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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求畫“你家顧先生真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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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求畫“你家顧先生真了不起!”……

雲朵暫且擱置了獨自當領隊的想法,三水說得對,領隊不是那麽容易當的,但她並不氣餒,一計不成大不了換上一計。

對於顧懷衍承諾說要做她的依靠,當時確實把她嚇得不輕,甚至徹夜輾轉難眠,但第二日,顧懷衍一如往常的一聲“二小姐”又讓她瞬間冷靜下來,暗嘲自己想的太多。

顧懷衍自保尚且困難,更遑論做她的依靠?即使日後他有那個能力,她也不願再仰仗他人了。

雲朵仔細思慮過了,她還有一樣本領或能成事,那便是醫術。

對於擎蒼寨的山賊來說,受傷就跟吃飯一樣尋常,也正因如此,醫術好的郎中在寨子裏地位頗高。

寨裏有專門收治傷患的醫所,醫所裏郎中有限,遇上大的行動傷患多忙不過來的時候,雲朵也被喚去幫過幾次忙,但她向來對山賊的行徑視如敝履,便不太熱衷救助作惡之人。

現在想想,救治惡人總好過傷及無辜吧,於是雲朵決定要在醫術上有所造詣,讓她那個便宜爹看看她妙手回春的本事!

這兩日雲朵一閑下來便去醫所裏晃悠,一來可以跟所裏的郎中學學本事,二來順手救治幾個傷患,也算是籠絡人心了。

這日雲朵從醫所回來,走到雲上門口發現院裏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推搡著排著不怎麽整齊的隊,臉上寫滿了急迫,不知在幹嘛。

雲朵四下看了看,沒有走錯確實是自家院子,她就近拉住一個人,是自己手下陳根生的媳婦兒劉氏,大家都叫她劉二姐。

雲朵問道:“劉二姐,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劉二姐本探著頭催促前面的人快些,見有人拉她很是不耐煩,正想罵一句,回頭發現是雲朵,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殷勤地說:“喲,二小姐回來啦,我們這是在求畫兒呢!”

雲朵迷惑地重覆道:“求畫?”

劉二姐嗓門很大,笑著說:“是啊,你家顧先生真了不起,那畫畫得,哎呀呀,畫得實在是太好了!”

雲朵立刻叫停:“打住,我家哪兒來的顧先生?”她想了想說道,“你說的該不會是顧懷衍吧?他可不是我家的,他只是我手下,等等,他什麽時候成顧先生了?”

劉二姐不在意這些細節,說道:“他給你描的那幅畫,絕了!”劉二姐豎起大拇指,嘖嘖稱讚,“這不,我們都慕名前來,希望顧先生也能幫著描一幅,回頭掛在自家墻上,哎呀,想想就覺得美!”

雲朵越聽越糊塗,幹脆作別劉二姐,撥開人群,擠到隊伍最前面一探究竟。

隊伍一直排到了顧懷衍門外,只見門前擺著一張案桌,顧懷衍在案桌後揮毫而作,身姿展而不誇,意氣自如,十分灑脫。

案桌對面一丈開外站著她的護院李二狗,他拉了個右沖拳的架勢,可能不習慣被人圍觀,表情有些僵硬。

雲朵走到顧懷衍身後,看了眼他面前的畫,只寥寥數筆便勾勒出大致輪廓,他又信手塗抹了幾下,李二狗的形象便躍然紙上,栩栩如生,那拳看著虎虎生威。

更妙的是畫上的李二狗神態自若,沒有絲毫矯揉造作的痕跡,若不是平日細心觀察,是做不到這般形神兼備的。

雲朵不由得讚嘆一聲:“妙啊!”

顧懷衍驚訝地回頭,見是雲朵,對她展顏一笑,說道:“回來了?”

“嗯,你這是?”雲朵對著求畫的隊伍揚了揚頭,表示疑惑。

顧懷衍沒有立即回答,他在畫上提好字,示意李二狗可以將畫取走了。

李二狗迫不及待地跑過來,見了畫相當滿意,臉上樂開了花,連聲道謝後捧著畫心滿意足地走了,隊伍裏的人都露出艷羨的目光。

顧懷衍對旁邊負責研磨的小嘍啰說了聲:“發號牌吧,免得大夥兒久等。”

小嘍啰答了聲“得令”,積極組織排隊的人到旁邊領號牌,他對顧懷衍的差遣沒有表現出絲毫不耐煩,仿佛還很榮幸,而排隊的人雖然有些失望,但沒人抱怨,都規規矩矩地到旁邊等著領牌子。

雲朵對這反常的現象有些咂舌,要是往常,這些人排了半天隊沒等到,早就吵翻天了,確切地說,往常要他們排個隊都費勁。

顧懷衍這才騰出手來,對雲朵行了一禮,回答她方才提出的疑問:“他們是來找我畫畫的。”

雲朵狡黠一笑:“聽說你給我也描了一幅畫?我瞅瞅。”

顧懷衍點點頭,從屋裏取來一副卷軸,放在案桌上徐徐展開。

雲朵上前一看,頓時怔住。

畫中白霜鋪地,玉瘦含雪,樹石點綴極其灑落,疏影清雅的紅梅色若雲霞,一紅衣少女嬉戲其間,雙頰暈紅,眸含春水,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筆觸圓轉流暢,細入毫發,恰到好處的墨色,略施微染,不濃,不淡,精妙絕倫。

