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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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呼到耳畔,那清淺的番蓮香熟悉的讓人心慌。

她在他明亮溫柔的令人沈溺的眸子裏,看到了女子驚惶悲傷的美麗臉龐。

她看到自己的眼中泛著水光,看著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慢慢放大。

直到被男子緊緊扣住的手腕傳來痛感,她才感覺到唇角一片溫潤的冰涼。

他的吻本是溫柔而憐惜的,卻在懷中女子不停的反抗之下變得越來越兇狠猛烈,那邪妄精致的薄唇緩慢而粗暴的研磨著女子嬌嫩的薄唇,那抱著她的另一只手變得越來越用力,唇舌愈來愈激狂,就好像要將懷中的女子揉入骨血。

慕千雁的心突然跳的好快,劇烈的讓她變得更加的慌亂,就算面對梁謹夜,她也從未這樣過,這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她憤怒,她難以抑制的覺得憤怒,直到最後慢慢平靜,月涼如水。

不知什麽時候,懷中的女子似乎安靜了下來,那纖薄的身子,柔若無骨。

姿容絕代而狂亂的男子慢慢停了動作,那雙狹長的鳳眼慢慢有些冷靜,卻依舊暖的讓人心中酸楚。

他註視著她,才發現她平靜的讓他有些難受,那種一瞬間騰升的無力感一下子便淹沒了他,感覺心一下子揪的好緊好緊。

“雁兒……”

男子的聲音有些喑啞,卻好聽的讓人沈溺,女子擡起精致漠然的面容,男子細長而長情的眸子正好對上了那靜靜望來的眼眸,看不出慌張,看不出憤怒,看不出任何情感,但他卻知道她很慌。

她從來沒有那麽慌過,但她卻清楚的知道那種慌不是愛情,就好像跨越了千年的沈澱,心一抽一抽的,突突的跳著。

夜幕高舉,皇宮通往外處的大門緩緩關上,遠處有宮女的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燈火隱約。

女子傾城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一抹輕巧的笑意,那原本平靜的讓人見不到底的眸子似乎也勾起了一絲媚色,妖異的紅唇美如妖姬。

她伸出纖細修長的手臂,不顧遠處走進的腳步聲,優雅的踮起腳尖,輕輕的勾住了男子的脖頸,她妖嬈媚惑的面容在身前男子的眼前放大,然後兩張姿容絕代的臉就這樣湊在了一起,鼻尖對著鼻尖,唇角磨著唇角,彼此呼出的熱氣纏繞著,交織著,熾熱著,讓人愈發的覺得朦朧。

“怎麽,夫君這是想奴家了麽?”

女子的眼神絲絲勾人,縷縷奪人,竟是失了心魄。

慕千雁成功的在對方的眸中看到了微漾的波光,似乎有一聲若有似無的喟嘆,她想,她的眼淚是怎麽也止不住了。

好酸,好酸,沒有由來的心酸,莫名的酸楚感,難受的讓她神色僵硬,面頰也跟著發酸。

她伸出去的手開始有些發軟,在這寂寂的夜風裏,面,微涼。

“你,從不曾願意這麽簡單的喚我。”

她好像聽到了這麽一聲細細碎碎的低語,然後散入風中,連一絲痕跡都不曾落下。

輕輕的,柔和而細密的吻落下,他小心翼翼的抱著她,說,別哭,雁兒別哭,會有辦法的,雁兒……

她瞪大了眼睛,然後手上使勁發力,就放在身前之人的致命之處,手法狠辣果斷,沒有絲毫猶豫之意。

……

月光灑下,密林間光影綽綽,晦暗難明。

簌簌的腳步聲匆匆的響起,一聲一聲腳踩在落葉上沈重的聲音從密林之中傳來,在黑暗和光影交織的樹林中奔跑著。

終於見到光線,那樹林盡頭處,一抹月牙白的衣衫在風中搖曳,雋逸的面容,謫仙般平和的氣質,看起來太過遙遠,又太過清晰。

黎平面色突然一僵,渾身染血的身子微微一抖,面色恐慌至極。

只是對方顯然已經看到了他,此刻離開反而惹人懷疑,那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明明若皎月,透徹而悠遠。

黎平壯著膽子,拖著潰爛的雙腿慢慢的走了過去,那雙手不停的顫抖著。

他假裝不認識那個一身月牙白衣衫的男人,當走出樹林視線徹底清晰了的時候,一種被爆露在陽光下的感覺突然如潮水一般襲來,雖然現在還是深夜。

路過男人身邊的時候,他不著痕跡的把頭埋的更深,然後就想要匆匆走過。

但是黎平卻輕易的感覺到了那清冷如月的視線落在他不停顫抖著的手上,然後他不由自主的放輕放緩了腳步。

可是男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涼淡平靜,讓他渾身一僵,停了腳步。

“很疼嗎?”

