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離人淚下,沒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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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臉頰上似乎還火辣辣的痛著,那枯瘦的面容上眉毛倒豎,一臉兇相!

“媚族早就完了,你既然是媚族的人,那床上功夫肯定沒得說,這幾天,可得陪老子一個痛快啊。”

這般說著,褲子早已退了下來,四周一片哄笑之聲,都想看看這大眾之下的活春宮,更想看看這老頭子的厲害。

“你幹嘛呀!”柳新月不安分的扭動著身子,不滿眼前的黑暗。

褚衛難得的皺了皺眉,大掌將懷中女子的眸子捂的密不透風,更加堅定了之前的想法。這春滿樓,是一定得整頓整頓了!

慕千憐厭惡的別過頭去,只覺得胃酸翻滾,惡心的想吐。可胸前卻被一只枯瘦的手抓住,如此不堪。

似乎想到了什麽,眼中浮現了強烈的哀求之色,她擡眸朝高處看去,穿透****的人群,穿過鶯鶯燕燕,看向那高臺朦朧帷幕後的隱約人影。

南司,救救我。

南司,求你了,不要……

她哭了,哭的悲痛,哭的絕望,可冷風吹拂,掀起帷幕重重,又翻掀間層層落下,站在其後之人,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也沒有動過。

夜裏的集市十分熱鬧,男人慢悠悠的騎著馬,擁著身前的女子看著周遭景色,一身閑適。

“怎麽出來了?”柳新月歪了歪頭,不解。

“答案有了,待下去也只是浪費時間。”褚衛淡淡說,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好的嘛。”柳新月抿唇一笑,心中了然,卻不戳破。

周圍行人越發的多了,二人很快淹沒在了人群之中,不見了終跡。

……

蕭瑟的風吹起帷幕,灌進了一陣寒風,依稀可以看到,男子一身清雋終,痛苦而哀傷。

可慕千憐看不到,看到了又如何?

她終於放棄了掙紮,露出哀求妥協的神色,當著所有人的面為那皮包骨似的面上帶著灰斑的老色鬼穿上了褲子,被拖進了廂房。

一場鬧劇結束,所有人轟然退場。

可是,還不夠。

水幕之中,充斥著****之聲,尖利嘶吼,慘叫絕望,不絕於耳。

身側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和雙耳,她微微顫抖著,靠近了那溫厚的懷抱。

似乎厭惡這樣的行徑,淩曄甩了甩衣袖,水幕之中的畫面再變,陰暗的水牢,可怖的蜘蛛,一切宛若昨日。

遮在眼前的手慢慢松開,佛玖釋知道,她需要一個結局。

水幕裏,女子狼狽不堪,一身臟汙,滿臉鮮血。

她,慕千憐,難以忍受如此屈辱,在被****的第二天晚上,殺了那個人。

以殺人之罪被捕,是殺人犯,必死的囚犯。秋後問斬。

有人給她穿上了囚衣,其實那一瞬間,她松了口氣,似乎牢獄相比之前的痛苦好了千倍萬倍。可她慕千憐萬萬沒想到,她才一進牢獄,就被人從中作梗撈到了皇宮的水牢裏。

又是這裏!

緊接著便有人在她的臉上潑了硫酸,這畫面於多年之前,驚人的相似!

呵,不是嗎……

她面色猙獰的看著鏡子裏自己,皮膚腐爛,血肉模糊,甚至該流著膿,大大小小的泡泡,她想大聲嘶吼,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粗葛難聽的嗡鳴聲。

喉嚨早已被就硫酸灼傷,火燒一樣的痛。當年,她也是這麽對那個女人的。

慕千雁!我恨你!

臨了頭,她還是恨,恨極了這個女人。

她承認,她輸了,輸得徹底!

慕千雁!我慕千憐輸了,輸得徹底,我一敗塗地,狼狽不堪!

一切開始於這裏,終於這裏。

也許從她使計將慕千雁騙進水牢開始,也許從她將那個女人送進蜘蛛腹中開始,也許從她害死了所謂姐姐的孩子開始,一切就已經明了了。

孩子……

蒼白的手一松,手中的銅鏡嘩然落地,摔的粉碎。

她的殷兒如何了……

仔細想想,好像從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開始,她就沒有真正憐惜過他,從開始她就盤算著如何的充分利用,如何額掌控。

她沒有關心過他,沒有照顧過他,沒有陪他玩耍,什麽也沒有。只是把他當做了自己的所有物,一件有價值的東西。

這一點上,她還是後悔了。很後悔,很後悔。

他應該還活著,若是能平平安安,再好不過……

殷兒是她和梁謹夜唯一的血脈,他們最好的證明……

他們也曾真心相待過吧?

