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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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一個女人竟然是他們梁氏皇朝的皇後娘娘,簡直令人惡心!

將那些人的神色盡收眼底,慕千雁也不追究她們突然沖進來這件事兒,而是轉身沖著梁謹夜盈盈一福,輕聲說道:“不知皇上想如何處置皇後娘娘和這個侍衛?”

說著,她擡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直直的看著梁謹夜,那白,白的純凈,那黑,黑的濃烈。

梁謹夜顯然沒想到慕千雁竟然會問怎麽處置這兩人,下意識的皺了眉頭,微微瞇起了眼,口下生疑,道:“怎麽,方才裘兒不還是處處維護著皇後,如今竟然問如何處置她們,可真真是奇怪啊!”

而他才一說完,反應最大的卻不是慕千雁。沒等慕千雁說什麽,慕千憐便開了口。一聲癡癡哀婉的“皇上”很是冤楚。

那張臉由青轉白,一手緊緊的揪著用來遮掩身子的衣服碎布,可以看出些微的顫抖。

她那麽愛他,那麽愛他……

梁謹夜從來沒有在私下叫過她皇後,從來沒有如此生疏的稱呼過,從來沒有……

這般想著,她的心底瞬間變得冰涼冰涼的,好像一顆火熱的心沈進了深不見底的冰冷江底,慢慢熄滅。

梁謹夜,梁謹夜,你應該要信我的,你應該要信我的啊!你怎麽能不信我呢……

慕千憐的心底,有什麽,在慢慢的種下,生根,發芽……

她正癡癡的想著,兀自難過著,耳邊突然飄來一道輕輕的,柔弱而難過的聲音,那麽的怨懟,那麽的無奈。

“皇上,臣妾自數月前被您帶進後宮,脫離了江湖,便深谙後宮的覆雜,生活的艱難。臣妾不願引起太多的註意,招惹太多的人,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說著,慕千雁頓了頓,口氣有些哽咽,好像所有的委屈難過都在這個時候噴薄而出!

“可剛才皇上您也看見了,臣妾百般容忍,百般退讓,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皇上,若是您,您還忍得下去嗎?都說為人太軟弱總遭人欺負,臣妾……”

慕千雁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到最後,那聲音幾乎如嗡嗡蚊鳴,若不是梁謹夜有武功,根本就聽不清。

她從來都是自負最了解梁謹夜的,就連慕千憐都無法比擬,因為慕千雁知道有一件事情慕千憐一定不會知道。

因為就連她也是梁謹夜一次喝醉後才聽道的。

就是梁謹夜的生母是後宮的一位娘娘,只不過他的父親並不是當時的皇上。後來他在宮裏生活了七年,最後因為一些原因被丟棄在了深山裏。

所以這個男人是非常清楚的知道後宮女子生活的苦楚的。對他講後宮生活的艱難,是能非常輕易的博取梁謹夜同情和寵愛的。

而那些後宮佳麗以至慕千憐就是因為不清楚,所以才不敢在他面前提一丁點兒自己生活的難過,生怕惹惱當今英明神武的皇上。

想著,慕千雁的眼角落下一滴淚來,那微熱的淚滑進唇角,澀澀的,鹹鹹的。

這個她傾盡了前半生的男人呵……

她的目光投射向梁謹夜,那眼神,確實是柔弱而哀傷的。

果然不出所料,梁謹夜聽了慕千雁的話以後,心便一軟,有些心疼起來。他對裘妃是有內疚在的,這樣一個江湖肆意的嬌俏女子隨他來了皇宮,卻總是生活在驚慌之中,他,確實是對不住她。

當初決定帶公冶玉進皇宮時他又何嘗不知道後宮日子難過?可他每每看到這個女子那樣認真的看著他,每每和這個女子比武,他都會禁不住的想到七年前那個冠絕天下的女子,傾城之顏,肆意風流!

七年前的那個女子,那張揚的笑,溫婉的眉,還那麽清晰的在他眼前。七年的時間,每每午夜夢回,他都仿佛看到她,看到她對他笑。看到她被挖空眼珠後空洞幹枯的面容。

梁謹夜的神色有些恍惚,然後吩咐道:“你們都先退下吧。”

話落,對上慕千雁靜靜望來的眼神,他又補了句:“後宮事物暫時由裘兒掌管,你也先退下吧。”

這話一出,慕千雁心裏一下子就有些摸不準了,擔心著慕千憐會不會不受到處罰,腳下便故意遲疑起來。

當她快慢慢挪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梁謹夜冷酷陰狠的聲音,說:“來人!將皇後娘娘押進水牢!”

