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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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夢樓離開了蘇家,行屍走肉般回到自己家中。自從他升了官,往家裏寄了銀兩,袁家便蓋起了大房子,現在比蘇家都要大上一些。袁夢樓有自己的房間,回家後便把自己關在裏面再不肯出來。
袁家二老不明白兒子是怎麼了,突然從京城回來,說是回家省親,來時興高采烈,出門一趟回來就神色古怪的鉆進了房間。他們又不好問太多,也只能由著他去。
袁夢樓走後,蘇墨泉便暈了過去,家丁們看他倒下,連忙將他擡回臥室,趕緊請了大夫來看診。大夫來了後開了些藥,說是蘇墨泉小時候的舊疾有覆發的現象,又過度傷心,積郁成疾不是短時間能調理好的。總管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大夫,老淚縱橫的守在蘇墨泉的床邊,他從小看著蘇墨泉長大,蘇墨泉就像是他的孫子一樣,他不希望再次白發人送黑發人,蘇員外的過世已經傷過他一次心,蘇墨泉怎麼也不能比他走得早。
第二天,蘇墨泉總算是醒了過來,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總管又在一旁落淚,讓蘇墨泉千萬要保重身體,家中還有兩個孩子要靠他撫養,他不能倒下去。蘇清泉點頭答應,讓家丁去學堂請了假,好生在家休養。
臥床期間,蘇墨泉心裏一直盤旋著那日拒絕袁夢樓的場景,他受傷的表情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每每想到心痛就會加深一分。躺了數日,總算是能起床走動。夜深人靜之時,蘇墨泉輕手輕腳的走到關玉蓮的靈位前,親手為她擦去落下的灰塵,滿臉的憂傷,對著她說起了心裏話。
“玉蓮,對不起,我忘不了他……但我做不到……你身前和我最後說的那番話,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接受他,我過不了這一關啊……”蘇墨泉緊握住亡妻的排位,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當日關玉蓮難產,大夫盡全力將孩子拖出了她的身體,哪知孩子被臍帶繞住了脖子,就這樣死了,關玉蓮傷心過度,暈厥了過去。
翌日她醒來,將丈夫叫到床前,與他進行了一番長談。關玉蓮知道他心中有其他人,從她嫁過來的第一天就能感受到,蘇墨泉為人善良,他為了父親能犧牲自己的感情,而且對她又十分的好,她真的很喜歡他,即使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待到洞房花燭之時蘇墨泉也是極其溫柔的對她,能為蘇家生下孩子是她最高興的事情。但相處越久她就越覺得離蘇墨泉越遠,時間沒有沖淡他對心上人的思念,反而是越來越深。午夜夢回,蘇墨泉口中永遠都只會叫那人的名字,起初她還不怎麼相信,只知道那人叫夢樓。直到後來張懷才來訪,她才無意間聽到他們提起袁夢樓,才知道那是他舊友的名字,現在京城做官。
蘇墨泉不會知道那時她有多麼震驚,他完美的丈夫竟然深愛著一個男人。但她不想破壞平和的日子,便將這個秘密留在了心底。她慶幸自己能再次懷上蘇墨泉的骨肉,她非常期待小生命的誕生,但事與願違,孩子死了,她的心也死了。彌留之際,關玉蓮握住蘇墨泉的手,告訴他不能壓抑自己的感情,應該面對它,人只有一輩子,錯過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她要他幸福、無悔的過完餘生。
“相公,你我做了六年夫妻,相敬如賓,我敬你愛你,但我不能再耽誤你。你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也要照顧好自己,玉蓮不能再服侍你了……還有,記得要面對自己的感情,不管你將來如何選擇,都不要逃避,只要你過的好,我就死而無憾了。”
面對如此寬宏大量的好女人,蘇墨泉滿心就只有愧疚,他給不了她愛情,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好好對她,他虧欠她太多,最後還要她來開導自己。蘇墨泉跪在床頭向她賠罪,關玉蓮落下一滴淚,感謝他多年來的照顧,便閉上雙眼離開了人世。
“事到如今,我怎能開口說愛他……我沒有資格這麼說,我不希望他遭人非議。那日看他如此,我真的心痛萬分,你說的話一直在我耳邊響起,但我沒有勇氣對他說明真相。我們相識十四年,我愛戀了他十四年,但我不能因為這十四年錯誤的愛戀而斷送他一生的前途。他說我無情,流水惜花,又怎會無情?玉蓮,我該怎麼做才好……我的心真的好痛……”
蘇墨泉又被家人擡回了床上,他的身子越發虛弱,好似吹口氣都能將他的生命之光吹熄一般。他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幾乎有大半天的時間是睡過去的。
兩個孩子還小,不明白為什麼父親一直睡在床上,只是乖乖聽從總管吩咐,不去打擾父親休息。
一日,他們到袁家去找袁福的孩子玩耍,正巧遇上了袁夢樓。自從那日回到家中,袁夢樓便沒有出過門,一直悶悶不樂的將自己關在房裏,這兩日才肯出來行走。見到蘇家的孩子,他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雨兒見了他一點不認生,牽著弟弟走過去向他問好。
“乾爹好,乾爹還記得雨兒和君兒嗎?”
