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娶被拒,投身行伍博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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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來,陳兢一旦回到陳家嶴家裏,每次待個兩三天的時間,都會帶著陳儉到處玩,給陳儉買一些零嘴、小玩意什麽的。陳儉呢,也特別喜歡黏著陳兢,哥哥前哥哥後的,陳母覺得很欣慰,對陳兢的信任與日俱增。

這一日,陳兢用過早飯便出門去了鄰村大倉村的柳家。柳永貴有些好奇,但還是請陳兢去了偏廳坐著,讓柳母備茶看座。陳兢也不啰嗦,坐下後便開門見山地和柳父說道:“柳叔,我是陳家嶴的陳兢,兩年前我們在田埂上見過。此番前來不為別的,是想求娶你的女兒柳絮,所以事先探下你的口風。若你能答應,我便備了聘禮正式下定。”

“哦,我記得你。可是我家絮兒還小,尚未考慮婚嫁之事。”柳父想都沒多想,便笑著婉拒。

陳兢當然不是這麽容易就放棄的人,於是追問道:“我知道絮兒妹妹才十六歲,談婚論嫁確實年紀小了點,但我可以先定下婚約,等她幾年再娶她過門也行的。”

“既然是不著急娶她過門,那也不著急這麽早定下婚約的。再說了,我看你比絮兒大個幾歲,該娶妻了,別因為我們家絮兒耽擱了。”柳父雖是笑著說的,但話裏充滿了推脫之意。

陳兢當然明白柳父話裏的弦外之音,於是追問道:“柳叔為何執意不肯?我平常在魚市買魚時,經常能巧遇絮兒妹妹,我跟她兩人相談甚歡、相處也比較融洽。還希望柳絮能夠成全。”

柳父見陳兢誓要追問到底的模樣,委婉的說辭打消不了他的念頭,便直言道:“陳兢,我並不是執意要為難你,實在是膝下只有一兒一女,不忍女兒將來受苦,所以不能將女兒嫁給你。”

陳兢連忙起身抱拳給柳父行了個拱手禮:“柳叔請放心,我雖不才、父又早亡,但我在揚州做些小買賣,收入還算豐厚,斷不會讓柳絮受委屈。我定會備一份體面的聘禮,將柳絮風光娶進門。若柳叔有意,我可以出錢助柳叔開一個小飯肆,相信以柳叔的廚藝,生意應該不會差,這樣你們的日子也可以過得滋潤、富餘一些。”

柳叔看陳兢言辭懇切,又有幫扶妻家之意,有些觸動,但一想到自己善良柔弱的女兒,便說道:“你既然如此坦率,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我呢,一直打算為絮兒尋一門耕讀人家的親事,這樣若夫婿上進些,將來考取功名也未可知;就算夫婿不才,考不上功名但好歹知書達理,也可安心耕種過日子,想來日子怎麽過都不會差。而你們陳家,雖是大族,族人多居於陳家嶴。且不說族中之人素來與讀書識文毫不相幹,本家人亦是聲名在外地不好相處。你們陳家四房孤兒寡女被族人所逼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耳聞的。你說我如何能忍心將女兒嫁入這樣的人家。說句不中聽的,我可不希望絮兒有一天被逼得和那寡母一般穿紅衣紅鞋上吊自殺、死不瞑目。“柳父本不想把話說得這麽難聽,但一想到陳家四房孤兒寡母的淒慘,心裏不寒而栗,不由得言辭激了烈了些,也忘記了婉轉和委婉。

陳兢原本以為,柳叔只是擔心自己不能給柳絮好的生活。因此一再強調自己財力尚可,不僅可讓柳絮衣食無憂,更可幫襯柳家。卻沒想到牽扯出了陳家烏七八糟的往事,陳兢見識過本家人的囂張跋扈,也聽陳母提過四房母女的慘狀。這會被柳父這麽一說不知該如何回答。沈默半晌後,陳兢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本家人囂張氣焰,我從揚州回到祖宅第一日便見識過了。但我在如臯時,曾蒙一棍棒師傅傳授,習得一些拳腳,所以當日便打退了族內一眾男丁。所以近幾年來族人並未刁難過我們母子三人,想必柳絮過門後,他們也不敢刁難她的。”

柳父應道:“雖說你們本家人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刁難你們,但保不齊平日裏耍個小心眼,做些個小口角也是難免的。想必你常年在揚州做生意,不知曉罷了。” 於是嘆著氣,搖了搖頭,然後直接拒絕道:“我家柳絮性子柔弱,實在不是你的良配。我看你身材頎長魁梧,家中錢財也富餘,又有祖宅田產,想必尋門好親事也不是難事,沒必要執著於我家絮兒。”

陳兢不自覺地咬了下嘴唇,心裏想著:我就想娶柳絮,和柳家變成一家人,因為你們讓我有家的感覺,有溫暖的感覺。於是說道:“我聽柳叔的意思,無非就是擔心兩點:一是本家人不好相處,怕柳絮受委屈;二是我只是做些小買賣,不夠體面,怕柳絮嫁給我受委屈。”柳父沒有回應,既不認同也不否定。陳兢見此便繼續到:“柳叔,若我能在陳家嶴外另置房產,帶著柳絮單住,離本家人遠一些;另外,若我能博得一官半職,不再外出做買賣,那樣的話你能否同意將柳絮嫁給我?”

