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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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兩天,許堯臣和顧玉琢的攤子都像被打劫過一樣,幹凈得連塊紅薯皮都沒落下。

他們失去了擺攤的樂趣,開始去禍禍杜樟。

杜樟快煩死這兩個貨了,便勞動譚安安去給他倆一人買了一根巨型棒棒糖,讓他們蹲一邊去舔色素。

顧玉琢嗦了一口糖,給齁著了,苦著臉問許堯臣:“昨下午挖了多少紅薯?”

許堯臣磕著討來的花生,道:“二百來個不到三百吧。”

——既然有人包圓,那紅薯自然不愁賣了。他們倆埋頭挖了一下午,幹得灰頭土臉,宛如兩只出土文物。

這二位的勤奮震驚了同事們,於是圍爐喝茶的眾人不得已又折回菜地,互相鼓勁,一直幹到了暮色四合。

“算上那幾捆上海青和生菜,還有兩袋胡蘿蔔,”顧玉琢兩眼瞪著前方,冥想似的算算數,“加上昨兒早市的收成,差不多五百了。”

“是有了。”許堯臣收的錢,整的零的,不止五百,還有富餘。

“那還蹲這兒幹啥?”顧玉琢很不解地看著他。

許堯臣前後看看,剩下兩攤正賣的起勁,“享受自由。”

顧玉琢從他口袋裏抓花生,把棒棒糖塞給他,“你最近有點哲啊——據說近墨者黑,你是不是被傳染老了?”

許堯臣搶走他的花生,四平八穩道:“滾。”

他們這一期錄制按合同是截止到午飯後,所以等上午把菜賣的七七八八,幾個人就開車回小院了,商量著剩下的農產品他們幹脆自己買了,把錢留給屋主。

中午,他們支起鍋子,下了杜樟帶來的火鍋底料,幾個人圍著圓桌,吃得熱火朝天。

胡劭和譚安安兩個小孩挺不舍的,說雖然才三天兩夜,可是跟哥哥姐姐都很投緣,一塊兒下地又一塊兒釣魚,可以說是同甘共苦的革命友誼了。

節目裏不能明目張膽地飲酒,孫安良和胡劭下午又安排了其他工作,只得以茶代酒相送祝福。

杜樟生出些感慨,他們這工種特殊,一群人因為一個由頭聚在一起,少則三五天,多則一年半載,可一旦過了這時間,只要沒什麽機緣巧合,有些人興許這輩子都碰不著了,哪怕在那一個時期裏,是親密無間的隊友。

這話頭一扯開,在座都生出幾分傷感,話也少了。

末了,孫安良舉杯,說祝朋友們前程似錦,諸事安康。

錄制結束,在導演組又補錄幾個鏡頭後,屋內機器關閉,嘉賓們摘了麥,正式收工。

節目組安排的接送車輛在院外碼了一排,土路盡頭,兩輛格格不入的車前後停著,不惹眼,但不瞎的都能看見。

杜樟鼻梁上架著副墨鏡,墊著腳往前瞄了眼,沖許堯臣一挑眉,“香車、美人兒——拜拜啊,小可愛。”

許堯臣如今百毒不侵,當即一擺手,“拜拜,杜姐。”

一聲“姐”叫得杜樟渾身難受,可當著眾人又發作不了,只得給厲揚發了條微信,說你的小可愛學壞了。

顧玉琢和許堯臣倆人拽著箱子在土路上“咯噔咯噔”,二百五看一眼旁邊十分淡定的兄弟,說:“寶,我有點子忐忑。”

許堯臣很不走心地搭話:“為啥?”

“你可能不知道,我出門前跟陸老師吵了一架,說了難聽話。”顧玉琢發愁,“我懷疑他找上門是來報覆我的。”

許堯臣誠懇建議:“聽我的,回去約個腦部檢查,查了不吃虧不上當。”

顧玉琢有些憂傷,“你個無情種……不明白。”

說話間,兩人已經站在後備箱前面了。

厲揚拉開車門下來,一邊接許堯臣的箱子,一邊說:“磨嘰什麽呢,這麽慢。”

許堯臣紮著手看狗皇帝給他搬箱子並甩鍋,“跟你妹聊了兩句,都怪她。”

厲揚把車裏的紅薯挪挪,箱子塞進去,直起腰看他,“她說你學壞了。”

另一側,後備箱“啪”一下彈開,對著顧玉琢張開嘴。

二百五難過地沖著許堯臣做口型,你看!

