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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別人都有女朋友,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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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也半仰脖子, 承受著吻,分開時,她唇色水紅發亮, 咕噥:“你現在不怕被傳染感冒了?”

周許望大慈大悲說:“佛偈有言,我不入地獄, 誰入地獄。”

祝也吃吃地笑, 一個感冒, 被他說出種法海度小青的禁忌感。

兩人在公園裏散步,周圍是川流不息的城市馬路,遠處高大建築鱗次櫛比, 眼前的湖面水平如鏡,風過,吹皺一池湖水,歲月佳靜。

祝也說:“那我晚上回去,就答應那個女生了。”

周許望道:“你現在就可以答應。”

“回去吧,現在在忙正事。”

“什麽正事?”周許望問,待在一起一個晚上了,他都沒聽她說過。

祝也說:“跟你散步啊。”

“……”

周許望失笑。

自從周許望實習以來,兩個人都很忙, 每天見面的時間大幅度縮減,跟他一起的每一分鐘, 祝也都很珍惜。

兩人坐在湖心亭休息,周許望回覆了兩條許一迪的消息, 轉頭, 見祝也側身倚著背後的護欄,靜靜地望著湖。

周許望收起手機,伸手到她眼前晃晃:“在想什麽?”

祝也雙手交疊架在護欄上, 側頭枕著,看著他,抿抿唇笑:“在覺得很幸福的發呆。”

她好像是被周許望傳染了,越發習慣外放地把感情表露出來。

走路很幸福,吹風很幸福,在一年四季裏她最喜歡的秋天也很幸福。

和周許望待在一起感覺很幸福。

想到即將要嘗試一些她從未想過的事,也覺得很幸福。

這樣會不會太過了呢?整天把幸福掛在嘴邊。

可是真的很幸福。

周許望被祝也笑裏的那點傻意逗樂了,伸手捏捏她鼻尖:“怎麽跟個傻子似的。”

祝也皺皺臉,反問他:“那什麽人才會喜歡傻子?”

周許望回:“喜歡傻子的人會喜歡傻子。”

“……”

“我上次聽到這樣的話是在上次。”祝也回。

周許望笑,手在褲兜裏摸到什麽,他拿出來,線圈掛在手指上,東西墜下,是塊方方正正的平安符,周老爺子前些日子南岳進香給他帶回來的。

祝也手被周許望捉過去,再放回來一看,掌心裏躺著個什麽,光線稀薄,像是平安符。

“平安符嗎?”她問。

周許望說:“我爺爺去南岳進香,給你求的。”

周老爺子那會兒都還不認識她,哪會特意給她求平安符,只能是周許望在中間周轉了。

祝也借著幾分月色,看清平安符上繁覆的花紋紋路,想起以前常懷欣也是,因為她經常生病,到處求神問佛,家裏有一堆平安符。

常懷欣去世以後,到重遇周許望,他給她那塊雍和宮的平安符前,祝也大概有五年多沒見過平安符了。

“又呆住了?”周許望捏她臉,很軟,就是太瘦了。

“沒。”祝也沈默片刻,低頭,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說,“突然有點想媽媽了。”

周許望頓了頓,伸手,揉了把祝也的頭,柔聲說:“《哈利波特與阿茲卡班的囚徒》裏,小天狼星跟哈利說過一句話。”

“深愛我們的人永遠不會真正離開我們,他們會一直陪著你,在這裏。”

周許望指尖移到她心臟的位置。

他嗓音清冽、富有磁性,帶著讓人安撫的力量,寬慰人心。

良久,祝也唇邊揚起個淺淺的弧度,低嗯了聲以示應答。

“國慶快到了,有什麽安排麽?”周許望又問。

祝也想了想:“本來沒有安排,剛剛有了。我想回一趟嘉城,去看看我媽。”

祝也暑假回常家那周剛好趕上中元節,給常懷欣燒過紙,但她已經很久沒去嘉城親自看過常懷欣了。

其實當年攢錢給常懷欣買墓地的時候,也想過要不要買在常家所在的小城市,落葉歸根。但是常懷欣早年就出來打拼,成家和立業都在嘉城,估計對嘉城更有感情。

“一個人回去?”周許望循循善誘,“你不考慮帶上什麽?”