是的,曾經他的眼神,那麽真誠。

她好後悔,為什麽要奪他的權,為什麽要那麽惡毒的和他鬥!她太惡毒了嗎……

慕千雁有了出路,活的好好的,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兒逍遙自在,可她呢!她一無所有,連南司多年的守候都是她騙來的……

哈哈哈……

她突然癲狂的大笑起來,好像感覺不到臉上的疼痛一般,笑聲從毀壞的喉嚨中傳出,化作低沈難聽的長音,回蕩在水牢之中,陰森而可怖。

好像能感覺到有人在看她,慕千憐低下頭,目光兇狠的好像能刺穿她眼前根本不存在的水幕,帶著滿滿的不甘。

慕千雁!我輸了!

你我前後鬥了大半生,我終究還是比不過你。可你到底有什麽好啊?讓那麽多的人都圍著你轉,有你的地方從來都容不下我,也從來沒有容下我過……

我是輸了,可若重來,我慕千憐依舊如此,只是會少做一些蠢事而已。我從不後悔和你鬥,臨了死,我還是恨你!恨你入骨!

巴不得扒皮飲血,有你無我!

可這些話太晚了,她終究是敗的那個,敗的哪個永遠是所有人眼裏錯的那個。不過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那又如何呢!

“慕千雁,我慕千憐願賭服輸。”

她笑了,笑的猖狂,笑的花枝亂顫,笑的面色扭曲。聲音如難聽的單音,卻清晰的穿透了水幕。慕千雁聽懂了。

她垂眸,眸中微微泛起水光,眼睛輕輕一眨,一滴清淚落下,滴在華麗的地面上,暈染開淺淺的弧度。然後她再次擡頭看向高空中的水幕,眸色冰冷的宛若化不開的冰雪。

她不是感動,也不是覺得她可憐,只是悲於世事,不由得黯然神傷罷了。

水幕之上蕩漾出圈圈波紋,映出那水牢裏的汙水,泛著黑色的圈紋,女子一身臟汙囚服,蓬頭散發,面容可怖潰爛,眸色絕望而悲傷。

活著,倒不如死了。

慕千憐半低著頭,眸色穿透了水幕:慕千雁,今天我死,不是是我認錯了,只是覺得死了比活著更快活罷了。

她突然仰頭猖狂大笑,尖利粗葛,一陣一陣的斷音,實在嚇人。

然後她後退了幾步,突然一頭向那冰冷的鐵墻撞去,只聽一聲沈重的嘭聲,黏膩的鮮血順著鐵墻汩汩流下,匯入汙水之中,血腥味混合著腐敗的味道以及那巨型蜘蛛的唾液腥臭,惡心極了。

——哢哢哢。

一條渾身黑綠色長毛的東西,伴著滲人的挪動聲和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從水牢的縫隙中爬了出來,緊接著,一條,兩條,三條,四條……

七八堅硬而奇怪的東西在縫隙中笨拙的挪動、掙紮,最外面的那一點,尖利中閃著青芒。

陰暗之中,似乎有妙齡女子的笑聲,得意而張揚。

眼前的畫面和十五年前驚人的相似。

當年之事,刻骨傷痛,就算過了那麽多年,依舊恍如昨日,她好像被那時的痛苦纏身,就算看著,也覺得好生痛苦。

她無力的後退了幾步,跌入了身後寬厚的胸膛,面色蒼白。好像昨天還在那月湖邊,大半的身子浸入了冰冷的湖水,頭頂月色清冷,那身著白色衣衫的妙齡女子執著剩下的半瓶毀容藥水,面色得意而扭曲。

慕千雁顫抖著摸上了自己臉,眸中冰冷褪去,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

心中情緒洶湧,她好生難過。她的前世今生,為何總是如此……

“雁兒……”身後傳來低嘆,佛玖釋疼惜的抱著懷中的女子,視線卻落在了白袍男人身上,冰冷極了。

此人定然別有居心!

神君依舊是笑著,溫潤如玉,不見眼底。

妙齡女子的笑聲似乎還在慕千雁的耳畔回想,刻骨噬心。

素手顫抖著抓緊了男人的衣袖,臉色蒼白如紙。

過去了,都過去了……

再相似的場景,也不外會有女子得意而張揚的笑聲,因為曾經那宛若白蓮花般“純潔”的妙齡女子是這十五年後的主角,也是將入巨型蜘蛛的腹中食。

之後的場景毫無懸念,慕千憐死了,成了蜘蛛的食物,一切都結束了,再恨再痛,再悲再愛,都不需要了……

畫面再次轉變,回到了那空虛冰冷的大殿,梁謹夜依舊在那裏,孤獨的已經瘋了。

那個位面已經過了近十年,如今那個酗酒癲狂的男人,胡子拉碴,須發有些發白,昔日俊朗若天神的眉眼已顯老態,一雙鳳目渾濁,蓬頭垢面。

世人都說,他是關在華麗殿堂裏的瘋子,可他清醒時是很清醒的,沒有人會去覬覦他的位置。可越是這樣越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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