袁夢樓笑了笑,蹲下身仔細的端詳他們,從他們身上能找到很多蘇墨泉的影子,雪白的皮膚,柔軟的發,水汪汪的眼睛,簡直就是兩個小墨泉。
“乾爹怎麼都不來看我們?”
“乾爹忙呢,雨兒和君兒乖嗎?聽爹爹的話嗎?”
兩個娃兒互看了一眼,雨兒歪著腦袋悶悶不樂的說:“乾爹不來,爹爹也不起床了。”
聽到雨兒說的話,袁夢樓臉色一變,有些緊張的問道:“你爹怎麼了?”
“爹爹總是在睡覺,總管爺爺一直在照顧他,還讓他兒子給爹爹去抓藥。”
“你爹病了?”
“總管爺爺不讓我們去看爹爹……說他要休息,不能吵到他……”君兒在一變怯懦的說著,神色有些悲傷,一定是很久沒有看到他爹了。
袁夢樓聽到後,再也呆不下去,立刻出門直奔蘇家。老總管見了他立即淚流滿面的把他迎了進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說蘇墨泉怕是不行了。袁夢樓只覺一陣恍惚,再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蘇墨泉的床邊,床上的人靜靜的躺著,只有微弱的呼吸還表明這人活著,他日漸消瘦,眼眶深陷,哪裏還有當年迷倒眾生的風采。袁夢樓呼吸一窒,心痛不已,幫他整理了淩亂的發絲,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墨泉,墨泉你醒醒,是我啊,我來看你了……求你醒過來好嗎?”
蘇墨泉的睫毛微微顫動,他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臉擔憂的袁夢樓,他平靜的向他打招呼:“夢樓,你來了,能再見你一面實在是太好了。”
“你說什麼傻話,你怎會只見我一面,你會一直見到我,一直在我身邊的。墨泉你不要這樣,你會好起來的。”
蘇墨泉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輕言細語的開口說道:“我想拜托你,以後蘇家就由你來掌管,請你幫我照顧兩個孩子吧……他們沒爹沒娘實在太可憐了……我怕是沒有辦法看到他們長大了……”
“我不許你這麼說!你不會有事的!我還沒聽你說愛我,我怎會甘休!”緊握住蘇墨泉青筋浮現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上,只覺一片冰涼,沒有溫度一般。
想到自己已是將死之人,蘇墨泉終於卸下了心中的包袱,一邊流淚一邊對他坦白心聲:“從你和我搭話開始,我的眼裏便只有你……夢樓,我心裏最愛的人永遠都是……”
袁夢樓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不要說!你現在不要說話,求你好起來吧,墨泉,只要你好起來,我再也不來招惹你。若知道上次的見面會讓你難受成這樣,我說什麼都不會來的!所以你別說了,我給你請京城最好的大夫,等你身子好了,等你真的心甘情願的時候你再說,我一輩子都會等著你!”
