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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沖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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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你的家,自然該回來。”

閻王沈吟了片刻,再次試探著說道。

“家?”

來人似有疑問,重覆低喃。

“對,家。”

“呵呵……”前方卻是傳來一聲清河,來人突然轉過身來,負手而立。那衣衫狂舞,姿態孤高。那眉似是精雕細琢,薄唇似笑非笑的勾著,細長而蘊藏著銳利的眸子微微掀起,好像在看眼前之人,又好像在看別處。

“閻王爺,您這是老糊塗了,我的家,可不是在這裏。”他有些慵懶的開口,視線似是而非的看了眼天的方向,再次看向閻王的黑眸染上了些嘲諷。

那面容如玉,舉止間風姿卓絕,只是微微勾了唇角,低笑間,竟是風華絕代。

“呵呵。”閻王捋了捋自己有些花白的胡子,搖頭苦笑,“可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哪兒的人,就應該做該做的事,被關了一千年,你倒還是想盡辦法的想要回到這具身體裏,竟沒有一點兒悔改之意麽?”

“你不必假惺惺!吾的女人,吾的事情,與蒼生無關,與天庭無關,更與你無關!”

“吾自願為賊做嫁衣,自願毀這天下!”

“她想要安逸,吾給她,她要這天下,吾助她,她想要毀了人間,吾自陪她!”

來人的神色開始有些猙獰,可這樣的神態出現在這樣的一張臉上,卻依舊是好看的緊。

他冷笑著,一字一句的說著,說著當年都不曾敢對那個女子說的話,神色孤高,黑眸銳利。

太難了,被關了千年,太難了。千年間,他費盡心思的采集那奈何橋之上魂魄的精氣,費勁心思的掙脫束縛,可一千年的時間,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場景。

到如今,他依舊要花費巨大力氣才能將魂魄附到這具身體裏,附到這具少了他這個主魂的身體裏。

所以,既然如今局勢動蕩,他倒不如拼死一搏,趁短暫擁有軀體的時間,沖破忘川河的封印!

來人的面色漸漸冷靜下來,他突然勾唇一笑,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的撫上別在腰間的白玉笛。長風拂過,絳紅的衣衫飄搖鋪散,孤冷狂肆。

細長銳利的眸微微瞇起,喉間逸出幾縷輕笑。

“閻王,別怪吾不客氣!”

來人突然一躍而起,那絳紅的色彩肆意渲染開來,一瞬間便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只覺眼前一片血色,狂風四起,陰冷至極!

……

不同於此刻京城的大雨瓢潑,蘇格城內,晴空萬裏,街道熱鬧,卻是早已不似之前繁華。

戰事連連告急,終究蘇格城也難保啊!

連日來,將軍府邸遣散下人之事傳的沸沸揚揚,歐陽絡沒落更是眾說紛壇,將軍府門前,一片蕭條。

“將軍!是歐陽將軍回來了!”

唯一被留下來照顧將軍夫人的婢女看大遠遠行來的馬車,驚喜的叫了兩聲,隨即急匆匆的跑了進去,想要通報將軍府夫人此事。真真是喜形於色。

將軍府外,百姓來往匆匆,不遠的拐角處,一輛推車正賣著精致的繡花扇子,幾個姑娘圍在邊上,悄聲耳語挑選著。

“按道理我們接了朝廷任務,以梁謹夜的性格,根本不會讓歐陽絡活著回來。”

一個膚色黝黑的男人從推車之後走了出來,不知對那賣扇子的小販說了些什麽,那小販便點頭哈腰的推著車離開了。

“可能梁謹夜又有什麽奸計吧。”

酒葫蘆仰頭喝了口酒,隨即一臉酣暢的抹了抹嘴邊的酒漬,眼見著歐陽府的大門轟然關上,便拍了拍身側男人的肩膀,道:“六子,走吧!”

“不行,我就不信朝廷不會玩什麽貓膩。”

劉擒一個閃身躲過酒葫蘆伸過來拉他的手,神色強硬。

“可你現在心急又有什麽用呢?反正在這幹站著也拿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去喝喝小酒,自在一番。”

見他躲開,酒葫蘆也不生氣,自是哈哈一笑,又伸長臂去攬劉擒的肩膀,拉拉扯扯的向巷子深處走去。

“六子啊,我知道你性子急,但凡事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如今我們焰火隊在雇傭兵界的地位已經非同小可,做什麽不是手到擒來?知道你憎恨朝廷心中一直怨憤難平,但凡事有急有緩,你且跟我回去。”

“不是我說你,酒葫蘆,你真特麽的煩。”

膚色黝黑的男子顯然不甘心就這麽被他拉走,一邊走一邊還罵罵咧咧的說著。“上回要不是你硬要拉我去喝酒,咱倆也不會被隊長懲罰。”

……

“嗖!”