他楞。

“很疼嗎?”

柳長亭仔細的看著眼前之人血肉模糊的身子,沒有什麽悲憫之感,只是好奇的看著對方潰爛而不停顫抖的手,重覆的問著。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之人會顫抖不是因為疼,而是怕,於黎平來說,柳長亭早在多年之前,便已經是讓他害怕顫抖的人了。

更何況他還誤殺了他的妻子!

如果能重來一次,他那天絕對不會為了表現接這個任務。

“還,還好。”

黎平盡力讓自己的口吻變得虛弱而不是害怕,還好,柳長亭沒有認出他來。

“跟我走。”

柳長亭沒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轉過身去,慢慢往一處高地走去。

想來,這是他的妻子死後第一次發善心了。

不過若是讓他知道眼前之人是誰,他定然會後悔今天所做的決定。

……

晚風吹,夜色涼,花好美,人自醉,醉覆醒,不過須臾眨眼間。

男子退後了幾步,一手捂著脖子上的痛處,一臉茫然,隨即愕然。

他擡起頭,正好對上女子平靜中帶著鄙夷的臉,以及那臉上未幹了淚珠兒。

“我怎麽在這裏?”

他瞪大眼睛,一雙美目帶著呀然,一身絳紅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撩起又放下,青色的繡金番蓮妖異的讓人心驚。

然後他板起了臉,下意識的摸了摸微微有些紅腫的唇,隨即沈默。

“如果記不得,那就別記。”

女子的聲音還有些沙啞,投來的視線竟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漠疏離,慕千雁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不受掌控的東西,那種突如其來的意外只會讓她的計劃更加的艱難。

而方才那股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緒,來的太快,去的也太快。

絳微楞,看著不遠處靠在陰影下的傾城顏色,月色下,女子嬌嫩的唇有些紅腫,莫名的覺得亮眼。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唇,細長的眸色微黯。

一如既往的,腦海中又有記憶洶湧而來,就像再看回放,只是主角是他,他卻沒有自己是主角的感覺。

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沈寂,良久。

突然傳來一聲輕笑,男子那禍國殃民的臉突然在慕千雁的眼前放大,那修長如玉的手指還暧昧的摩挲著自己的唇,眼神促狹。

“娘子,要不要和為夫重溫一遍?”

“……”

“梁謹夜那廝方走,你便迫不及待的投入本尊的懷抱了啊……”

“……”

“娘子,畢竟為夫也是一個正義人士,所以為夫不會強迫你,這樣,你自己來親為夫好了。”

男子揚起輪廓分明的臉,突然露出妖嬈邪妄的笑,雙手環胸,頎長纖細的話身形懶懶的靠在墻上,那如堅玉般的臉上,濃密的長睫輕輕的闔著,月牙兒般的眸子中流光閃爍,明明很不要臉,卻偏偏看起來有些孩子氣。

“厚顏無恥。”

女子終於開口,如瀑的長發披散而下,包裹住她本就纖薄的身軀,那張小巧精致的臉包裹在墨發之中,看不清眸中的神色。

窗外,月,正圓。

蓮池中水波蕩漾,圓月倒映在水中,微微漣漪。

女子平靜的面色突然變得蒼白,慘白的嚇人,冷汗從額頭滲出,愈來愈多,愈來愈多。

她的眸色有些嚇人,是空洞洞的黑色,沒有焦點。

“該死!”

絳變了臉色,這才響起原本他來宮中的目的。今夜月圓之夜,而這個月的月圓之夜,便是當初慕千雁剛死時的月圓之夜。

也就是說,這樣的夜,會比以往疼痛千百倍,痛苦千百倍,根據古籍上記載,第一次經歷月圓之夜以及和死去日子重疊的月圓之夜都將是最痛苦的時候。

耳邊開始傳來女子壓抑的,從喉嚨深處傳來的撕裂的聲音,可那抹倔強的身影依舊緊緊的貼著墻,一動都不曾動過。

就好像硬生生的被嵌進了墻面裏。

“慕千雁!”

“保持清醒,女人,你給我醒著!”

黑瞳驟然一縮,不知哪兒吹來了一陣風,掀起男子那一身張揚的迤邐,如一朵朵曼陀羅肆意而狂肆的鋪滿了整個屋子,那一朵朵繡金的青色番蓮,詭異而妖麗。

只是此時並無人有心欣賞罷了。

一雙纖細如玉的手在一片迤邐中擡起,金色的柔光緩緩的流瀉。

迷迷糊糊間,慕千雁似乎看到眼前有大片大片的曼陀羅花綻放,一縷縷金光流轉,形成了一個柔和的光球,然後慢慢放大,放大,再慢慢……

再慢慢……

——呼哧,呼哧,呼哧。

她似乎睡了過去,然後眼前場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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