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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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演播廳出來,劉錚一把就撐住了許堯臣,“咋了哥,剛才看你就不對勁了。”

許堯臣疼得下巴都顫,“不行了,趕緊叫鄒師傅,去醫院。”

劉錚很少見他因為身上哪疼哪癢就嘰歪叫喚的,當即也不敢廢話了,摸出來電話給鄒師傅撥過去,讓他在西邊側門等著,那邊粉絲少。

“咱東西都拿了嗎?”許堯臣搭著劉錚的肩,單腳往前蹦,“別落臺裏了,惹麻煩。”

“早收拾了,重要的都在包裏呢,”劉錚一拍背上的雙肩,“剩下兩件衣服扔化妝間了,我跟他們助理說一聲,回頭過來取。”

許堯臣點頭,劉錚辦事他放心,“成。”

鄒師傅不知道他們是遇上什麽塌天大事了,讓劉錚那慌裏慌張的勁兒嚇了一跳,車一開到就從駕駛座下來了,警惕地往四周圍瞄,看有沒有哪個草窩裏蹲著狗仔。

所幸,拿著長槍短炮的諸位都聚在正門,裏面為了見許堯臣的也是少數,沒人留意到西側門。

不消片刻,劉錚就扶著獨腿健將從裏面出來了。

鄒師傅一看,趕緊就上去扶,還嘮叨他倆:“可真行,啥地方啊這是,錄個節目還能把腿給錄瘸了?”

鄒阿立在公司好多年了,從前是陳妙妙他爹的司機,後來他爹怕陳紈絝這敗家子不老實,就把老鄒給他派來了。有這麽一層關系,公司裏旁的人輕易不敢勞動鄒師傅,也就是許堯臣,進進出出的,大部分時候是鄒阿立跟著他。

人處久了自然有感情,尤其碰上許堯臣這麽個沒心沒肺的貨,鄒阿立看他跟看自個兒兒子也差不多。

許堯臣蹦上車,一屁股摔在座椅上,“昨兒晚上讓東西紮了,剛才一蹦,鉆心地疼。”

“你說你……從來就是不上心。”鄒阿立皺著眉拿指頭點他,嘴上說,腳下卻急,趕忙就往駕駛座跑,“去哪個醫院,還是慈睦?”

劉錚爬上車,把車門拉上,“公立的咱也不敢啊,一個弄不好,又上娛樂新聞了。”

說話間,鄒阿立已經把車發動了,“坐好坐好,錚子給他把安全帶扣上。”

許堯臣讓腳上的傷疼得像蛇吐信,劉錚也顧不上講究了,把燈一開,扒拉著他腳就看,“下午給上過碘伏了啊,還上了好幾遍呢,看來是沒管用?”

許堯臣扳著腿往回縮,“哎,幹啥你,快懟臉上了。不是那兒,在腳底板,大拇指下面……算了,你起開,給我打著燈,我自己看。”

傷口呈丘狀隆起,高點在趾骨下方,筋肉較厚實的位置上,中心點累及四周,已經整個都紅腫發熱起來,稍一碰就是鉆骨縫的疼。

看了會兒,許堯臣得出結論:“裏面可能紮了個碎陶片。”

劉錚都傻了,“什麽陶片?”

“……”許堯臣緩了口氣,“砂鍋。”

“你又做飯了哥?”劉錚立馬痛苦面具,“你以後離廚房遠點行麽,靠近了,你和它,總有一個會變得不幸。”

許堯臣無言以對,只好抱著蹄子靠了回去。

慈睦醫院是所私立醫院,藝人們有點三災六痛的一般都往這來,不為別的,就為是安保措施到位,一般情況下不會讓狗仔混進來。

劉錚沒敢讓許堯臣下車,他先進去借了個輪椅,推著出來了。

鄒阿立在前面扭頭問他倆:“用我跟著去嗎?”

劉錚扶著許堯臣蹭下來,“不用,叔,您不還得接陳總去,別晚了。”

鄒阿立不放心地看了眼那輪椅,“那有情況給我電話。”

許堯臣坐輪椅上翹著腳,“就是紮了下,不是大事。”他跟鄒阿立搖搖手,“您開車路上可慢點。”

目送著他們兩人進去,鄒阿立又嘆一聲,才開著車走了。

劉錚去掛號,許堯臣在急診外面接著了厲揚電話,聽聲音,他感冒挺嚴重。

“還沒結束?”

“結束了。”許堯臣低著頭摳輪椅上一塊小塑料皮,“在醫院呢。”

那邊,厲揚沈默了片刻,很是無奈:“又怎麽了?”

“腳破了,昨天砂鍋紮的。”

“謔,真有出息,砂鍋自殺式襲擊也算成功了。”厲揚鼻音很重,聽著像個病貓,“在哪?”

