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姑娘三更

關燈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騷弄自己的臉頰,黎惜芝攏起眉間擡手揮了揮,沒想到那惱人的動作非但沒有停下來,還抓住了她的手,在她的手心細細地碾著。手心裏的□讓她再也無法睡著,掀了掀沈重的眼瞼,入目是厚重的床帷和華貴的裝潢。

她往旁邊看了看,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掌包著,順著手臂往上便是黎清帆那張俊極無儔,豐神雋勇的面龐。此刻正帶著散漫繾綣的笑意看著自己,見她醒來啟唇道:“小小,睡得可好?”

黎惜芝目前腦子還有些轉不過彎來,撐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將頭發從他手裏抽出來,蹙眉問道:“這是哪?”想到昨晚好像有人進了自己房間,再結合現在所處的環境,看了看眼前的人,“這是你家?你將我帶回來的?”

黎清帆頷首,“這是我的府邸,是我將你帶回來的。”

分別了那麽久,黎惜芝對他僅剩的那點兒埋怨也漸漸淡忘了下來,有的只是全身心的信賴和熟悉。這感覺就像是面對親人一樣,再多再深的怨恨在見到那人之後,也會不由自主地原諒。黎惜芝沒覺得他接自己過來有什麽不妥,只是對他接自己來的目的很是好奇:“你接我過來做什麽?要是他們發現我不見了會著急的。”

黎惜芝本就睡在床的裏側,黎清帆坐在外側擋著她的出路,一手隨意地搭在腿上,一手忍不住又握了她的一把頭發在手裏,綢稠密密的,又格外柔軟,從小就讓他愛不釋手。他笑了笑:“那又如何?”

黎惜芝拿他沒辦法,怨艾地瞅了他一眼,“讓別人為你著急多不好,真任性。”

被她一臉正容斥責自己的模樣逗笑,黎清帆禁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果然是自己養大的閨女,怎麽看怎麽順眼。然而轉念一想,又忍不住為這姑娘覺得惋惜,“你這麽為他著想,段言到頭來不還是要娶別人,還管他著不著急。”

黎惜芝攏起鼻尖哼了哼,一臉自信:“段言不會娶別人的。”

黎清帆挑眉,“哦?說說看為何。”

要說為何,黎惜芝還真說不出,但就是覺得不會,“我說不會就不會,否則就讓他後悔一輩子去。”

她自信囂張的模樣真是不可一世,跟黎清帆年少時可謂是一模一樣。黎清帆忍不住喜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頂,“不愧是我閨女,真有志氣。”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黎清帆總喜歡叫黎惜芝為“我閨女”,一開始黎惜芝年紀小不懂事,也就任他叫了。可是等到年紀再大一點懂事了,就開始發覺這簡直是對自己的侮辱,什麽閨女閨女的,她才不是他閨女!隔了許多年再次聽到這個稱呼,黎惜芝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將他的手拿下來,使勁掐了一下,瞪著他道:“不要臉,誰是你閨女了!”

她的力氣對黎清帆來說簡直是微不足道,也就任她發洩了,期間黎清帆還故意火上澆油道:“你啊。”

最後惹得黎惜芝氣鼓鼓地蹬了他兩下,便要爬過他到床下去,悶不吭聲地就要離開。殊不知她這模樣又多可愛,黎清帆拽住她的手腕,清朗的眸子裏泛著深邃的光,眼角微微上揚又顯得很是張揚,說出口的話意味不明:“小小,別走。”

黎惜芝回眸看了他一眼,口氣很不善:“那你把我弄到這裏來到底想做什麽?”

黎清帆隨著她從床上下來,站在她面前陡然高了許多,簡直能將她整個籠罩住。眸子裏的笑意漸漸斂去,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我說是為了保護你呢?”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黎惜芝摸不著頭腦,眨了眨眼睛,“什麽?”

早料到她什麽都不知道,黎清帆眸光放柔略微有些無奈,同時又有些懊惱,陳述道:“你從段家離開了,沒有告訴我。”

黎惜芝抿唇:“我又不知道你在哪裏……再說當時,太生氣了,一時沒有想到。”

她的理由簡直是教人哭笑不得,黎清帆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生氣好還是該安撫她好,只得繼續道:“聽說孟繁繁知道了你同段言的事,難道就不怕孟相對你不利?”

世家裏的是非她從來都不知道,哪怕是黎清帆點的如此透徹了,仍舊不甚明白:“孟相為何要對我不利?”