“啊?”柳父有些錯愕,他不明白這陳兢怎麽如此執著,也覺得陳兢做不到,於是不可置信地說道:“你若真能謀得一官半職並另外置屋居住,遠離本家人的是非,再來和我說此事吧。”

哪成想陳兢是認真的,嚴肅地說道:“我必會努力拼搏,在達成承諾後再次登門。”說完抱拳向柳父行了禮後,便離開了柳家。

待陳兢走後,柳母從隔間出來,臉上帶著喜色問道:“永貴,你怎麽不允了這孩子?我看他倒是真心想要娶咱們柳絮的。”這我也知道。陳兢他言辭懇切,不像隨口說說,又答應幫襯咱家,我也有些心動,但你也是知道的,我一心想為絮兒攀一門耕讀人家的親事,省得絮兒將來受累。像陳家這樣的本家,陳兢又沒讀過什麽書,小小年紀便跟著他父親去如臯鹽場討生活,我怎麽能讓柳絮嫁給他呢?“ 柳永貴看了看體弱的妻子,心裏直嘆:都是因我怯弱沒本事,才讓妻子跟著自己受苦,也沒過上什麽好日子。隨後便重重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若絮兒笨拙粗糙、惹人嫌棄也就罷了,偏如今她跟著雲霜小姐貼身伺候,會識文寫字,又跟著我學了一身的廚藝。你說我怎麽能不起了這心思。無論如何我都要為絮兒謀一門好親事,好叫她日後過得稱心如意。“

”那你剛才又為何說那番話?若陳兢他到時候真博個一官半職的,而你又不想把女兒嫁給他,那我們到時候怎麽辦?“柳母剛才聽柳父那番話,還一直點頭同意來著,這會突然想到這茬,疑惑而擔憂地問道。

柳父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回到:”行伍中博功名,哪有那麽容易的。不僅得自己有本事,還得靠時勢和運氣。若那陳兢真的能在絮兒議定婚事之前博得功名,也證明他非等閑之輩。想他是誠心想娶絮兒的,日後必也不會虧待她,那就將絮兒嫁給他也無妨。“柳父頓了頓,接著說道:”本來想找耕讀人家,也是希望日後夫婿上進能夠考取功名。一樣是為了功名,也何必計較是考取的,還是靠武藝拼下來的呢?“

柳母想想也是這麽個道理,兩人便放下這個話題不再說了。

那一邊,離開柳家後的陳兢,本想著去考武貢舉,畢竟當年他的父親當年就是從宣州老家通過州縣的選拔,然後出發去京師武舉極第,後經兵部銓選授了個武散官被派往徐州任太平軍牙兵。但考慮到現在能通過杭州初試篩選的,都是打點過本地兵曹官吏的地方豪強或官僚子弟,於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仔細想了想後,陳兢便一路向石鏡鎮東南方向的謝家走去。

現如今時局不穩,常有流民占山為王、落草為寇,經常下山劫掠。而杭州除了子城有不多的官兵守衛外,下面各個郊縣兵力空虛,根本抵不過這個神出鬼沒的強盜團夥。時任石鏡鎮軍參軍的謝盛奇,同時也是鎮上的富戶代表,向商人、富戶征收“護城捐”,開始張貼告示招兵買馬,組建本地團練,練兵以保衛臨安縣,打擊強盜集團,維護縣城治安等。

陳兢的想法很簡單,現任明州刺史劉榮,當年就是因射殺起義軍頭領李遠山有功,從本地團練一名小將因功補了甬橋鎮遏使;後又因龐統之亂時,應詔調兵前往濠州平叛有功,最後累功一躍升任明州刺史。有此榜樣作為參考,陳兢看到了投身本地團練、剿匪積功博武職的希望。

陳兢進了謝家大院後,說明了來意,應謝盛奇要求在其面前舞了一套槍法,然後拉弓射箭直中靶心。謝盛奇對他很是滿意,於是任陳兢為自己的一名副將。其實謝盛奇告示張貼很久了,但陳兢一開始並為有應募的打算,只想販鹽謀生,一來是因為當年謝家父子誣告,使得自己只能隱姓埋名、改頭換面;二來是謝盛奇的弟弟謝盛明,當年曾多次目睹過自己的身手,陳兢怕到時候被他察覺出什麽端倪。但如今為了娶柳絮,也只能寄希望於投身行伍博一把功名,顧不得那麽多了。

謝盛奇呢,自張貼告示,因懸賞豐厚應募者眾多,但身手好的卻沒幾個,因此看陳兢身手不錯,對其的到來頗感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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