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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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有想過, 她的死和誰有關。

車禍發生的時候, 談馨不過二十七、八, 還不到三十歲,真正得罪過的人,或者說恨她的人, 一只手就數的出來。

但她並不認為,那些小打小鬧,會上升到生死。

所以, 她把這一切當做是炮灰女配的命運, 只要離劇情人物遠遠的,不做那個妨礙主角的絆腳石, 就可以安然無恙。

可後來,季宴告訴她, 她的死是人為的,不是意外。

也就是說,這不是她原本的命運, 而是別人強加給她的命運, 因為他們的私欲,奪走了她寶貴的,僅有一次的生命。

可是為什麽,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不懂。

無論是談耀威,還是方立新, 或是竇玲,談曉珊……這些人舉著或愛或恨的大旗, 理所當然地逼迫她,傷害她,甚至是殺害她。

雅雅又做錯了什麽,那孩子才上大學,在最燦爛的年紀,遭遇不測。

這些加害者,是否會良心不安,是否會自責,會後悔?又或者只是沾沾自喜,毫無負擔地活下去。

那麽,逝者該如何安息。

有時候,她被噩夢驚醒,會在迷霧裏看到一張張猙獰的面孔,如同惡鬼。

其實鬼哪有人可怕。

談馨站起身,道:“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裏,謝謝你肯告訴我,但是……你對季家,還有季宴所做的一切,我永遠,永遠不會原諒你。”

言罷,拉開茶室的門,正要走出去,卻聽身後傳來一聲無所謂的低笑。

談馨停下腳步。

方立新道:“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否則也不會告訴你這一切,怨恨也好,憎惡也罷,只要你的眼裏有我,這就夠了。我從來不是什麽好人,我壞透了,你早該知道這一點。”

他擡手看了眼腕表,語氣極為涼薄,道:“季宴也快到了,這島上有幾十個職業雇傭兵,不如我們打一個賭,就賭他能不能活著把你帶走。”

談馨垂下眼睫,胸口劇烈起伏著,從得知前世的真相,從自己和雅雅無辜受害,種種記憶在腦海中翻騰。

為什麽,幸福總是容易被摧折。

她轉過身看向他,眼神倔強,只是明亮的眸子蒙了一層水霧,輕輕一眨眼,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液體,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

她一字一頓道:“你敢傷害他,我會和你拼命。”

方立新驀地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談馨流淚。即便是前世,談家分崩離析,經歷失敗的婚姻,獨自離開S市,遠赴他國時,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他一直以為,眼淚是脆弱的象征,是和眼前這個女孩,完全不相幹的事物。

可是此時,她眸中含淚,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她不是脆弱的人,從來都不是。

“你,為什麽……”

談馨咬緊牙關,沈聲道:“我想不明白,我不懂,明明傷害了別人,為什麽你們可以這樣理直氣壯,難道不會愧疚嗎,因為你們的一己私欲,讓別人背負沈重的痛苦,而且毫無悔改之意!我死的時候,你是什麽感覺?是不是如釋重負,因為你寧願毀了我,也不想讓別人得到。”

“你這樣的人,真的明白什麽是愛嗎。”

砰——!!

門被重重關上。

“不是……”他低聲喃喃。

***

R國首都機場。

“喲。”

是陶靜。

季宴皺了下眉,沒有理會她,大步往出口走去。

陶靜喝著果汁,跟在他身後,問:“你查到位置了?”

“不要妨礙我。”

這三天,他一共只睡了不到五鐘頭,眼神說不出的陰鶩,精神也已經瀕臨極限。

他必須立刻,馬上見到談馨。

陶靜眼裏顯出一絲慎重,“我來接小馨回家,這是姐姐應該做的事。”

季宴自顧往外走。

出了機場,有一個年輕的日本人等在那裏,季宴把包放進後備箱,用英文和他交流了幾句。

陶靜聽出來,他們是在網上認識的,那個男人似乎很尊敬季宴。

明明更年長一些,卻是用敬語。

到了碼頭,那男人說,快艇已經準備好了,祝他們一切順利。

季宴道了聲謝,沒再客套,直接跳上快艇,陶靜隨後跟上,兩人朝一個不知名的小島出發。

“有作戰計劃嗎,”陶靜翻了翻查到的資料,道:“方立新找了不少厲害的家夥。”

季宴道:“全部打倒就好了。”

陶靜沈默片刻,擡起手,把那冊資料扔進海水裏,道:“正合我意。”

***

監控室。

談馨敲了兩下門,沒有得到允許,徑直推開門。

她知道,這座島上到處都是監控,而這間房間就是總控制室。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高大的白人男子正在值班,擡起眼,吹了聲口哨,道:“花小姐,有何貴幹。”

“花?”

男人不懷好意地看著她,道:“是啊,一朵嬌弱,美麗的,讓人想要珍藏的花。”

談馨對他的評價不置可否。

那男人道:“聽說島上將有不速之客,花小姐是不是想男朋友了,所以想通過監控看一眼。”

談馨嗯了一聲。

那男人一攤手,道:“很遺憾地告訴您,目前還沒有發現他們的蹤影,老實說,我不認為他能順利到島上,海上有我們的人在巡視,一旦發現是直接擊斃的,那小子說不定已經到另一個世界了。”

談馨瞳孔驟縮,雖然早知道,方立新會對季宴不利,但沒料到他出手這麽快。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季宴既然知道她在這裏,肯定不會一個人單槍匹馬過來,不會有事的。

她忽然彎起唇,問:“您渴嗎。”

男人被她的笑容晃得一楞,談馨拿起帶來的水,往監控室的機器裏倒了進去。

刺啦的電流聲響,那人連忙阻止,已經來不及,機器已經黑屏。

“你在做什麽!”

“手滑。”

男人連忙轉身去處理進水的機器,談馨已經從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大多數人被調去狙擊季宴,島上剩下的人不多,監控一時半會也修理不好,她能做的事也就多了。

接下來是哪裏,對了,供電室。

剛好,天也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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