許堯臣看著他樂,小聲問厲揚:“他怎麽惹著陸影帝了?”

“聽說是見著陸南川前男友,鬧了一場。”厲揚打量他一眼,“你吃胖了?”

“胖點手感好。”許堯臣邁腿往副駕走,“趕緊跑,一會兒二百五要哭了。”

厲揚跟那邊車裏的陸南川打了個招呼,不等顧玉琢要跟許堯臣說話,這兩個缺德帶冒煙的就開車跑了。

許堯臣從後視鏡裏向後瞄了眼,就看顧玉琢根條柱子一樣站著不肯上車,在恃寵而驕地鬧別扭。

“行了,別瞧熱鬧了。”厲揚騰出一只手托著他下巴給他腦袋轉過來,“看看我,不想我嗎?”又握著他手湊到嘴邊親了口,“小樣兒,我一下飛機就過來接你,卻連聲謝都沒聽見,沒良心。”

“謝了。”許堯臣偏著臉看他,很不真誠,“你不是日理萬機,怎麽能騰出空來接我?”

狗皇帝嘆氣,“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我能不來接你麽。”又道,“你們挖的紅薯我寄回老家了,爸媽說烤好了送街坊鄰居。一兩百斤的,單憑咱倆,恐怕要吃到下半年去。”

許堯臣道:“你和陸影帝這麽光明正大地作弊,回頭節目一播,熱搜頭一個就是他的。”

“陸南川舍不得,都是顧玉琢一根一根挖的,舍不得賣到外人手裏。”厲揚跟他一起八卦,“他跟你們一起到的,就住隔壁那戶。顧玉琢不知道?”

許堯臣震驚,“他知道個屁啊。”

厲揚頗是意外,“這倆人倒有點意思。”

車開到機場,勵誠在當地項目部的人已經等著了。來送機的二位挺客氣,給拿了當地特產,又給備了頭頸枕,說怕在飛機上休息不舒服。

許堯臣拿著行李等在一旁,看厲揚簡短地聽了下項目進度匯報,人模狗樣的,隨後在項目部二位殷切的目光中,帶著他進了安檢。

上了飛機,沒等兩人坐穩,陳妙妙電話就過來了。

姓陳的從來也沒廢話,電話一通就告知許堯臣,他和孫安良的《塵囂》要播了,並且非常奇跡地,要上星播出。

“周崇春沒少使力,怕是壓箱底的關系都搬出來了。”陳妙妙連諷刺帶挖苦,“對咱也沒壞處,且看吧,看他能蹦跶到什麽程度。對了,兒,你跟孫安良處的咋樣?”

“還行,和平共處。”許堯臣道,“他壓力也不小。”

“嗐,咋說呢,人跟人要走的路不一樣,他也不算品行壞,咱就祝他星途燦爛唄。”陳妙妙難得說句人話,“你滾回來以後歇個一半天的,就準備跟他們跑宣傳吧。”

許堯臣籲了長長地一口氣,渾身都累,“知道了。”

掛斷電話,他一臉不樂意地看厲揚,抱怨:“我累死了。”

結果只得到一句“睡吧”。

“我發現你從骨子裏就是個資本家。”飛機起飛時候,許堯臣也作起勁了,“我說累死了,你讓我睡吧?”

飛機上,眾目睽睽下,厲揚是摸也摸不得,摟也摟不了,只能幹瞪眼看著他,“那你教教我啊,寶,該怎麽說?”

許堯臣讓他問住,這題他也不會。

“算了,我睡,你別吵我。”

其實睡也是睡不著的,他一向睡不了回籠覺,要麽就一次性睡夠了,要麽就幹脆熬到下一回正經閉眼入睡。

厲揚給他搭上毯子,發現這小混蛋小時候的作精性格正在逐漸覆蘇,而隨著年歲的增長,將來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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