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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鄙人姓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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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鄙人姓崔

許多許多年之後,趙吏開了一家叫做444號的便利店,招了一個名叫夏冬青的店員。

而此時此刻,在這家444號便利店裏,夏冬青、王小亞和張樂聰在聽完古怪客人的故事之後,全都有種欲言又止的感覺。三人面面相覷,又同時看向古怪客人——

“你說的趙吏是那個趙吏?”王小亞問。

“地府的事兒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張樂聰問。

“你……是誰?”而我……又是誰?夏冬青心裏隱隱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他不願意去想。

古怪客人……或者說……是羿白,羿白一歪頭,對著夏冬青爽朗一笑:“你的心裏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

“你來找我幹嘛?你想要我的眼睛?”幾乎是下意識地,夏冬青就問出了口。

羿白依舊笑著,不承認,也不否認。

張樂聰和王小亞幾乎是瞬間就緊張了起來,兩人一起拉開夏冬青把人擋在身後,戒備地看著羿白,張樂聰甚至抖著手拿出了地府配給他的冥槍,指著羿白:“你你你,我警告你,我是地府的鬼差,你別亂來啊!”

羿白的眼神一直註視著夏冬青,半點兒都沒有分給張樂聰和王小亞,對於張樂聰的所謂威脅,當然也置若罔聞。

四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動,誰也沒有說話,好像只要自己有什麽舉動,就會觸發了不得的機關。

最後打破這種局面的,還是門鈴的叮咚聲。

自動門一打開,趙吏的身影便飛速地沖向了四人所在的方向,一瞬間站到了羿白對面,虎視眈眈地與他對視:“你在地府,看在冥王的面子上,我不動你,你逃出了地府,動起手來,別怪我沒有手下留情。”

跟在趙吏身後進來的木蘭更是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拔|槍對準羿白。

羿白的笑容在趙吏的眼神下漸漸收斂,雖然知道趙吏的力量被封印,雖然和他交手已經是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但是當時那種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的弱小感已經深入骨髓,不是能隨便忘記的。

羿白攤手以示自己的無害:“我只是來看看故人的,沒有其他意思,別那麽緊張。”

趙吏哪能不緊張?羿白最擅長的就是裝腔作勢、花言巧語,槲生就是被這樣無害的外表蒙蔽,才會上了羿白的當。

趙吏不語,直勾勾的看羿白,但恰是那種不怒自威的樣子讓羿白更加心虛,訕訕地揉揉鼻子,看一眼被幾人擋在身後的夏冬青,才對趙吏道:“我聽說鬼眼的力量已經覺醒,我以為槲生已經想起了過去的事情,所以想來找他道歉,害他被投入輪回的事情我很抱歉,過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希望槲生能夠原諒我。”

“這裏沒有槲生,也沒有鬼眼,而你……”趙吏用力一指羿白,“身為地府的逃犯,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別逼我使用暴力。”

“好,我明白。”羿白虛握雙拳向趙吏伸出了手,示意他可以隨意拷上他,“我會跟你回去的,我犯下的罪我會贖,可是趙吏,你欠下的情,要怎麽還?”

趙吏眼神一黯,羿白如此直接地戳中他的心事,讓他有一瞬間的慌亂失神。而木蘭就在這個時候掏出手銬,拷上羿白,並且對他下了禁錮他法力的咒術。

做完這些,木蘭松了口氣,吩咐張樂聰看著羿白之後,便到一邊拿出手機匯報羿白已經被捕的事情。

很快,在附近抓捕逃犯羿白的鬼差都趕到了便利店,一眾人壓著羿白,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便利店。

午夜的便利店一下子恢覆了冷清,原本要留下的王小亞也在感覺到趙吏和夏冬青之間不對勁的氣氛之後,拉著張樂聰的胳膊要他把自己送回家。

便利店恢覆了它該有的冷清與安靜,但站在便利店裏的兩人心裏,卻不再平靜。

趙吏煩躁地在吧臺邊踱步,見著杵在一邊的夏冬青,肚子裏就無名冒火,手指不斷點著他,抿著唇好像在醞釀要如何教育不聽話的孩子。

而夏冬青似乎已經預料到了趙吏要說什麽,無辜地連連擺手:“這次真不不關我的事兒,他逃出地府也不是我幫他的,他來店裏我也沒窩藏他,再說了王小亞也能看見他,他又不是鬼,誰能知道他就是你們要抓的逃犯呀?”

