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陳兢怒圍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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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姓陳的將軍是瘋了嗎?為什麽這麽針對我們修真觀啊。”

“是啊,不說別的,你看我們這觀才多大,道姑也才多少啊?能有什麽銀錢不清的地方啊。“

”對啊,我們還收容了這幾個孤兒和寡居的人。怎麽說都是在做善事啊。”

“這個陳將軍我聽說名聲不太好,聽聞之前常流連於酒肆、青樓之中,而且聽說他們打戰時有時候會征召營妓隨軍。不會是看我們道觀這麽多女的,想強征為營妓吧。”

“你別亂說,我聽門口看守的士兵說,好像是我們觀裏有賊軍細作,所以要盤查。”

……這已經是修真觀被圍的第三天了。一堆道姑及旁人這幾天來七嘴八舌、議論紛紛,鬧得觀內人心惶惶。

“別胡說!”了然觀主和前兩天一樣,每每見到這樣的紮堆竊竊私語還是義正言辭地喝止,然後便說類似“清者自清,到時候陳將軍自會還我們修真觀一個公道!”之類的話安撫眾人。

而作為唯一能出道觀的柳絮便擔負起了替道觀采買食材、日常所用物品的責任,好在平日裏柳絮便是負責觀內采買和夥食準備的,倒也不覺得麻煩,只是需要采買的東西多了一些而已。又因為出了道觀的柳絮又不能再進入道觀,只能和其它師姐妹隔著門檻交接食材、交待事情。

“了塵師姐,辛苦你了!這幾日采買全靠你了,要不然我們要餓死了。”一個小道姑嬉皮笑臉、苦中作樂地說道。

“了因,這個萵筍你到時候切了清炒,那個茄子……”柳絮絮絮叨叨地交待自己的師妹夥房的一些事宜。

“茄子要紅燒,師姐,我們都記住了,你說過好幾遍啦。”了因調皮地搶過話頭,笑著說到。

夜裏,柳絮便只能回城裏的柳家飯肆住宿。自從兩年前與王希傑私奔後,柳絮是第一次留宿家中,多少有些感慨和不適應。雖然在那之前,自己因為傭食孫家、陪嫁高家以及後來傭食陳家,在自家留宿的時日很少,但總歸內心裏還是把柳家當成自己唯一的家的。現如今,在她心目中,修真觀才是她的家。

“絮兒,我看你還是還俗嫁給陳兢吧。他這樣三番兩次的,也是誠心的。再者,他如今也是一名武官,俸祿雖不多,但城內商家、富戶都要納護城捐的,加起來也不少了。你跟著他不會受苦的。不說別的,現如今咱家這飯肆的房子也是他借給咱家的。”

“絮兒,你就嫁了吧。哪有人一輩子不嫁人的。道姑?你是不知道現在有些道姑名聲有多差……”

“姐,你到底覺得陳兢哥哥哪裏不好啊?”

“對啊對啊,絮姐姐,你到底為什麽不肯嫁給我哥哥啊。我可一直盼著你做我嫂嫂呢……”

“說起來,你和陳兢的婚書還在,聘禮也不曾退回去過,你娘一直保管著呢。”

柳父、柳母、柳昌還有寄養在柳家的陳儉對柳絮進行輪番轟炸,柳絮在家裏留宿了兩天後,便謊稱:“爹、娘、昌兒、陳儉弟弟,觀裏讓我在城裏辦的事情都辦妥了,我還是回觀裏住吧。”便不再回柳家了,柳絮不是有意想瞞著柳家人,只是自己的事情說來話長,說出來還容易讓雙親擔心,索性不說了。

本來想著要麽去住客棧,後來想想修真觀被圍,大家即不能外出做法事賺錢、也不能采藥賣錢,還是替道觀省點錢吧。“天下之大怎麽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呢?”一邊感嘆一邊不自覺地往道觀方向走,待走到了門口,被守門的士兵阻攔:“了塵仙姑,將軍有令……”

“我知道,我不能進去嘛!”還沒等那士兵說完,柳絮翻了個白眼回答道。

“夏日炎熱,這會涼風習習,這樣可以賞月還可以觀星,這個位置挺好。”柳絮苦中作樂,靠著道觀的一處圍墻邊一塊石頭坐了下來,打算就這麽湊合一晚上。可惜啊,饒是柳絮心態再好,也抵不過夏日山上蚊蟲的叮咬,一夜下來她沒睡好不說、身上還被叮出了好多蚊子包,癢死她了,怎麽撓都不夠。也因此早早就去早市完成了一天采買,回到了道觀門口時,大聲喊著師妹的名字讓她出來交接“了因!了因!”