“帶上什麽?”祝也被問得一懵,認真想了想,“新城的土特產?”

當祭品,給常懷欣也嘗嘗。

周許望一勾手,把祝也攬進懷裏,也不拐外抹角了,霸道厚臉皮的自薦一番:“新城地大物博,人傑地靈,你就不考慮帶個人回去給你媽看看?比如我。”

祝也噗嗤地笑,沒想到他是這個意思,她擡頭看他,問:“你想跟我一起去?”

周許望低眼瞥她:“不歡迎?”

祝也眼睛稍彎,說:“那我穿裙子回去。”

這是什麽邏輯,周許望說:“我不去你就不打算穿?”

“你不去我穿給誰看?”祝也反問,為了跟他約會才特地買的那條裙子。

這話周許望愛聽,不過還是要謙虛一下:“穿給阿姨看不行?”

“我穿什麽我媽都愛看。”她脫口而出。

祝也說這句話時有種自然流露出的嬌態,掌上明珠,底氣十足。

周許望剎那間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高中時候的祝也,尚未經世事,雖然性子淡,卻總在不經意間有種純真可愛。很久沒有見到她這樣了。

周許望頓生幾分感謝,對素未蒙面的祝也媽媽。

又有幾分吃味,他給自己分辨:“你穿什麽我也都愛看。”

祝也想跟他說,那不一樣,是她想穿給他看。

周許望卻先轉了話鋒,上一秒還據理力爭,下一秒貼在她耳郭邊,自愧不如起來:“不過比起阿姨雨露均沾的愛,我確實還是更有偏好。”

四下無人,周許望輕吻了下祝也頸側,壞心眼地故意惹她臉紅:“今天這件我就很喜歡。”

“……”

祝也想到什麽,瞬間臉熱起來。

寬大的衛衣外套,黑白條紋的長袖T恤,洗發白的牛仔褲,能討祝也臉紅的,顯然都不是這些。

是黑色胸.衣。

在某方面,周許望自認只是個流俗的普通男人,有些流俗的普通愛好,比如,喜歡深黑和雪白的極致對比,他甚至要深呼吸才敢看祝也。

祝也也只是一個流俗的普通女人,她胸.衣大都是黑色,因為耐臟耐穿,比較值當。

周許望當時聽了這緣由直笑半天,雖然他們倆喜歡黑色的理由天南地北,但誰說他們倆不是天生一對呢。

……

不早了,周許望送祝也回到寢室樓下,又一次囑咐,像洗腦似的:“記得,想做什麽就大膽去做。”

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往前邁,我就在前面抱住你,你要是往後退,我會在後面抱住你。”

要記住,我是你的退路。

祝也心裏滿滿當當的,抿了抿嘴笑,嘟囔:“你嘴裏好多情話。”

“情話”說出來,好像是他為了哄她才說似的。周許望抓著祝也的手,抵在心口,摸著他的良心,嚴正聲明。

“雖然聽著是情話,但說出來不是單純為了哄你,是真的在心裏想了很多,多到怕說出來你都會不耐煩,濃縮精煉成一句話才說出口的。”

一切形容周許望眼睛深邃、好看的詞語,都比不過此刻,他眼裏有她,且只有她。

祝也踮腳,在他臉頰上飛快親了下:“好,知道了。”

她語氣像在哄他一樣。

周許望明顯很吃這一套,一怔後,牽牽嘴角笑了起來。

今年中秋和國慶連放八天,放假之前要調休。祝也國慶不呆在新城,還要提前給家教調課,這些堆積在一起,讓本就忙碌的生活愈發繁忙起來。

周日是放假第一天,周六調休要正常上課,周五下午,學校就開始彌漫起一種躁動的氛圍,每個人嘴裏都是,明天居然還要上課!

