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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心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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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惜芝一楞,也忘了掙紮。先前她那麽頑強地纏在他左右,不過是為了聽他再喚自己一聲“惜芝”。如今聽見了,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然而段言在說出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開口,握著她的手腕也不曾松開。黎惜芝嘴角彎彎,“你叫我什麽?”

此時段言卻像陡然醒悟一樣,手掌松了松,終是將她的手腕放開。以手撐額,發絲從肩上滑落擋住了表情,聲音聽不出是什麽情緒:“我不是做不到。”

“嗯?”他沒來由的話讓黎惜芝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怎麽轉到這個話題上,“做不到什麽?”

見他二人之間關系微妙,連孟繁繁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從沒往那個方面想過,還以為兩人只是鬧了矛盾,“你們怎麽了?有事好好說嘛,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呢。”

段言對她道:“孟姑娘,請你先離開一下。”

指了指自己,孟繁繁有些反應不過來,“我?哦,好,你們好好談一下。”說著就要起身離開,還看了一眼黎惜芝,眨了眨眼睛,“黎姑娘,你可別一不高興把白虎放出來咬子重了,子重雖然冷漠,但是心很好的。”

黎惜芝聽後微微頷首,正想說她知道的時候,聽見身後一個聲音,似就在不遠處緩緩到來,“孟小姐為何要走?今日來就是讓你和言兒好好聊聊,互相了解一下的,怎麽能說走就走了呢。”

言下之意,就是該走的另有其人。黎惜芝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段言那嚴厲不好說話的娘,一擡頭見段言臉色頓時不好,仍是喚了聲:“娘。”

聽罷黎惜芝也只得叫道:“伯母。”

孟繁繁笑了笑,眼睛瞇起來如一輪細細的月亮,“段伯母,子重有自己的事,我自然不好打擾。況且我現在還沒管他的權力呢,這些事等日後再說也不遲!”

段母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是滿意,原本緊繃的容貌稍稍松緩了一些,還有些淺淺的慈意,“說的是,日後再管也不遲。”

黎惜芝聽著她們的對話,只覺得越聽越心寒,她見段母竟然一眼也沒有看自己,好似她和段言的從來就沒有成親這回事,還能如此自然地跟人談著婚事。便按捺不住地站了出來,“伯母,你難道忘了嗎?我才是阿言的……”

“日後的事日後再說。”段言在她身側緩聲道,好似要故意打斷她的話。“聽聞今日郁妃要來,娘不在前廳接待麽?”

段母拍了拍額頭,這才恍然大悟,“人老了就是容易犯糊塗,我就是來叫你們一同過去的。想必這會兒人也該來了,繁繁跟言兒隨我到前廳去吧。”

“姐姐要來?”孟繁繁顯然很是意外,又很是驚喜,“我怎麽沒聽爹說過!太好了伯母我們快過去吧,我都好幾個月沒見著姐姐一面了。”說罷便親熱地攙著段母的胳膊往前廳的方向走,歡快的樣子表露無遺。

段言站著未動,深沈凝重的眸子一直鎖在黎惜芝的身上,她怔怔然站著一句話不說的模樣讓人很是擔心。平日裏明亮生輝的眼睛被掩在發絲下,顯得有些黯淡。他陡然想將她抱在懷裏,不管周遭有什麽人,不管前面有什麽困難。奈何還沒來得及有進一步的舉措,段母的聲音已經催來:“言兒,皇上說不定會陪同郁妃一起來,你怎麽還在站著?”

他閉目,因為段母的話生生止住了下一步動作,握了握拳終是什麽也沒說地擦身而去。

在他走後不久,黎惜芝蹲□將自己抱得緊緊的,頭深深地埋在膝蓋上,稠密的長發潑墨般地將她整個裹住。那麽小的身子,以前總能爆發出無限力量,最近這些力量似乎都已消耗殆盡,隱隱地透著無助。良久,聽見一道堅定但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遍遍地對自己說:“沒事,惜芝。沒事的。”

她的傷心無助,段言又怎麽會知道,權當她是在鬧別扭罷了。說到底也是因為他先前沒同姑娘家接觸過,不知道該如何哄人開心,再加上冷淡的性子更別提說什麽好聽的話了。這會兒傷了黎惜芝的心也不自覺,只不停地回想著她曾說過的話,想要理清自己的情緒。

此次皇上雖沒同郁妃一起來,但是卻迎來了太子穆燁。雖然兩人輩分有差距,但是孟繁繁卻同他十分要好的樣子,見到他的欣喜完全不亞於見了自家姐姐。

穆燁似有若無地看了段言一眼,嘴角掀笑地問孟繁繁:“不知繁繁對未來相公印象如何?”

