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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耐心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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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耐心聽故事

古怪客人的故事發生在很久以前,久到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個四處修行的散仙,他的師傅給他取名羿白。

羿白是個脾氣古怪的散仙,他雖位列仙班,但對自己的修為從不上心,常被他師傅批為不思進取。

不思進取的羿白去過很多地方,北邊的極寒之地,東邊的金烏棲處,都有過羿白的足跡。去過很多地方的羿白惟獨有一個地方沒有到過,不是不想去,只是時機沒有到。

某日,當羿白躺在草原上夜觀星之際,流星劃過,落入凡間,羿白知道,他去那個地方的時機馬上就要到了。

羿白沒有去過的這個地方,其實並非什麽秘境,這個地方,在仙人的口中被稱為冥府,在凡人的口中,則被叫做地獄。

羿白位列仙班,要去地府也不是什麽難事,雖然仙界規定了仙人們沒事兒別到其他地方串門兒,但若你認識個把地府官員,被請去地府做個客,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

羿白在地府一呆就呆了半年,呆到地府上下大小嘍嘍都和他熟稔得喚他一聲“白公子”,呆到他和想要找的那人成了近友,並且對他幾乎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地府雖然沒有日夜之分,但也有正常的作息。這日,羿白與這位近友相約到三途河的源頭對弈品茗。

三途河裏雖然浸沒著不計其數的亡魂怨靈,但三途河的源頭卻是個世外桃源。那是地府唯一一個擁有陽光的地方,明亮的光線照射一片方圓,天來之水涓涓而洩,淌到地上,傾流而下,最終變成了地府的三途河。

而在河水的源頭之處,那片明亮的光線之下,樹木青蔥,鳥鳴蝶舞,仿若世外桃源。

羿白到這裏的時候,他的那位近友槲生已經坐在帶來的棋盤邊上擺起了子,青絲白衣,眉目恬淡,比之羿白,更像個踏足九天的仙者。

羿白笑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槲生見到來人,沒有多言,給羿白手邊的杯子倒滿茶水。

羿白端起杯子放到鼻下聞了聞,茶香清淡,卻讓人心曠神怡:“是桃止山上五百年才長成一株的茶樹,難得珍品,多謝槲生兄弟款待咯。”

“還望這桃止山茶不要讓羿白大哥失望。”槲生一邊悠然地說著,一邊將之前擺在棋盤上的棋子一一分開,收入盒內。待到棋盤上的棋子全被收回去,他才執一黑棋,放到盤上。

羿白也不多言,執起白子,落到棋盤上。

槲生不是個多話的人,下棋便認認真真地下著,羿白知道他這種性子,收斂著心神,認真同他下棋。兩人一來一回,下了大半個時辰,棋盤上的棋子擺得七七八八,剛好輪到槲生落子。

他一手撚著棋子,一手摩挲著下巴,對著棋盤看了許多,終是將手裏的棋子丟回盒中,喪氣道:“羿白大哥棋藝高超,槲生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羿白莞爾,卻也沒有多高興,這樣的結果早在他意料之中,槲生的棋藝……實在勉勉強強:“兄弟不要氣餒,與上次對弈相比,你可是大有進步。”

得了羿白的鼓勵,槲生臉上恢覆了幾分生氣,眉眼帶笑:“多謝羿白大哥。”槲生五官端正,至多只是清俊,但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之間的風采卻會讓人覺得風情萬種。這樣的臉,按說在地府當差是不合適的,缺乏威嚴,無法震懾亡靈。

於是槲生只能收斂起他的笑容,用面無表情的疏離感來給鬼魂增加壓力。

羿白看著槲生難得露出的笑顏,眼神流轉,垂眸收拾棋盤上的棋子,道:“來,咱們再來一盤。”

“不了,羿白大哥。”槲生拒絕,“我晚些還有事情,要先回去,下次有機會再與大哥對弈。”

羿白應允,他在槲生面前歷來都是寬容且隨和的。

槲生收拾好棋盤和茶具,正待要離開,卻又回轉過來,欲言又止地看著羿白。

羿白不動聲色,笑得從容,沒有主動開口詢問。他了解槲生,若他開口,槲生不會對他坦言心事,相反的,他不開口,槲生反倒會告訴他藏在心上的秘密。

果不其然,槲生猶豫片刻,垂眸問:“羿白大哥,你說,修行者為何一定不可妄動私情?”

羿白摸了摸下巴,半是玩笑半是思考,道:“大概……是擔心修行者都沈溺於兒女情長了,這九天之上就沒有修為高深的仙家了。”

“可若是本來便不想成仙的,是否就可不受這規定的約束?”槲生的眼裏帶著迷茫和落寞,他微微仰頭看著羿白的時候,羿白幾乎覺得眼前的人是個無辜稚子。

羿白伸出手,想要摸摸槲生的頭頂,卻在即將碰到槲生的時候,改變了落掌的方向,搭到了他的肩上,輕拍兩下,調侃道:“槲生賢弟這麽說,可是與你那心上人的事情有關?”

槲生有個心上人,這是某次兩人喝酒喝的半醉的時候,槲生不小心說出來的,至於這心上人更多的事情,槲生卻是不肯再多說半個字了。

槲生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裏已經恢覆清明:“是我想太多了,大哥權當小弟什麽都沒問吧。”

槲生再次轉身離開,這次,羿白卻伸手拉住了他,挑眉問他:“槲生賢弟可想知道,究竟何為兒女私情?”

槲生不語,但閃爍的眼神出賣了他已然被勾起好奇的心。

羿白勾唇一笑,松開拉住槲生的手:“其實,我在地府叨擾許久,正要離開了,如果槲生賢弟有意,不若同我去人間走一遭,為兄帶你去看看人間真情。”

不待槲生回答,遠處傳來了男子叫喚著“槲生”的聲音。

一襲黑衣的男子一邊叫著槲生的名字一邊走近兩人,看也不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羿白,反倒皺著眉頭一把拉住槲生的手,粗魯地把人往外拖:“叫你多少聲了不會應一下啊?沒事兒怎麽又瞎跑到這地方來了?是不是忘了還有正事兒要辦啊?趕緊跟我走!”

槲生一邊被黑衣男子拖著離開,一邊回頭給了羿白一個歉意的微笑,對於黑衣男子喋喋不休的怨言,卻是沒有半句反駁的話語。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越走越遠,羿白在天來之水匯聚的池邊盤腿走下,以手支頭,忽然就笑了開來。

數日後,當槲生辦完差事回到地府,得到羿白已經離開的消息時,心裏有幾分失落。在這地府之中,能與他悠然品茗的人實在不多。自槲生有記憶開始,就是在這地府之中的,他是與眾俱來的鬼差,卻從沒有人問過他,是否願意成為鬼差。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不是沒有關系的內容,大家可以猜猜看,妹紙們都很聰明,應該一看就都猜到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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