作家的話:
夢樓GJ!我最愛溫柔癡情的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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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二老不明白兒子是怎麼了,突然從京城回來,說是回家省親,來時興高采烈,出門一趟回來就神色古怪的鉆進了房間。他們又不好問太多,也只能由著他去。
袁夢樓走後,蘇墨泉便暈了過去,家丁們看他倒下,連忙將他擡回臥室,趕緊請了大夫來看診。大夫來了後開了些藥,說是蘇墨泉小時候的舊疾有覆發的現象,又過度傷心,積郁成疾不是短時間能調理好的。總管千恩萬謝的送走了大夫,老淚縱橫的守在蘇墨泉的床邊,他從小看著蘇墨泉長大,蘇墨泉就像是他的孫子一樣,他不希望再次白發人送黑發人,蘇員外的過世已經傷過他一次心,蘇墨泉怎麼也不能比他走得早。
第二天,蘇墨泉總算是醒了過來,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總管又在一旁落淚,讓蘇墨泉千萬要保重身體,家中還有兩個孩子要靠他撫養,他不能倒下去。蘇清泉點頭答應,讓家丁去學堂請了假,好生在家休養。
臥床期間,蘇墨泉心裏一直盤旋著那日拒絕袁夢樓的場景,他受傷的表情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裏,每每想到心痛就會加深一分。躺了數日,總算是能起床走動。夜深人靜之時,蘇墨泉輕手輕腳的走到關玉蓮的靈位前,親手為她擦去落下的灰塵,滿臉的憂傷,對著她說起了心裏話。
“玉蓮,對不起,我忘不了他……但我做不到……你身前和我最後說的那番話,我真的做不到……我不能接受他,我過不了這一關啊……”蘇墨泉緊握住亡妻的排位,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當日關玉蓮難產,大夫盡全力將孩子拖出了她的身體,哪知孩子被臍帶繞住了脖子,就這樣死了,關玉蓮傷心過度,暈厥了過去。
翌日她醒來,將丈夫叫到床前,與他進行了一番長談。關玉蓮知道他心中有其他人,從她嫁過來的第一天就能感受到,蘇墨泉為人善良,他為了父親能犧牲自己的感情,而且對她又十分的好,她真的很喜歡他,即使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待到洞房花燭之時蘇墨泉也是極其溫柔的對她,能為蘇家生下孩子是她最高興的事情。但相處越久她就越覺得離蘇墨泉越遠,時間沒有沖淡他對心上人的思念,反而是越來越深。午夜夢回,蘇墨泉口中永遠都只會叫那人的名字,起初她還不怎麼相信,只知道那人叫夢樓。直到後來張懷才來訪,她才無意間聽到他們提起袁夢樓,才知道那是他舊友的名字,現在京城做官。
蘇墨泉不會知道那時她有多麼震驚,他完美的丈夫竟然深愛著一個男人。但她不想破壞平和的日子,便將這個秘密留在了心底。她慶幸自己能再次懷上蘇墨泉的骨肉,她非常期待小生命的誕生,但事與願違,孩子死了,她的心也死了。彌留之際,關玉蓮握住蘇墨泉的手,告訴他不能壓抑自己的感情,應該面對它,人只有一輩子,錯過就再也找不回來了,她要他幸福、無悔的過完餘生。
“相公,你我做了六年夫妻,相敬如賓,我敬你愛你,但我不能再耽誤你。你要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也要照顧好自己,玉蓮不能再服侍你了……還有,記得要面對自己的感情,不管你將來如何選擇,都不要逃避,只要你過的好,我就死而無憾了。”
面對如此寬宏大量的好女人,蘇墨泉滿心就只有愧疚,他給不了她愛情,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好好對她,他虧欠她太多,最後還要她來開導自己。蘇墨泉跪在床頭向她賠罪,關玉蓮落下一滴淚,感謝他多年來的照顧,便閉上雙眼離開了人世。
“事到如今,我怎能開口說愛他……我沒有資格這麼說,我不希望他遭人非議。那日看他如此,我真的心痛萬分,你說的話一直在我耳邊響起,但我沒有勇氣對他說明真相。我們相識十四年,我愛戀了他十四年,但我不能因為這十四年錯誤的愛戀而斷送他一生的前途。他說我無情,流水惜花,又怎會無情?玉蓮,我該怎麼做才好……我的心真的好痛……”
蘇墨泉又被家人擡回了床上,他的身子越發虛弱,好似吹口氣都能將他的生命之光吹熄一般。他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幾乎有大半天的時間是睡過去的。
兩個孩子還小,不明白為什麼父親一直睡在床上,只是乖乖聽從總管吩咐,不去打擾父親休息。
一日,他們到袁家去找袁福的孩子玩耍,正巧遇上了袁夢樓。自從那日回到家中,袁夢樓便沒有出過門,一直悶悶不樂的將自己關在房裏,這兩日才肯出來行走。見到蘇家的孩子,他情不自禁的走了過去,雨兒見了他一點不認生,牽著弟弟走過去向他問好。
“乾爹好,乾爹還記得雨兒和君兒嗎?”