趙吏醞釀了半天的話全都被夏冬青堵了回去,可恨的是他說得還真是一點都沒錯。見著夏冬青一副又膽小又委屈的樣子,趙吏也沒氣了,點了半天的手指落後落到了他腦袋上,故意惡聲惡氣道:“我說是你的錯兒了嗎?”

夏冬青揉揉根本不痛的腦袋,眼睛註視著趙吏,看他從自己面前轉到身邊,然後靠在吧臺邊上抽了支煙出來,點上,深深吸一口,再吐出繚繞的煙卷。

他突然想起來了第一次見到趙吏時的模樣,深夜裏突然出現的黑衣人,我行我素,囂張狂妄,還對他說了莫名其妙的話:“趙吏,我的眼睛,真的是你給我的嗎?”

夏冬青也不知道為什麽又問起了趙吏這個問題,以前每一次,趙吏都說讓他自己想起來,不知道這一次,趙吏會不會給他真正的答案。

趙吏擡著下巴看慢慢升騰的青煙,從眼角分了點餘光給夏冬青:“是,你的眼睛,我給你的,所以——大爺給你的東西,不管你想不想要,都好好受著。”

又是這種面不講理的回答,對於這個回答,夏冬青倒也沒有多少情緒,若是哪天趙吏不這樣告訴自己,恐怕才要讓他震驚。

“那你給我這雙眼睛,是不是因為我是槲生的轉世?”夏冬青想他今天一定了腦袋抽了才會接二連三問這樣的問題。

趙吏狐疑地扭頭看夏冬青,摁滅手裏的煙頭,嗤笑一聲:“姓羿的就是個成天胡說八道的騙子,也就你這種死蠢死蠢的才會上他的當。”

“趙吏,咱能別轉移話題嗎?”夏冬青追上趙吏的步伐,拉住他的胳膊不讓他走,“每次都這樣,只要一說起我的眼睛,你就糊弄我,你究竟在顧慮什麽?是有什麽不能讓我知道的?還是你說的根本就是騙我的,我的眼睛根本不是你給我的!”

“呵,你有什麽值得我騙的?”趙吏嘲諷一笑,“真相是什麽真有那麽重要?我告訴你,你就會信?一個不相幹的人跑到你面前對你神神叨叨說點東西就把你忽悠成這樣,就算真相在你面前,你能分清楚真假嗎?你能嗎?”

“我能,因為這是我的眼睛!”夏冬青不知從而來的勇氣,對趙吏咄咄相逼:“趙吏,你不敢告訴我真相,是不是因為你在害怕?你在害怕我知道什麽?羿白說的其實都是真的對不對?槲生是我的前世對不對?你覺得是你害死了槲生,所以你害怕讓我知道對不對?你……”

“夠了!”趙吏板著臉打斷夏冬青,沒有表情的臉上卻是意外地平靜,“不要把你的自以為是當做是你的智慧,關於你的眼睛,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麽,就靠你自己去想起來。”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夏冬青直直地看著趙吏的眼睛,沒有從他的眼睛裏讀到任何情緒,趙吏他,是認真的。

可是夏冬青不甘心,他相信羿白的故事是真的,他想要的也不過就是從趙吏嘴裏得到一句承認,告訴他,對,沒錯,你是槲生的轉世,或許這樣就夠了。

可就是這點小小的期待,趙吏也不願意為他實現。

夏冬青很委屈。

很委屈的夏冬青發狠地撲到趙吏身上,嘴唇直接貼上了趙吏的唇,然後張嘴開始啃,他不知道這樣做是在給趙吏難堪還是在給自己難堪。直到被反應過來的趙吏一把推開,看他用手背抹掉嘴唇上的血,夏冬青才意識到今晚的自己腦袋到底有多抽風。