許堯臣揚起臉往診室看,“慈睦。”

厲揚可有可無地應了聲,交代他:“吳曈給買了松原樓的粥和椰香卷,放蒸箱熱著了,回來吃點。”

掛斷電話,許堯臣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心說打個電話來幹毛,賣慘麽。

劉錚掛號回來,推著許堯臣進去了。

慈睦這地方,服務好價格貴,小病好得快,大病走得快,所以一般正常人不往這兒來,急診也就不顯得很急了,整個急診層氛圍和諧,大夫和顏悅色。

給許堯臣看診的是個年輕姑娘,一瞧他那腳先嘖了聲,“東西紮進去了,得拉開取出來。”

劉錚一聽要動刀,緊張了,還沒等開口問,就聽許堯臣說:“拉唄,給上麻藥嗎?”

姑娘招呼旁邊護士去準備,“哪能不上呢,我們又不是戰地醫院。”

事實證明,在慈睦只要錢花到位,該受罪的事都會顯得溫和許多。取碎片、上藥、包紮,大夫手法利落,沒有廢話,包完囑咐許堯臣別沾水,隔兩天來換藥。當然,不來也行,這種還沒指甲蓋大的傷口,興許都等不到下次換藥,已經自行消腫愈合了。

“幹家務也得註意安全,哪能光著腳去處理碎砂鍋——穿上厚襪子棉拖鞋去都可以,這是常識性問題。”大夫給開好藥,一推鼻梁上的眼鏡,“我挺喜歡你上部劇的,加油哦。”

許堯臣:“……共勉。”

出了診室,一拐彎,許堯臣震驚了。

他後面,推輪椅的劉錚同款震驚,咕嚕咽了口唾沫,“厲總……”

厲揚沖他倆抖抖手裏紙袋,“來買點藥。”

他感冒是挺嚴重,聲音都變了調,平時冷硬的聲線給裹了層棉布似的,聽上去有些可憐。

瀾庭離慈睦開車也得二十多分鐘,要說來買藥那是騙鬼。但許堯臣沒當面拆他臺,招呼劉錚一聲,讓他打個車直接下班。

劉錚走前挺不放心,壓著嗓子問:“我走了你咋辦?”

許堯臣坐輪椅上充大爺,下巴一擡,指著厲揚,“他來都來了,怎麽,你要跟他搶活?”

劉錚連忙搖頭,把口服外用藥都給許堯臣留下,囑咐完用量,才叫個車走了。

厲揚把藥袋子扔許堯臣腿上,接手了租來的輪椅,推著他往外走。

車就停在急診旁,輪椅挨著車門放,許堯臣連蹦帶蹭,把自己挪上了副駕。厲揚去還了輪椅,回來開車,不發一言。

許堯臣一路上也安靜得像個鋸嘴葫蘆,等車鉆進地庫,平穩地停好了,他才問:“都買什麽藥了?”

厲揚扭頭看他,惜字如金,“康泰克,雙黃連。”

“吃藥七天,不吃藥一禮拜,”許堯臣道,“吃了能舒服點。”

厲揚懶得搭他茬,“別貧了,下車。”

車門給推開,大張著嘴,像要把許堯臣給呸出來。

厲揚沖他伸手,他賤不嗖嗖問:“公主抱不?”

“抱你大爺。”厲揚搭著他肩背把人薅出來,“也不看自己多大一坨,想把我腰壓折麽。”

許堯臣單腿落地,胳膊掛他肩頭,“你可太沒勁了,人文學作品裏那都是抄起來就走,臉不紅心不蹦氣都不帶喘的……你看你,一身腱子肉全是假把式。”

厲揚在他腰側癢癢肉上掐了一把,“少看點小黃書。”

進門,厲揚把許堯臣弄去洗幹凈兩只手,然後就給扔沙發上了。

許堯臣把腳往靠墊上一撐,把厲揚的感冒藥倒出來,不知死活地吩咐他老板,“燒點水唄,我把消炎的吃了,你把感冒的吃了。”

“燒好了,在廚房晾著,”厲揚垂著眼看他包紮好的腳,“不覺得這傷得很蠢嗎?”

沒噓寒問暖,也沒一句疼得厲害不,倒比個陌生人沒強多少。許堯臣手裏玩著藥盒,反問:“哪裏蠢?”

“你是個成年人,這種事以後別來第二遍了。”

許堯臣仰著臉看他,想從細枝末節裏替他分辯這言語間的無情,可最終敗下陣來,只得還他個譏誚的笑,“怎的,成年人連犯錯的權利都沒了麽?真稀奇,你是過的有多苦,都不知道人活著就該擁有蠢一蠢的樂趣嗎?”

厲揚平靜地看著他,“非要這時候鬧脾氣?”

茲拉一聲,許堯臣扯爛了藥盒,一整板藥片掉在長絨地毯上,無聲無息。

耳畔,厲揚嘆了一聲,彎腰把藥撿起來,放在他窩起的肚皮上,又貼近捏一捏他腳踝,說:“哪有人破皮流血不疼的,非得問你一句廢話才是好朋友?行了,別撅嘴了,能拴匹馬了。”

許堯臣腳背蹭他掌心,“餓了。”

厲揚直起腰,“自個兒去拿,不是單腿蹦挺溜麽。”

許堯臣反正沒臉,也不要了,當即往沙發上一仰,“真疼,跳一下疼兩下。”

厲揚知道再爭下去也沒意思,倆人一病一傷,誰伺候誰不是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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