利箭從耳側擦過,帶起一陣森涼。如玉的臉微微一偏,那唇角的笑容殘酷而決絕。

激戰,從未停歇。

望鄉臺側,忘川河之上,白色的雲霧繚繞,看似無害卻暗藏鋒銳。隱隱的殺氣包圍著那金色而神聖的光芒,隱藏在煙雲之間的金色鎖鏈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正不安守的震動著。

避過一箭後,男子突然淩空騰起,那一身精致的絳紅衣衫瞬間渲染了所有人的視線,孤高肆意。卻令所有人都明顯的感受到了危險的靠近。

好看的手高高擡起,那右手虛空一抓,便憑空幻化出了一把寶劍,劍光如水,隱隱化作了一道絲線,直直向前方擊去。

猝急不防之下,老者一個閃身,那劍光化作的絲線竟靈活曲折,轉順便穿越眾小鬼,直擊半空之中那虛化的金色鎖鏈。

“萬萬不可!”

閻王大驚,連忙命令下方小鬼加重陣法,手腕翻轉間一道符咒憑空印出,直擊那淩厲而來的劍光,其勢驚人。

然……

那符咒還未接觸到劍光,竟已片片破碎,轉瞬便化作了灰燼。

那雲霧越發的濃重起來,濃重的再也看不到忘川河對面的景色。可那被雲霧包裹的金光卻更加強烈,那金色鐵鎖隨著劍光的接近逐漸變大,發出劇烈震動的嗡鳴。

那原本圍聚成陣對著忘川河深處施法的小鬼被那強烈的劍氣波及,皆踉蹌連連後退,倒了一地。

閻王緩緩的合上了眼,終於不再與來人相對,握緊了一直拿在手上的蜉蝣琉璃珠,面容滄桑。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

一片雜亂之中,響起一道悠遠而蒼老的聲音,老婦人依舊坐在三生石邊,輕輕的攪動著藥鍋,神色平靜,無波無瀾。

虛空之中,一道白影一晃而過,攜帶著一道柔和的力量,轉眼便出現在了雲霧之前。

長發飄飄,白眉須發,一身上等水緞雲衫,似世外高人。

那一身氣場強大,竟是連閻王都畏懼三分。

“——呼。”

有風聲響起,那長衫竟化作了一片水光,其勢輕柔,包容萬象,瞬間便阻擋了來人的攻勢。緊接著,那金色鐵鎖也安穩下來,不再震顫。

“你……”

細長而蘊藏著銳利的眸子一瞇,黑眸中冷光乍現。卻是難以遮掩那一閃而過的詫異之色。

“令狐上仙。”

那聲音輕淺,輕飄飄的在眾人耳畔響起,聽者卻是不寒而栗。

“絳兒,許久不見。”

一道蒼老而沈靜的聲音響起,老者轉過身看向那望鄉臺之上的男子,清明而銳利的眸子裏染上了一絲憐愛之情。雖已白發蒼蒼,身姿卻依然挺拔,很是健朗。

“參見令狐上仙。”

瞬間的怔楞之後,閻王終於回過神來,連忙鞠禮,滿是愁緒的臉上終於浮上了一絲喜色。

周圍的小鬼們也分分站起身,跟著行禮,更不敢多說一言,皆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若非上仙您及時趕到,只怕今日這封印便會破除,到時他們二人匯聚,定然天下大亂,禍國殃民啊!”

閻王走到那老者身側說道,話末卻是長籲一口氣,喃喃:轉瞬便已隔千年之久,幾番輪回他的力量已經強大了許多,只怕日後越發難以控制了。

“閻兄不必多禮。”

心知身側老友的擔憂,但此刻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關鍵還是在於眼前之人。

“為何叫吾絳兒?”

男子嘲諷一笑,傾城如玉的面容此刻竟沈靜的可怕。上仙?什麽叫上仙?那些神仙們真真是每日裏守著那些命數睡覺,當初說他不可與雁兒在一起,那他偏不!當初不會,今日苦等千年,他更不會妥協!

“你問我為何?”

老者輕輕撫了撫花白的胡子,搖了搖頭,確實不知在嘆息些什麽。

“雖說千年前殿下主魂被封於忘川河底,其餘魂魄與肉身更是化為幼童被為師收入門下,但你又怎會不知道這俱身體發生了什麽?你對這身體裏的記憶可謂了若指掌。如今你魂魄暫時歸位,記憶只會增加恢覆,何來失憶一說?你又何必問為師為何叫你絳兒?”

老者突然嚴詞說道,聲音清冷,“你是絳兒,絳兒也是你。你更是上頭的殿下,你自有通天的本領。在老夫的印象裏,從來只有你不想知道的事,沒有你不能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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