袁夢樓笑了笑,蹲下身仔細的端詳他們,從他們身上能找到很多蘇墨泉的影子,雪白的皮膚,柔軟的發,水汪汪的眼睛,簡直就是兩個小墨泉。
“乾爹怎麼都不來看我們?”
“乾爹忙呢,雨兒和君兒乖嗎?聽爹爹的話嗎?”
兩個娃兒互看了一眼,雨兒歪著腦袋悶悶不樂的說:“乾爹不來,爹爹也不起床了。”
聽到雨兒說的話,袁夢樓臉色一變,有些緊張的問道:“你爹怎麼了?”
“爹爹總是在睡覺,總管爺爺一直在照顧他,還讓他兒子給爹爹去抓藥。”
“你爹病了?”
“總管爺爺不讓我們去看爹爹……說他要休息,不能吵到他……”君兒在一變怯懦的說著,神色有些悲傷,一定是很久沒有看到他爹了。
袁夢樓聽到後,再也呆不下去,立刻出門直奔蘇家。老總管見了他立即淚流滿面的把他迎了進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說蘇墨泉怕是不行了。袁夢樓只覺一陣恍惚,再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蘇墨泉的床邊,床上的人靜靜的躺著,只有微弱的呼吸還表明這人活著,他日漸消瘦,眼眶深陷,哪裏還有當年迷倒眾生的風采。袁夢樓呼吸一窒,心痛不已,幫他整理了淩亂的發絲,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墨泉,墨泉你醒醒,是我啊,我來看你了……求你醒過來好嗎?”
蘇墨泉的睫毛微微顫動,他睜開了眼睛,看到了一臉擔憂的袁夢樓,他平靜的向他打招呼:“夢樓,你來了,能再見你一面實在是太好了。”
“你說什麼傻話,你怎會只見我一面,你會一直見到我,一直在我身邊的。墨泉你不要這樣,你會好起來的。”
蘇墨泉微微一笑,握住了他的手,輕言細語的開口說道:“我想拜托你,以後蘇家就由你來掌管,請你幫我照顧兩個孩子吧……他們沒爹沒娘實在太可憐了……我怕是沒有辦法看到他們長大了……”
“我不許你這麼說!你不會有事的!我還沒聽你說愛我,我怎會甘休!”緊握住蘇墨泉青筋浮現的手,將它貼在自己的臉上,只覺一片冰涼,沒有溫度一般。
想到自己已是將死之人,蘇墨泉終於卸下了心中的包袱,一邊流淚一邊對他坦白心聲:“從你和我搭話開始,我的眼裏便只有你……夢樓,我心裏最愛的人永遠都是……”
袁夢樓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繼續說下去:“不要說!你現在不要說話,求你好起來吧,墨泉,只要你好起來,我再也不來招惹你。若知道上次的見面會讓你難受成這樣,我說什麼都不會來的!所以你別說了,我給你請京城最好的大夫,等你身子好了,等你真的心甘情願的時候你再說,我一輩子都會等著你!”
作家的話:
夢樓GJ!我最愛溫柔癡情的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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