孟繁繁對於他的問話倒是不羞也不惱,坦然地答:“若是能笑一笑便圓滿了。”

“繁繁。”郁妃首先聽不下去斥住了她,雖說是斥,可那口氣裏滿懷的疼愛怎能聽不出來,“一個姑娘家,怎的如此不害臊。這還沒嫁出去呢,當心子重嫌你沒個姑娘家樣子,日後看不上你,看你如何是好。”

這句話勾起了段言的回憶,想到先前他也是一而再地斥責黎惜芝沒個姑娘家的樣子,可是那個姑娘非但不聽,還總能一回回地拿歪理噎回自己。想到此,他的目光柔和下來,竟是前所未有地想陪在黎惜芝身邊。

郁妃來無非是說些兩人婚事的事,期間段言鮮少開口,大抵是淡漠地頷了頷首。

許是時間長了穆燁也覺得無趣,便尋了個借口出來。他對段府無甚印象,便隨意循著本意踱步,最終是在一個亭子旁見到自己想見的那抹身影。

走近了見她仍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便索性也蹲下來,大掌摸了摸她的頭頂,說道:“小小,怎麽我每回見你都是這麽可憐兮兮的模樣呢?”

說了之後得不到回應,還以為是她不想理自己,便又接著道:“是不是子重欺負了你,若是真的,那就不要跟他過了,跟我走吧。我一定不讓你受丁點委屈,每日還有你最喜歡的點心吃,如何?”

一番誘惑過後,那小小的身子依舊動也不動,甚至頭也沒擡。他疑慮地挑了挑眉,剛觸上她的肩膀想將她扶起,便見她身子一傾要往旁邊倒去,驚得忙將她接住。還以為她出了什麽事,穆燁眉頭深蹙,抱著她站起身子,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姑娘竟然是睡了過去。

剛想松一口氣,被她臉上的淚痕攫住目光,還有濃密的睫上掛著的水珠。穆燁的眼光陡然變深,抱著她正欲離去,擡眸見前方不知何時站著一人,緊緊地盯著自己的懷抱。

他說道:“太子為我找了門親事就算了,如今竟是連我的妻子都想帶走麽?”

誰知穆燁聽罷不僅沒有絲毫尷尬,反倒揚眉一笑,“你的妻子,現在應該在前廳吧。”

段言對他的話不為所動,“她在你懷裏。太子還請自重。”

“自重什麽?有我的小小珍貴嗎?”穆燁嘴角揚一抹譏誚,“我可不放心把自己的寶貝交給一個讓她傷心難過的人。”

因著距離遠,段言沒有看到黎惜芝頰上沾著的淚痕,雖是對他的話有些不解,但大致也能猜到其中意思,便道:“讓她傷心難過的源頭是你,若是太子一開始不曾提議婚事,便不會促成今日的局面。”

將黎惜芝抱得更緊了些,並且以後捂住她的耳朵以免被兩人的談話聲吵醒,穆燁道:“即便沒有我,你同小小也走不下去。”說著擡眸看了眼段言,雖是褪去了幾年前的桀驁張揚,但骨子裏的不羈依舊留存,“你現在護不了她,連她的身份都不能公開,被我養大的姑娘,怎麽能受這樣的委屈。”

段言先是因他上一句話蹙眉,再聽到後來覺得他話裏有話,蹙眉道:“此話何意?”

穆燁只是笑了笑,低下頭深深地看了黎惜芝一眼,再擡眸時裏面暗流的波光回轉,如一潭碧水,“小小的家,並不只有碧華山。其他的事,等你恢覆了記憶再說罷。”

瞇了瞇眸,段言道:“看來在旻城,你並不知我身邊的人是黎惜芝。”

“呵。”穆燁低嘲,“我若是知道,怎麽會任人傷她。”

哪怕是一點點的可能,都不允許。

當時只聽段言身邊出現了一個姑娘,並且兩人日日在一起關系親近,實則是黎惜芝每日纏著段言。穆燁聽了下屬的匯報,便任由他們說不如先取了那姑娘的性命,好方便日後一舉兩得,是以才有的黎惜芝兩次險險被箭刺傷。現在想來,好在她沒有事,否則穆燁定無法原諒自己。

“那事是我的錯,為此我放手一回。”說著穆燁將懷裏的姑娘交給段言,在他接過的時候,低聲道:“只不過遲早有一日,小小會再回來我身邊。”

段言仿若沒有聽見他的話,接過人後便轉身離開,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路上思緒繁雜,腦子裏盡是關於黎惜芝的事,偏偏這個姑娘還睡得死沈,絲毫不受他情緒的影響。直到回到兩人的屋子,將她放在床上,才發現她臉上不甚明顯的淚痕。

擡手輕輕觸了觸,一時間有關她的畫面蜂擁而至。無論是她堅定地說“我是阿言的娘子”的模樣,還是她呆呆傻傻的模樣,又或是生氣惱怒到哭泣的模樣,每一幕都異常清晰。

看著她細致無暇的臉蛋,翹睫微微地顫動,段言不自禁地以額頭相抵,細細地抹著她已幹的淚痕,一字一句地道:“若是世上只有我和你,我一定將你欺負得哭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兒童節快樂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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