不等趙吏教訓他,夏冬青解了圍裙使勁往地上一扔,頭也不回地沖出了444號便利店,沒有方向地亂跑。

跑到筋疲力盡,跑到氣喘籲籲,一直跑到自己再也沒有力氣邁動雙腿,夏冬青才癱倒在路邊的人行道上,望向基本看不到星星的天空。

疲勞大概可以麻痹人的身體,讓他除了喘氣,可以忘記所有不想記住的事情。

不知躺了多久,一個戴著眼鏡的冷面青年闖進了夏冬青的視野,夏冬青驚了一跳,連忙從地上坐起來,帶著點戒備看青年。沒辦法,誰讓他的體質太過有性格,夜深人靜晃蕩在外面,總是會碰上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青年渾然沒有在意夏冬青看他的眼神,推了一下眼鏡,有禮地向他打招呼:“夏冬青先生,久仰大名,幸會。

“你是誰?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不認識你。”夏冬青站起身,偷偷觀察四周的情況,盤算自己等會從那個方向逃跑比較好。

“鄙人姓崔,是地府的……公職人員。”崔先生假裝沒有看到夏冬青一點一點遠離自己的小動作,彬彬有禮的遞出自己的名片,“地府看管不善,讓逃犯驚擾了夏先生,崔某在這裏向夏先生致歉。”說著,崔先生向夏冬青躬身,優雅的動作讓人以為他是英國的紳士。

“沒……沒關系,其實我經常碰上這樣的事情,所以你不用特意跟我道歉的。”夏冬青拿著只印刷了一個姓氏的名片,有些不安地微笑,一直以來,他似乎早已習慣因為鬼眼帶來的不平凡的際遇,驀然出現一個人,為他這份與眾不同的際遇而向他道歉,他反而變得不知所措。

為了掩蓋自己的尷尬,夏冬青生硬地轉換了個話題:“那個……羿白,他真的犯了很嚴重的罪行,要被一直關在地府嗎?”

“夏先生為何有此一問?”崔大人輕松地把問題丟回給了夏冬青,對於羿白的事情半分沒有透露。

“就是覺得他看著不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剛說完,夏冬青似乎想到了什麽,撓撓頭,又道,“不過我老板經常說我不會看人,老被人騙。”

“哦?趙吏經常這麽說你?”崔大人習慣性地推推眼鏡,微微勾起的唇角帶上了幾分探究。

“你認識趙吏?”夏冬青有些驚喜,“也對,你們都是地府的公務員,會認識也沒什麽奇怪。那你……”知道鬼眼的事情嗎?

夏冬青抿唇,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他實在不知道這種問題問一個才剛見面的人合不合適。

“夏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夏冬青看著面色坦然的崔大人,原本想著就這樣算了,但或許今夜他的腦袋抽得確實不是一般地厲害,異常想知道答案的他還是開口問了:“你,知道鬼眼的事情嗎?”

“你的鬼眼?”崔大人接得很快,好像早就看出了夏冬青的心思,“那你應該去問趙吏。”

從另一個人的嘴裏得到這樣的答案,夏冬青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早在預料之中:“問過了很多次了,他總是不告訴我。”

“不告訴你自然有他的理由,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答案,未必就代表了真相。”

夏冬青驚奇地瞪大了眼睛:“你們說的怎麽竟然一樣?如果不是我之前沒見過你,我都要懷疑你是趙吏找來的托兒了。”

崔大人似乎被夏冬青逗笑了,不動如山的臉上難得帶上了輕松的表情:“冬青,你知道什麽是輪回嗎?”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沒有意外,我好像下一章可以完結擼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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