緊接著,男子狠利壓抑著憤怒的聲音伴著女子嘶啞的哭喊聲以及宮女毫不留情的呵斥聲從身後傳來,沒一會兒,兩個身材粗壯的宮女押著慕千憐從她身邊走過,一路推推搡搡,仔細還能聽到慕千憐憤怒羞恥的呵斥聲。

“賤婢!放開本宮!”

“本宮可是皇後!你們有什麽資格這麽對本宮!”

“放開我!”

……

聽著前方傳來的撕心裂肺的聲音,慕千雁心裏極其的不爽,沒想到的是,她荒廢了那麽長的時間,得到的結果竟然只是慕千憐被關水牢!

水牢,水牢麽?

她突然抿唇一笑,說不出的森冷,當年啊,那半個月,我可是生不如死!今天的事只是一個開頭,這苦,對你慕千憐來說太輕了。

天色晴好,慕千雁才從金鑾殿走出來,前方變有一個穿著碧色衣服的小宮女快步走了上來,一張小臉露出興奮的神情。

然後她一臉興奮的湊到慕千雁的身側,笑嘻嘻的掩嘴說:“娘娘,你可真厲害!看剛才皇後娘娘被弄出去的樣子,只怕以後翻身很難啊。”

眸色投向那小宮女,濃黑的眸中暗含著一聲讚許。

她不久前才知道,原來靈兒竟然是公冶玉曾經的熟人安排給她的宮女。所以大致還是可靠的。

接著她問道:“你是怎麽做的?那群人來的可算是及時。”

“奴婢知道她們那個時間會來請安,所以特地在她們途中必須經過的地方討論皇後的事兒,然後……”

輕輕敘述了經過,靈兒嗤嗤的笑了。

……

夜色緩慢的鋪展開來,吞沒了最後一縷霞光,濃重的墨色便渲染了一片沈寂的皇宮。偶爾傳來幾聲鳥叫,襯著月色愈加的孤寂起來。

今日的皇宮因著傳言皇後娘娘勾_引侍衛而分外安靜,只是偷著樂的人也不在少數。慕千雁坐在梳妝臺前,任由靈兒為她梳著烏發,靜靜的端詳著銅鏡中陌生而美麗的容顏。

這美人皮如此逼真,可終歸易損,雖韓墨塵有一法子可以解決,但那也太難辦到了。

她慕千雁如今以鮮血裹腹,喝血於她來說早就已經習以為常,可若說要喝缺失魂魄之人的鮮血才可以做到讓她隨心所欲的使用這張美人皮,那實在是為難她了。

世界之大,天下之人形形色色,如何能清楚誰是誰非,又如何能清楚誰缺失了魂魄?

而這個法子連韓墨塵自己都沒有嘗試過,真實性更加有待考究了。

正在慕千雁沈思之際,靈兒已經為她理好了一頭青絲,輕輕掩上了房門,離開了。

伺候這個主子也是有一段時間了,性子多少也知道了些。都說裘妃娘娘乖張任性,可相處下來脾氣竟沒有那些個嬪妃那樣矯揉造作,亂發脾氣,而是比較喜歡安靜的人。

只要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兒,裘妃娘娘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來找她們麻煩的。

靈兒離開後,寢宮內便徹底的安靜了下來,連輕微的動作發出的聲音都沒了。透過窗紙可以依稀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坐在梳妝臺前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就在這時,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打破了一室寂靜。慕千雁將剛剛摘下的首飾放入梳妝盒裏,她看著從鏡子裏倒映出來的模糊人影,冷聲說道:“既然來了,還是光明正大的好些。”

聲音清明冷淡,慕千雁紋絲不動的坐在凳子上,似乎正在專心做著什麽。

可並沒有人答話,一片詭異的安靜。明明窗戶開了一條縫,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風聲,給人一種莫名的森冷。

有些不耐的皺了皺眉,慕千雁也不想多說,直接就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碎銀,帶著銀色的光澤,如一抹流光,直直的射向窗外的圍墻之上!

碎銀穿過窗紙,發出“嗤”的一聲,然後室內人影微微一晃,梳妝臺前便失去了慕千雁的蹤影。

院子的圍墻上,一個男子正悠閑的翹著二郎腿,一手撐著頭,慵懶的半躺在墻上,纖白手指間拎著一頭血淋淋的不知什麽東西,那上面粘稠的鮮血還在一點一點的往下低落,然後化開。

正好落進下方的池塘裏,血鮮艷的色彩便消散在了水波微漾的池塘裏。

似乎註意到了慕千雁的出現,絳看向她,那眼神,慵懶而冷傲。

然後他拎著那團血淋淋的東西輕盈的從高高的墻頭跳了下拉,步履輕快向慕千雁走去。

他姿態優雅,長發拂風,周身渡著銀白月光,美得宛如精靈山魈,就這樣驚艷而冷魅的破雲踏月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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