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6章 人皮骨扇

關燈
“閣下不知何人,竟會此首樂曲。”

他站直了身子,眼神有些飄忽,好像陷入了幻夢之中,連神色都有些不真實起來。

然,周圍並無人應和,只有零落的幾個弟子來回走動,皆低著頭不敢打擾他分毫。骨笛聲已止,簫聲依舊。

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的聽著,幽深的潭眸時而清醒時而恍惚,竟沒有絲毫警惕之心。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的功夫,周圍走動的弟子漸漸少了起來,沒一會兒涼亭周圍,白玉石鋪就的地面上,早已不見任何弟子。

除了站在涼亭臺階上的他,空無一人。

似乎有孩童清澈的笑聲在耳邊響起,他恍惚想要驚醒,卻又沈沈睡去。

周圍,黑沈沈一片。

南司突然睜開了眼,坐起身來,一只手輕輕的抓住了擱在身邊的一塊木柴,警惕的站了起來。

這似乎是一處柴房,卻極其的牢固,門好像已經被人從外面上了鎖,根本不可能打開。他皺了皺眉,又重新在原地坐下,挑了幾根看似結實的木柴藏在了身後,緊接著便感覺一陣眩暈。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只記得有蕭聲響起,餘音繞梁,久久不散,卻是不久陷入恍惚之中,再次醒來,已身在異處。可是,那蕭聲是何人所吹,竟然……

心中突然一驚,正待細細想來,屋外突然響起鎖鏈碰撞的聲音,緊接著門緩緩地打了開來。

“吃飯了。”

進來的是一個小廝,看起來沒什麽武功功底,若想要逃離易如反掌。這麽一來,南司反而不急著離開了。

“這是哪兒?”他問。

“風王府。”小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眼底的銳色令人心驚。

“蕭聲何人所奏?”

“是……”小廝皺眉,呵斥道:“你問這麽多幹什麽,給你吃就夠好了。”

他一楞,有些頹然的低下頭,看了身前的飯菜一會兒,竟然也不怕下毒,直接就吃了起來,眉心卻是鎖著,陷入了思緒之中。

為什麽世上還有人會吹這首曲子呢?當初憐兒救他之時清楚點告訴他這首曲子只教他一人,而且也非常難學,並非任何人都會的。可是,他尋到憐兒十多年,相伴了那麽久,她卻從來沒有碰過蕭,更不願和他合奏,只是說,她已是皇上的妻子,不便與他如此。

如此敷衍,他豈是不知?

如今意外之下再次遇到會吹此蕭之人,他竟莫名的有些興奮,一時也不想離開了。

風王府長廊,一名女子正側倚在漆紅的柱子上,身著一襲白色牡丹煙羅軟紗,逶迤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肌膚如雪,墨發若煙雲披散,卻是纖腰若柳,肩若削成,風吹過,越發的顯的身子單薄。

“公冶姑娘。”

遠遠的走來一個小廝,然後停在了距離女子幾步之外,靜候差遣。自從三王爺回到風翼國再掌大權之後,這座府邸便歸在了公冶姑娘名下,卻一直由管家打理,直到幾日前公冶姑娘回來,才算真正換了主。

“他吃了沒?”女子不曾回頭,只是註視著池邊尚未開放的梅花,眸色淡薄的宛如初冬的清流。

“吃了,還問吹簫之人是誰。”小廝回道,目光落在了女子別在腰間的玉蕭上,欲言又止。

“好生看著他,他要是想走也別攔著。”她瞥了小廝一眼,道。那聲音清冽,無波無瀾。

她帶走南司不過是為了回媚族拿一樣東西,既然現在東西已經拿到了,也無妨他走不走。只是奇怪的是,那麽明顯的放人之意,此人竟然還不願意走?可笑!

這般想著,她從雲紗廣袖之中掏出了一枚精致的竹扇,緩緩展開,似女子面容,眉心一點朱砂痣,上繡隱約燈籠輪廓,再無其他點綴。

真真是上好的扇子。

可任誰也想不到,這是用人的面皮做的吧!那宛如清流的眸子突然好像淬了毒,冰冷的宛如地獄羅剎。

這把人皮扇子是用一個女子的臉做的,當年那女子唱得一首好戲曲,皆言北有風翼國冰花絢爛,南有梁國女子一曲絕唱,真是戲子如畫。

那女子卻因惹怒了慕千憐,被扯了面皮作折扇,棄屍荒野。

而這折扇配以骨笛之音則可號令北苑深山之中的綠毛僵屍,若以此出兵,所向披靡。

於是她便取走了這把扇子,以防媚族從中作梗。

就在這時,風鈴聲突然作響,清脆悅耳,可停在那小廝耳中卻莫名的詭異。因為這周圍並沒有風鈴。

“你先下去吧。”

正覺得毛骨悚然,身前女子卻開了口,小廝點頭應聲,連忙退了下去。

他是有所聽聞,公冶姑娘與那些怪力亂神有些幹系在。

小廝走後不久,突然平地風起,風鈴聲越發的急促起來,廣袖輕舞間,一張像是嘴巴的東西慢慢的浮到了半空之中,一張一合的好像在說些什麽,外人聽來卻好像一陣奇怪的嗡鳴,聽不真切。

女子卻是皺眉收回了那張嘴巴,眸底浮起一絲薄怒,回頭看向長廊盡頭的廂房,面色不善。

“怎麽樣,為夫送的這張嘴巴用來千裏傳話是不是再好不過的?”

男子聲音輕佻,一身絳紅的衣衫松松垮垮的披著,眉目間還有些剛剛睡醒的慵懶,衣領微微敞開著,露出寒玉精致的鎖骨,整個人宛如畫卷中走出,不真實極了。

這張嘴,正是用當初牢獄之中欲輕薄慕千雁的獄卒的嘴巴做的。另有一對眼珠,可觀千裏之景。

慕千雁挑眉看著漫步走近了男子,不為所動。

“娘子還是那麽冷淡,除了親為夫的時候。”佛玖釋挑眉一笑,故意歪了歪頭,露出了鎖骨一側小巧的牙印,眸子裏布滿了笑意。

三年的時間,他可真是喜歡上了歪曲事實。

慕千雁抽了抽嘴角,任由身後的男子把她扯進了懷裏,目露鄙夷。她只是餓了而已。

“我打算過幾日就去宮裏。”

半晌,一直靜默的女子突然開口,聲音不冷不淡的。

“為何?”他訝異的抱緊了她,眸色一緊。他的女人,千年之前他都不忍讓她受如此委屈,千年之後他更不願意她再回到那個地方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