恨鐵不成鋼地捏了捏她的臉頰,黎清帆傾身與她平視,故意將事情講的嚴重:“他女兒的婚事被人攪渾了,並且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姑娘,再加上這是皇上禦賜的婚姻,怎麽能出一點差錯,最好的方法當然是將你解決了。”

盡管知道他是做給自己看的的,然而那陰陰沈狠戾的表情讓黎惜芝不由得縮了縮脖子,伸手捂住他的臉說道:“你胡說,他身為堂堂相國怎麽能說殺人就殺人!”

悶悶的笑聲從她的手裏傳出,黎清帆將她的手拿下,笑起來眉眼飛揚,乖張不羈。笑罷挑起她的下巴半是調笑半是認真道:“正因為是相國,才能這麽做。你若是再在外邊晃蕩,沒有人護著,指不定明日便被拋屍荒野了,屆時我連找都找不到。你說若是我千辛萬苦拉扯大的閨女一夜之間沒有了,教我怎麽能接受,當然還是把你帶在身邊親眼看著比較放心。”

黎惜芝覺得他簡直在胡說八道,話裏沒有一句是能讓人相信的。但是相國的事又不得不讓她在意,便先擱在心底,“我會自己護好自己的,不勞你操心。這幾年我自己都過來了,還有什麽好怕的。再說了我不是你閨女,黎清帆你再這麽叫我我就跟你翻臉!”

說到底她還是怨著自己當初的不告而別,黎清帆覺得若是不好好解釋,這事便會一直擱在兩人心間成一道坎兒,越積越高。於是捧起她的小臉與她對視,正色道:“當時宮裏出了大事,我不想讓你知道我的身份,更不想將你卷進宮廷裏,是以沒有帶你一同回來,也沒有同你說清楚。是我的錯,小小,現在你什麽都知道了,我就沒有再隱瞞的必要,不要再怨我了,嗯?”

其實黎惜芝心裏的怨氣早已消了下去,方才也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他竟如此鄭重其事。難得看到黎清帆妥協的模樣,她挑起唇角:“考慮一下。”

黎清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鬼丫頭。”

這些人一個兩個怎麽都這麽喜歡蹂躪她的臉,黎惜芝捂著臉頰後退半步。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正是她一直以為忽略的問題,“你既是太子,為什麽會跟我在碧華山待了那麽久?又為何會將我養大?我,我的爹娘呢?”

顯然是沒有料到她會忽然提到這些疑惑,黎清帆怔忡片刻,似是不知該如何回答她的問題。眼裏的倉促被迅速地掩去,旋即恢覆正常,“彼時我才十六,對宮裏的爭鬥實在看不下去,便去了碧華山散心,誰知道竟遇到被棄在山頭的你。想來也是你我的緣分,便想著留在碧華山照顧你,誰知一照顧便是十四年。至於你爹娘,當時你身上並沒有什麽留做紀念的東西,想來是不打算再將你尋回去了。”

其實他不說黎惜芝也能想到,將還在繈褓中的孩子扔在山裏,哪還會存了再找回來的心思呢?饒是自己心裏明白,但知道真相後黎惜芝還是難免難過了一下,畢竟別人都有爹娘只有她沒有確實是件難過的事。

她仰頭看了看黎清帆,瞇眼笑了笑,“這麽說我沒有爹娘了。”

黎清帆眸子黯了黯,正想說什麽,便見她繞過自己要往外走,便擡了眉毛問道:“去哪?”

黎惜芝理所當然地道:“回客棧呀。”

“……”合著自己剛才那番話都白說了,黎清帆陡升一種無力感。他將黎惜芝帶回自己跟前,恨不得能將她往地上一杵,“出去好讓人得手嗎?”

黎惜芝睜著雙朦朧大眼,對他的話將信將疑,“你既然是太子,知道孟相要害我為什麽不阻止他?”

她一下問到了點子上,黎清帆惆悵道:“我雖知道他有這意向,但他畢竟還沒有進一步動作。我自然不能冒這個險,看你受傷害,只得先將你安放起來了。”

黎惜芝想了想,又問道:“那段言呢?你為什麽要傷害段言?”

黎清帆的手從她的發間穿插而過,最後摸上她柔軟的耳垂輕輕揉捏,嘴角噙著桀驁笑意:“你留下來,我就不再傷害段言。”

這個條件開的真是誘人,黎惜芝差些就要點頭,幸虧關鍵時刻緩過神:“留多久?

一邊搖頭暗嘆小小真是長大了,一邊在腦海思索了一番,他道:“待到你安全時。”

合著是左右對自己有利,黎惜芝頷首:“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閨女……啊,怎麽辦我被萌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