周六補周二的課,周五晚上,祝也在圖書館裏寫專業課作業,明天要交。周許望晚上有個朋友的送別宴,兩人晚飯都沒一起吃。

七點前關上手機,祝也跟周許望說她去寫作業了,一直到九點半,她才打開手機,看到周許望五分鐘前發了幾條語音過來。

她插上耳機聽。

看不見人,但背景音嘈雜,周許望嗓音低沈,帶著點兒微醺的慵懶勁兒,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祝也直覺他應該是喝酒了。

一條條點開。

“從昨晚分開到現在,一天沒見面了。”

“今天很冷,你男朋友感冒了。”

“別人都有女朋友,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回去?”

祝也嘴角揚起弧度,然後點擊第三條,重聽一遍,她臉埋進了掌心裏,心臟嘭嘭。

“祝也,你去哪兒?”徐嘉懿坐在旁邊,用氣聲說話。她們倆今晚泡圖書館,約好閉館才回去的。

祝也已經背上了包,把椅子輕聲搬進桌子裏,幾近無聲說:“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要去接人。”

周許望下班的時候說過一嘴那家ktv的名字,在一家商場裏,祝也直接打車過去,不遠不近,坐了二十多分鐘出租車。

商場通體是玻璃幕墻,在夜晚熠熠生輝。這個時候行人不少,或面帶倦色,或談笑風聲。

祝也拿出手機,撥通了周許望的電話,對面很快接起,還能聽到他估計是跟身旁人低語的一句“你們繼續,我出去一下”。

不一會兒,電話裏喧鬧的背景音消減大半。

祝也先開口:“你們在玩什麽嗎?”

Ktv走道裏光線昏黃,周許望走到前臺要了瓶礦泉水,坐在旁邊的吧臺凳上,一條長腿支著地,側頭夾著手機,打開水說:“玩21點,待會兒就散場了。”

周許望連贏好幾把,算概率算到飛起,祝也這通電話不打過來,也有人鬧著要他下場了。還讓不讓別人也嘗嘗贏的滋味了。

“你呢,回寢室了麽?”他以為祝也是剛寫完作業,從圖書館回寢室。

“我啊,”祝也故意拖了拖調子,緩慢說,“我準備接人回家。”

周許望喝下口水,頓了頓,他給祝也發完消息後,中間又喝了些酒,腦子間歇性斷片了,只覺得這話從祝也嘴裏說出來怪暧昧的,心中警鈴大作:“大晚上的,你去接誰?”

祝也噗嗤笑:“接男朋友。”

“接男……”周許望挑眉,然後一頓,後知後覺想起什麽,他低頭笑,“今晚跟很多高中同學見面,喝了很多,傻了。”

周許望說:“我下去接你?”

祝也在一樓找電梯:“不用,我準備上來了。”

不一會兒,電梯上到五樓,叮地聲,門打開,周許望正高高大大的立在電梯口。他懶洋洋地註視著她,張開雙臂,等祝也撲進去,雙臂再收緊。

周許望彎腰低頭,下巴抵著祝也的肩,臉埋在她頸窩裏,深嗅了口。

“好癢。”祝也笑著側頭,癢得想躲。

周許望胳膊緊扣她腰,隔著柔軟的布料咬了下她脖根的軟肉,又酥又麻,祝也渾身汗毛都不爭氣地豎起來了。

“怎麽這麽香?”周許望開口帶著濃烈的酒氣,眷戀道。

祝也沒有噴香水的習慣,她不太確定:“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

周許望又吸一口,笑:“腌入味兒了。”

他胳膊攬上她肩,帶著往裏走,“我進去拿外套,順便再跟他們打個招呼,你要跟我一起進去麽?”

