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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芝麻官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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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張屠戶那挑了一頭二百斤的大豬, 聞初又給了他些錢兩,讓張屠戶叫些村民,把這頭豬宰了。

張屠戶是個做事利落的, 就在當日, 尋了好幾個漢子, 幾人燒起熱水,開始殺豬——

找人把肉運回家中,才發現奶奶和父親已經回來了, 他們在商量修新房之事。

聞初沒有打擾,她自個兒開始搗鼓臘肉、香腸,為今年的冬日做準備。

至於那芝麻官,自然是等飯了!每日都來蹭飯!可真夠好意思的!

時間過得很快, 一恍然,都到了冬天。

洛溪村已經下了好幾天雪,白茫茫一片, 鋪滿了整個村子。此刻的村子靜謐且安靜,家家戶戶煙囪上都冒著煙,看起來,格外有生機。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聞家小院, 聞初在屋門口生了一盆火,她坐在小馬紮上,欣賞著這銀裝素裹,在火上烤著手。

暖呼呼的。

聞初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能看見,她的鼻尖凍得發紅,更顯得她膚白若雪, 明眸皓齒。

今年冬天。

父親叫了一群人來修新房,很著急,由於督促有力,這新房便提前竣工,趕在過年前。——這也算是新年一個最好的禮物。

也不知道小寶何時回來?他和聞昭……兄長去了京城,想來,過年是不會回來的吧。

望著這一片白雪,聞初正認真思考著。

不一會兒,思緒就飄到了天外,壓根沒註意到身邊多了一個人影。

“聞初。”有人叫她,這聲音清澈,極其耳熟。

聽見後,聞初猛然一擡頭,愕然看向那人。

只見白雪中,站著一個白衣少年,少年身披黑色大氅,在這一片白茫茫中,格外紮眼。

聞初怔怔道:“謝有?”

那少年一聽這個稱呼,緊繃的容顏放松了一些,他露出一個笑容,“你總算叫我名字了。”

謝有說完,就往聞初這邊走了一步,走到屋檐下,正巧避雪。他方才一路前來時,這雪越下越大,到現在,已經白茫茫又落了一片了。

他看向那個正在烤火的小姑娘,小姑娘穿著棉衣,但看起來卻很單薄,怎麽能及這狐皮大氅呢?

謝有垂下眸,伸出白皙的手,就將身上的大氅解了下來,彎下腰,把這大氅披在了那姑娘身上。

只是手法極其粗暴!差點兒給聞初來個腦袋扣!

“謝有!你幹什麽!”

驀地被那大氅蓋住頭,聞初憤憤喊了一聲,隨後掙紮著取開那大氅,露出她那毛絨絨的腦袋。

和一雙靈動的黑眸。

“謝有!你幹什麽!”

看著她生氣的樣子,謝有撲哧一笑,揚起長袍就往木馬紮上一坐,“冬日冷,你穿著。”

“可以烤著火,看著雪。這樣就不冷了。”

他輕飄飄的幾句話,卻讓聞初心中生出了暖意。

聞初也垂下眸,輕輕笑了笑,再次擡起頭時,眼中都是光,“嗯!”

謝有偏頭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語。

“對了,你說趙家最近怎麽樣了?我聽爹爹說,他們搬走了?”這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為了打破這個局面,聞初清了清嗓子,率先拋出話題。

謝有毫不委婉,直接了當,“偷盜之人,無顏面對,自然搬走了。”

“如今老趙惹了村中眾人,已經成為人嫌狗厭之人了。”謝有頓了頓,又說:“他將村中的房產和田地變賣,帶著妻兒老小去了京城,在那裏做起了生意,但是卻賠本。如今日子過得並不好。”

聞初偏頭看他,笑著問:“謝大官,你怎麽知道的那麽清楚啊?”

一見聞初這好奇灼熱的目光,謝有的耳根子就紅了起來,他“咳咳”幾聲,“我差手下去查了查。”

聞初看著芝麻官的耳朵慢慢浮上紅暈,她打趣問:“芝麻官,你的耳朵怎麽紅啦?”

謝有又“咳咳”兩聲,含糊其辭,“天冷,凍的。”

聞初故意“哦”一聲,拉長了調子。

謝有目光幽怨,道:“你怎麽又叫我芝麻官,不都說了可以叫我名字。”

聞初假裝沒聽見。

就在這時,謝有的神情忽然變得嚴肅,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交到聞初手中,“我來村上後,聽聞你還有個四叔,只是早年去京城做生意,和家中斷了聯系,如今下落不明。”

“所以我就派了些人去調查他的下落。”

四叔?

拿到那封信,聞初疑惑地拆開,一看到上面的字,她的心就是一涼。

聞初猛然擡起頭,看向謝有,“這信中是說,他欠了豪紳的債,被……被打死了?”

