命他陪顧懷衍到水碾橋走一趟。

誰知小嘍啰聽說是給雲朵送吃食後,吃驚地說:“二小姐不在水碾橋,方才我在路上遇到她了,從二龍崗那邊過來,正往回趕。”

軍師奇道:“她既然在水碾橋值守,又怎會從二龍崗過來,你莫不是眼花了?”

小嘍啰確定地說:“不會看錯,我還招呼她來著。”

軍師對顧懷衍說:“難道是李開春記錯了地點?不過朵兒既然回去了,你就用不著再去送吃食了,正好昨日二當家來信說紫英山那邊的情況有點覆雜,逐光寨的人不服管教,你幫著出出主意。”

顧懷衍看了眼食盒,有些猶豫:“可是……”

軍師對他按了按手,示意他無須擔心,轉身吩咐小嘍啰道:“你去二小姐那邊看看是什麽情況。”

小嘍啰領命而去,過了許久才回來,剛進院子便大聲喊道:“軍師,出大事兒啦!”

軍師從房裏出來問道:“出什麽事了?”

顧懷衍也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小嘍啰顯然是跑著回來的,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二小姐把李開春給打了,現在提著刀去張允那處了,看上去殺氣騰騰的,沒人敢攔!”

“什麽?!”

軍師和顧懷衍意識到情況不對,急匆匆往張允處趕,離得老遠就見院門口圍著一圈人,撥開人群擠進去,就看見雲朵正要對二人下狠手,顧懷衍這才出聲制止。

雲朵淒淒慘慘哭了好一會兒才離開顧懷衍的懷抱,又抽抽搭搭了一陣才安靜下來。

在水碾橋看到的那副屍身確實嚇著她了,猛然見到自己身邊的人就那樣橫死路旁她實在難以接受。

此時弄清了來龍去脈,雲朵暗嘆顧懷衍比自己預想的更加聰明,再想想自己鬧出的那番動靜,不禁隱隱有些擔憂,但她不後悔,張允、王川做的那些事活該被打。

她回頭看了張允、王川一眼,兩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傷得不輕。

軍師見雲朵冷靜下來了,就給旁邊看熱鬧的小嘍啰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查看張允、王川的傷勢,然後轉頭問雲朵:“朵兒,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雲朵這才註意到軍師也在,她揩了揩眼角的淚痕,斟酌著用詞,說道:“之前顧懷衍查出張允、王川做假賬,兩人懷恨在心,便聯合了李開春給顧懷衍下套,試圖引誘他獨自前往水碾橋,再向我爹告密說他想逃跑,借此報上次的仇。”

軍師將雲朵和顧懷衍的說辭在心中比對了一翻,認同了這個說法,卻還是有些不解,問道:“既然你已拆穿了三人的計謀,向大當家稟明便是,自有大當家出面懲罰,何苦要動手將三人打成重傷,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顧懷衍微微點頭,他知曉雲朵是替他抱不平,心中有些感慨,但也和軍師有相同的疑惑,聯想到雲朵方才哭著說的那番話,問道:“你怎會以為我死了?”

雲朵有些發窘,都是因為她將草叢裏的殘骸錯認成顧懷衍才會如此失控,現在回過頭一想,顧懷衍是從何時開始在她心中占有如此重的分量的,能讓一向小心謹慎明哲保身的她變得心浮氣躁不計後果?

雲朵未來得及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亂哄哄的喊叫聲。

軍師皺著眉頭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問道:“又出了什麽事?”

跟在軍師身邊的小嘍啰立刻前去查明情況,片刻後回來稟報道:“稟軍師,三當家手下的楊八在水碾橋附近被熊給咬死了。”

眾皆嘩然,這下軍師和顧懷衍明白雲朵鬧出這麽大動靜的原因了。

顧懷衍神色有些覆雜,他看著雲朵,一向波瀾不驚的眼底起了變化。

雲朵弄清那具殘骸的身份,為自己鬧出的烏龍不好意思地微低下頭,又用餘光迅速掃了顧懷衍一眼,見他在看她,撇了撇嘴,把頭埋得更低了。

因著方才哭的太過用力,一時收不住,她還在微微吸著鼻子。

雲朵雖然渾身血汙,狼狽不堪,但在顧懷衍眼裏,卻是從未有過的可愛。

他擡了擡手,想替她拭去臉上的汙漬,但到底顧忌著人多眼雜,擡到一半的手又放下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想裝作若無其事,欠下的人情日後慢慢償還,可楊柳千絲,絆惹春風,心似乎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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