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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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吃完飯去散步,頂著倒春寒的風,只有握在一起的手掌心是熱乎的。

許堯臣戴著厚實的羊毛帽子圍巾,裹得像頭熊。出門前,他給厲揚也武裝上了,說回頭凍感冒,受累的都是他。

又懶又賴,還得理不饒人。

“我明兒要開始跑宣傳了。”許堯臣打個飽嗝,“錄幾期綜藝,到處飛。”

厲揚道:“明著說唄——就是要不著家了。”

“看你說的,”許堯臣手指撓他,“人走了,魂給你留著。”

“要你魂幹嘛,齁嚇人的。”

吃撐了,小混蛋就開始胡說八道,“纏著你啊。沒看過聊齋麽,你這種的,一般都是我這種的目標人物。”

“是麽,小狐貍精。”厲揚轉眼看他,路燈打下來,讓他的臉看上去分外軟和。

許堯臣拽他,“那可不。”圓滾滾地湊上去,揪著棉服在他臉上使勁親了口,“嘿,上鉤了嗎?”

“你這狐貍不敬業吶。”他摟他,一大團羽絨,摟不實,手指尖點點嘴唇,“這兒。”

小雪花往下飄了,春雪,比雨細膩,落地卻是一樣濕潤。

細小的雪粒子簌簌地墜,擦在臉頰上,涼絲絲的,不凍人,帶著一股雪天才有的清新氣。

他們接吻、看雪,踩著濕漉漉的地面回家。

許堯臣在電梯上說他要參加高考,厲揚說也行,這樣能忙點兒,沒閑工夫跟劇組裏撩閑。

他這麽一說,聽的人不樂意了。

“我也就是在劇組跟閑人閑話,你就不一樣了。又好看又能幹又對你餘情未了的在眼皮子下擺著,你萬一暗度陳倉了,我也拿你沒轍是不是?”

“要渡早渡了,還等得到現在?”

許堯臣覺得他明晃晃地翹起大尾巴,臭不要臉地顯擺。

恰好電梯門開,他擠著厲揚擠出去,翻他一眼,不高興地進屋了。

厲揚跟上去,心裏美滋兒的,精神病一樣,該死地愛他這沒道理的小脾氣。

宣傳期開始,許堯臣如他所說地忙起來。

他開始頻繁地和孫安良碰面,網絡上能剪輯的素材益發多起來。私底下,孫安良比以往沈默得多,沒人找他就不開口,發楞或者看手機。他狀態不行,所幸夠敬業,上了節目該怎麽鬧怎麽鬧,鏡頭一不在,就整個人掉了魂一樣。

許堯臣旁觀著,心裏卻生不出多大波瀾。

成年人的生活都是一個選擇一個選擇堆疊出來的,不能全賴到命運頭上。

他們的劇如期開播,有了前面的鋪墊,收視率和播放量節節攀高,孫安良緊繃的狀態總算松弛了幾分。

相對地,許堯臣一下節目就是個無所謂模樣,心大得能撐船。

他大度地想,如果能當一把綠葉將紅花襯得像火焰一般,那也算功德一件了。

可惜,事與願違。

劇播一周後,不少人倒戈去了許堯臣陣營,說男二才是一個大寫的慘,男主就一爽文升級流,他慘啥?

於是罵戰出現了,劇評區空前熱鬧。

而就在他們吵得失去理智的當口,《破曉》在平臺悄無聲息地上線了。

非常靜悄悄,主創們機器人一樣轉發了微博,配了幾個表情,低調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詭異的是,李躍那邊也沒動靜,很邪門。

陳妙妙倒是見怪不怪,說這算反向操作,證明片方對成片質量相當有信心,要用口碑打開市場,後期發力。你沒看麽,頭兩禮拜一天就播一集,這叫什麽——吊人胃口啊。

能不能吊起胃口尚無結論,只能等待時間印證。

就這樣,許堯臣在忙碌中忘了一個人,趙豐瑞。

事後許堯臣回憶,他應該是錯過了趙豐瑞的幾通電話和短信。而公司那邊雖然安排了人盯著,趙豐瑞卻沒再出現。

——這些人興許是被他發現,所以幹脆沒露頭。

不得不說,這種老手慣犯的反偵察經驗實在豐富得讓人發指。

在這期間,警方聯絡了許堯臣,說取證已經結束,要求他去配合調查,並停止使用與“許堯臣”有關的一切身份證件。他的案件情況特殊,當年的主要涉案人員,也就是他爸方遠,已經死亡,無從追究。而他當時雖然年滿十四周歲卻未滿十八周歲,並且在此後數年沒有利用他人身份進行違法犯罪活動,又因被冒名一方已死亡,從民事角度,對方無法對他啟動訴訟程序。綜上,就只對他做治安處罰,不涉及拘役和管制。

因此,他的身份證件必須改回“方程”,作為藝人,使用“許堯臣”作為藝名正當合法,但一切證件,都只能使用屬於他的“方程”。

手續辦理繁瑣而漫長,許堯臣在工作空隙要回到出生地去做種種證明與公證,哪怕中間有厲揚的協調,也十分不易。

天下沒有不漏風的墻,他頻繁出入公安局、派出所,終於讓娛記拍著了照片,要大做文章。

趙豐瑞就是這時候登場的。

故弄玄虛的娛記放出似是而非的預告,讓人猜不出具體是誰,但足以挑動好事者敏銳的嗅覺。

陳妙妙從熟人那兒得來消息,說趙豐瑞做了采訪,分成好幾期。他找中間人去談過,娛記那邊不松口,錢也不好使了。

並且使錢也要有個度。雖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在這種事上,給三五十萬和給三五百萬是完全不同的效果。給到普通檔位,對方就得掂量,這事後面到底是真是假,一下給出天價,那等於遞了個把柄到人手裏,往後刀尖都是沖著自己。

當然,一個趙豐瑞的話,只能算“傳聞證據”。他既不是方滸,又和許堯臣沒半毛錢關系,現在如果指名道姓地爆料,將來一旦較真起來,那他們就是誹謗。

所以陳妙妙猜,就算是采訪過程,也不會明確地把許堯臣名字指出來,他們要設一個不是懸念的懸念,讓看熱鬧的人自己猜出。

許堯臣在外地參加活動,直播結束後就馬不停蹄地上了飛機,一刻不歇地趕回瀾庭。

淩晨一點半,他和厲揚在露臺上開了一瓶酒。

他們碰杯,為即將到來的疾風驟雨。

許堯臣在兩點左右發了一條微博——

本人方程,在這兒跟大夥認識一下。

緊隨他之後,是公司發的情況聲明,略掉具體內容,簡述了他因家庭變故由方程更名到許堯臣,現在再度更名,並將繼續以“許堯臣”為藝名從事演藝活動的情況。

他們商量之後打算先發制人,在娛記爆料前自己把自己爆了,拉回主動權,暫不詳述改名的原因。一旦對方咬死了要繼續爆,他們也準備了一套圓滑的說辭,見招拆招。

這一夜對許堯臣來講註定難熬,但同時,也有另一個與他人生糾纏不清的人,在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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