謝有垂下眸,不敢看聞初,“抱歉,我去找他時,得到的就是這個噩耗了。不過我派人將他的屍首找到,已好生安葬。”聞初,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看見謝有的神情低落,又帶有自責,聞初不忍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怪你,我反而要謝謝你幫我找四叔。不過,此事莫讓我奶奶和爹爹知曉了。”

謝有點點頭,“嗯。”

聞初穿書而來,這個四叔她從未見過,印象更是沒有。聽聞四叔遭遇,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沒有,但她十分嘆惋唏噓。

正巧身前有個火盆,她盯著那炭火看了幾眼,就將這信紙放在火中。一眨眼,一陣煙冒過,這信就成了灰燼。

謝有看了她一眼。

燒完這信後,聞初擡起頭來,正巧和謝有的目光對上,她問:“謝有,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問你。”

謝有看著她,“嗯,你問。”

聞初猶豫開口,“你一來村子就是大官,也有能力幫我查人,你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此些種種,都表明,你不是一個普通人。”

她說到這裏,那人就知曉是何意了,只聽一聲長長嘆息。

屋檐外雪下得更大了,白茫茫一片,幾乎迷亂人眼。他們看不清遠處怎樣,只看得見彼此。

還有那噗嗤噗嗤燃著的炭火。

這些,映入眼眸中。

謝有的長嘆,也消失在雪中。

見他沒說話,聞初小心問了句,“我雖沒去過京城,但好歹知道‘謝’這個姓背後代表著什麽。”

“所以,一切,是我想的那樣嗎?”

說完後,她看著謝有,其實她並不求答案。但不知為何,就問出了這一腔話語。

“罷了,我不該問,也沒理由問。”她是誰啊,一個張狂之人。明明只是一個普通村民,卻對大官如此怠慢,還要損上兩句。現在,就連大官的身份,她也要過問。

聞初搖了搖頭,自嘲道:“我憑什麽啊。”

見到她這般,謝有心一揪,長長嘆了口氣,“是你所想那般。我本是皇子,被貶謫至此。”

“說來可笑,兄弟中,我是最聽話最乖的一個,但卻偏偏得不到父親喜愛。”

“他們互相算計,爭權奪利,只為太子之位。而我,偏偏對名利毫無興趣,一心想著閑雲野鶴。這不,一個兄長三言兩語一通,我就被父親貶到了這裏。”

聞初認真看著他,聽著他說的這些話,心中有些犯疼。

“謝有。”

又聽見他說:

“我這也是因禍得福。來到洛溪村,見到了不一樣的天地,遇見了……”謝有的話說了一半,就驀然頓住了,“可以說,我是一無所有。”

“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聞初大聲道:“什麽叫一無所有?你不是!你有洛溪村的村民,有實驗田,還有……還有……”

她沒說出口。眼睛紅紅的。

兩人對視一眼。

心照不宣,彼此一笑。

這大雪下了整整半個時辰,才停下,不過此時地上都積滿了雪,厚厚一層。

新房已修好,聞家小院看起來闊氣幾分,如今雪堆滿,可以稱得上是雪院了!

“來吧,謝大芝麻官,既然是來體察民情的,就和我一起掃雪吧!”跑去倉庫找了兩個鐵鍬,聞初給謝有遞了一個。

大芝麻官接過這鐵鍬,委屈巴巴,“行行行,我就是大芝麻官。”

兩人開始了掃雪工程。準確點來說,是鏟雪!

就在兩人鏟雪鏟到勁頭上時,小院門“吱呀”一聲,從門外走進幾個人,伴隨著嘻嘻哈哈的聲音。

聞初放下鐵鍬,往門口一看,“是爹爹他們回來了!”

“初姐姐!我和娘親去集市上買了好多好吃的!待會兒我們一起吃吧!”穿著大紅棉襖的聞清清一進門就沖向聞初。

小院門口,聞挽春提著一大個布包,無奈笑道:“清清,慢點,別著急忙慌的。”

除了她,聞老太和聞明誠也是抱著一大布包,把門從裏面鎖上後,往院子裏一望,才看見掃雪的身影,有兩個。

聞老太放下那大布包,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道:“是謝大人嗎!”

謝大人在掃雪!這怎麽好意思麻煩人家呢。

聞明誠一見這情況,提溜起聞老太方才放在地上的布包,“謝大人,真是麻煩你了。”

“娘,我先把年貨放進屋裏。”聞明誠一手抱上一個大布包,和聞老太說完這些,就往屋裏的方向走去。

……

而在這邊,由於聞清清的加入,聞初和謝有只好放棄“掃雪”。

三人,兩大一小,從地上抓起一把雪,揉成團,就互相打鬧。俗稱——打雪仗。

嘻嘻哈哈的聲音傳遍院子。

正在他們三人玩得正熱鬧之時,院子大門“砰砰”響了起來。

三人動作一頓,齊刷刷朝大門看去。

大門緊閉,但仍然傳來重重的敲擊聲,而且聽這聲音大小,好像是來鬧事的。

他們臉上都嚴肅起來。

只聽那敲門的聲音更大了,外頭的人似乎有些氣急敗壞,破口大罵:

“給老子滾出來!臭娘們,別以為你逃回娘家,就不是老子的人了!你生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你就得好好伺候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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