“誒,來了。”了因三步並兩步快步地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師姐,你今天怎麽這麽早,比前幾日早好多啊。“

”了因,今天還是萵筍、茄子、蘑菇,還有這個大白菜。……“柳絮本想交待師妹具體怎麽做才好吃的,但昨晚沒睡好的她突然有點不想說了,便敷衍地說道:”哎,你們愛怎麽吃就怎麽做吧。“

”~咦,師姐你身上怎麽這麽多蚊子包啊?”了因的關註點一點兒都不在柳絮的情緒上,反而發現了柳絮臉上、手上的一堆蚊子包。

“住的地方蚊蟲太多了。”柳絮尷尬地回答道。

一早來和夜班士兵換班的顧斌早已聽說柳絮昨夜露天宿在道觀墻根的事情了,這會兒聽到柳絮說的這句話一時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柳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顧斌本也想狠狠地回瞪她,但想起自家將軍幾日來的魂不守舍立馬收起來笑容,換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待了因師妹和另一個道姑拿著采買的食材走遠,顧斌重又將道觀的門關上。柳絮拍了拍雙手站起來準備走時,顧斌故意捂著鼻子調侃道:“天氣這麽炎熱,了塵仙姑一個姑娘家昨日到今日都不洗澡換衣服的麽,身上的汗臭味比我們這些大老爺們都要重。”

柳絮努著嘴巴又白了他一眼,這個顧斌嘴賤人欠,這幾天她算是領教多回了,每次都故意擠兌她,也不見得他為難自己的其它師姐妹。奈何自己不擅長吵架,幾次回嘴都被他損地更狠,也就只能乖乖地認輸不回嘴。

“了塵仙姑何必如此倔強呢,嫁給我們將軍做將軍夫人,豈不是比在這破道觀裏待著舒坦多了。”顧斌還是一副賤賤的模樣調侃柳絮。

“我吵不過你,也不想跟你吵。”柳絮覺得顧斌好聒噪,忍不住回了一嘴。

“你若對陳將軍有情,就不該這樣折磨他,讓他心緒難安的。”沒成想一向耍賤的顧斌突然一本正經地、神情嚴肅地說話,“你若對陳將軍無意,那便應該趁早斷了他的念想。”

“你們道觀修行的人,平日裏頂多也就幫人做做法事,說些玄乎的話。而我們武人賣的卻是命。戰場上,心無旁騖、心緒安定很重要,這樣才能上陣殺敵打勝戰。像陳將軍現在這樣,為了你牽腸掛肚、魂不守舍,萬一真的上了戰場,只怕很容易落得個兵敗身死的下場。”

“可憐陳將軍,好好的一個七尺男兒卻被困在這情網當中,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生生地沒了大丈夫的氣勢。你現在這樣和陳將軍僵持著,讓他得又得不到,放又放不下的,怕不是盼著他早死吧。”

柳絮楞楞地看著顧斌,突然覺得他被鬼怪附身了一般不似他自己。可替自家將軍打抱不平完的顧斌下一秒就恢覆了嘴賤本色,嬉皮笑臉地接著說道:“再說了,你要再和我們將軍這麽僵著,我們不跟著受罪嘛。這日夜輪班守著怪累人的,你自己也見識到這夜晚的蚊子有多毒了。”

“你們家陳將軍呢?”柳絮原本還楞著,被顧斌這麽嬉皮笑臉地一說,便有些嫌棄又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在陳家候著仙姑呢。”顧斌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仙姑若是要去找陳將軍,要不我給你備匹馬吧”。

“不必了,我不會騎馬。”柳絮說完就走了,然後想起顧斌剛才的話,拿起手仔細聞了聞,確實汗味大了點。於是決定去陳家之前先回柳家洗個澡。

“絮兒,回來啦,你昨兒走的太急了,行李都忘了帶了。”柳母見女兒回來,笑意盈盈的。

“呃,是啊。……娘,我想在家洗個澡。”柳絮和陳母笑著,有些尷尬地開口。

“誒,我去給你準備水去。”柳母不疑有他,女兒難得向她提要求,她興沖沖地去忙了。

……待柳絮洗完澡後,“好舒服啊,好困啊。”洗完澡換完衣服的柳絮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自言自語道,“還是睡一會吧”。隨後便倒在床上睡著了。等一覺醒來,已經黃昏了。柳絮趕緊起床,“娘,我出去一趟。”邊說著邊往陳家方向跑去。

“我兒,你慢點兒~”柳母朝著柳絮的背影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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