別人的送別宴,裏面的人祝也都不認識,進去有點尷尬,她搖頭說:“你去吧,我去趟洗手間,待會在大廳等你。”

周許望摸摸她頭:“等我幾分鐘。”

“嗯。”

周許望回了包廂,祝也去到洗手間,很香嗎?她擡起胳膊聞了聞,完全沒有感覺。

這家KTV人均消費不菲,大廳裏氣派,洗手間也富麗堂皇,一進去,亮如白晝。祝也剛從發昏發暗的走廊進來,毫無過渡,下意識伸手擋了擋視線。

直到適應光線,放下手臂,祝也這才發現洗手臺前站了個人。背影高挑纖瘦,有幾分眼熟,視線上移,看到鏡子裏的人臉時,她一怔,是程好。

程好正在補妝,兩人視線在鏡子裏撞上,然後擦過,祝也進了隔間。

等祝也出來時,程好還在洗手臺前沒走,剛剛補粉底,現在補口紅。

祝也走到旁邊洗手,鏡子裏,她神情平靜,跟程好再一次對視上,禮貌性地微笑了下。

“……”

須臾後,程好主動開口:“我明天下午飛美國,今天送別宴是我辦的。”

“你來找周許望?”她又問。

“嗯,我來接他,”祝也用沐浴露搓手,說,“祝你明天一路順風。”

程好笑了下,沒說話。

過去半分鐘,她忽地道:“其實我不是很明白,周許望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你。”

“……”

程好把口紅往回旋:“你知道嗎,我高三就知道你名字了。”

“有一次,學校組織遠足,爬城郊的靈清山。周許望在靈清寺裏求平安符,捐香油錢,功德簿上沒寫自己名字。”

“祝也,他寫的是祝也。”

“……”

祝也默然,那是一段她完全不知道的過去。

程好繼續說:“然後回學校,他還吃了一段時間的素。”

“可能是發願忌口吧。”

把口紅收進包裏,這一次,程好磊落地站在如白日般的燈光下,光明坦蕩。她轉頭看向祝也:“把這些說給你聽,只是想讓你知道,周許望對你很好,不要輕易辜負他。”

“我不希望你們幸福,我只希望他幸福。”

“雖然我真的不懂,他為什麽會這麽喜歡你。你應該也知道,周許望身邊真的有很多非常優秀的女生。”

反正人也要離開這片土地了,程好不介意再一次不禮貌地表達一下她的疑惑,畢竟在她看來,周許望值得更好的。

“……”

祝也沈默著,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情緒,她只是恍惚想起,之前有一次她當志願者時,面對一位周許望身邊非常優秀的學姐。

那位學姐沒有程好表現得這般居高臨下,她非常友善。

但是那時候,祝也非常緊張、不安、患得患失,她甚至連站在那位學姐對面的底氣都沒有。

今天,一個比那位學姐更優秀的、甚至跟周許望過去還有牽連的人,當面說出了番赤.裸裸的、瞧不起她的話,可她心裏卻一星半點的波瀾都沒有了。

祝也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她覺得,程好說得不對。

她曾經也覺得,自己要非常優秀了,才配得上周許望。但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不這麽想了。

不是一定要非常優秀了,才值得被人喜歡。

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莫名的自信。她本身就很好。不需要外界條件加持,她本人,就值得被周許望喜歡。

這個狂妄的想法冒出腦海,祝也沒忍住地低頭笑了下,可能是她最近真的被周許望灌輸了太多誇她的話。

程好知道自己的話很得罪人,但她也不在乎。她想過祝也可能會羞愧,可能會生氣,可能會黑臉,但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笑了。

程好不明所以。

良久,祝也擡起頭,看向程好,用從容平和的語氣,回敬了番囂張至極的言論。

“周許望很喜歡我,可能是因為,我本人就是真的非常值得他喜歡。”

祝也關掉水龍頭,抽了張紙擦幹手,禮貌再見:“我先走了,祝你一路平安。”

“……”

程好站在原地,怔然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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