雲朵一時說不出話來,她認出這是前些日子在虎琊澗旁的梅林裏戲雪的場景。

那日大雪初霽,雲朵陪沈婉用完午膳出來,一時興起,想到虎琊澗旁的幾株梅樹長勢極好,不如討幾枝紅梅養在瓶中置於沈婉案前,她看到後一定很高興。

虎琊澗離雲上不遠,是個風景極美卻罕有人煙的地方——一般說來,山賊是不會把時間、精力浪費在看風景這種無聊的事上的,可雲朵常去,雪天賞梅,晴天釣魚,或者什麽都不做在那裏發半日呆。

那日雲朵破天荒地發現梅林中站著一個人,很快她便從那長姿玉立的身形中判斷出此人應是顧懷衍無疑。

莫非他也是來賞梅的?雲朵心想。

雪後的紅梅最是奪目,那層層疊疊的花瓣像是用染料浸過似的,渲染出深淺不一的紅,如同雲霞般鋪陳開來。

雲朵嗅著空氣中浮動的幽幽清香,不覺心情大好,突然很想作弄作弄顧懷衍。

她捧了一捧雪,悄無聲息走到他身後,趁他不備,將滿捧雪盡數灑進他的脖頸間。

顧懷衍打了一個寒噤,急忙將滲進衣服中的雪抖摟出來,嘆息著轉過身,果不其然看見了正撫掌大笑的雲朵。

他倒是沒有生氣,只無奈地說道:“一猜便知是你。”

雲朵眉開眼笑地說:“顧懷衍,我們來打雪仗吧!”

顧懷衍難得的拒絕:“不了,我還有事,二小姐自己玩吧。”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雲朵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不依不饒道:“一個人如何打雪仗?”

顧懷衍不料她會拽他,沒有停下腳步,雲朵被帶的一個趔趄,摔在雪裏,疼倒是不疼,只是拽著顧懷衍衣袖的手便松開了。

顧懷衍見她沒有大礙,好笑地搖搖頭,轉身繼續往前走,行了五六步又生生停下,他的太陽穴跳了兩跳,忽然覺得有些頭疼。

他低頭俯視著死死抱住他小腿的雲朵,只見她仰著的臉上一雙眼睛極為幽怨,滿臉的不甘心,身後的雪地上被她拖出一條長長的雪痕。

顧懷衍嘆息一聲,妥協道:“只能玩一小會兒。”

雲朵立刻笑逐顏開,歡呼一聲一躍而起,與此同時,一大捧雪散花似的撒向顧懷衍,他的頭發眉毛瞬間覆上一層白色。

平日山寨裏的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即便無事可做也沒人願意陪著一個小丫頭玩,對此,雲朵一直深感遺憾,這回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她又怎會白白放過。

雲朵一個勁的上躥下跳,興奮得像是一只猴子,手中的雪球像雨點似的砸向顧懷衍,而顧懷衍扔出去的雪球卻連沾濕她的衣角都極為困難,不過這並不代表雲朵就得了多大便宜,因她玩得過於投入,不慎多跌了幾跤。

兩人整整嬉鬧了一個時辰,直到衣衫被雪水浸了個透,才意猶未盡地停了手。

……

雲朵收回思緒,她看著面前的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怎麽都想不通顧懷衍事後是如何畫出這幅畫的,她本人都記不清那天穿的是什麽衣服,挽的是什麽發髻,他卻連裙擺上的紋樣都畫得分毫不差。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對自己的扮相裝束頗為關註?

想到這裏雲朵心裏美滋滋的,帶著一絲竊喜,像突然得了件寶貝,心中歡悅卻又不敢說與旁人知曉。

她看向一旁排起的長隊,也算是明白怎會有那麽多人登門求畫了,顧懷衍這下筆如神的畫功,實不多見。

接下來的幾天,上門求畫的人絡繹不絕,顧懷衍一時成為寨裏的紅人,他倒是來者不拒,對大家有求必應。

寨裏的人大多沒什麽文化,顧懷衍又是文人,本來沒什麽共同語言,但向他求過畫的人在路上遇到了都樂意同他攀談幾句,有的還尊稱他為顧先生,久而久之他的一些觀念想法便傳到了軍師耳中。

軍師一開始其實是主張將顧懷衍關起來的,但夫人開口替雲朵向大當家要人他也不便多說。

最近好些人在他面前提到顧懷衍,聽得多了,他便對他有了興趣,尤其是從雲朵那處得知永州刺史的賀壽禮是顧懷衍找出來的,以及毒殺阿福的真兇也是他推出來的,他愈發覺得此人有兩把刷子。

在一次劫鏢行動中,軍師和顧懷衍很有默契地雙雙縮在草叢裏,軍師弓著身子悉悉索索擠到顧懷衍跟前與他攀談,此後,他一改先前對顧懷衍的防備態度,隔三差五便要找他磋商軍事行動、推演兵法,順便談談經商之道。

顧懷衍也確實出了大力,他為擎蒼寨山下的產業提供了多種商業運作思路,讓擎蒼寨狠賺了一筆,同時,他獻的計策讓李旭和張若蘭帶領的人馬輕易吞並了紫英山上的逐光寨,讓擎蒼寨的規模擴大了不少。

顧懷衍這樣的人才讓軍師簡直恨不能攬到自己麾下。

眼看顧懷衍逐漸得到重視,雲朵甚至在想,即便不用他牽制顧衡,現在的他也能在山寨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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