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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竅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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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這話有些不厚道,但是黎惜芝一直以為段言是沒有父母的。從未聽他談論過自己家裏的事,黎惜芝也從沒往這個方向想過,所以這會兒突然冒出來一個段言的爹,她還是吃了不小的驚。

她顫著聲音不敢置信地問道:“你爹?”

睨了她一眼,相比之下段言很是淡然,“嗯。”

她脫口而出:“你爹不是死了麽?”

如此口無遮攔,段言也不生氣,只問道:“誰同你說的?”

自知說錯話,黎惜芝縮了縮腦袋,咕噥道:“我猜的,你也沒跟我說過你爹娘的事,我還以為你無父無母呢。”誰知道現在人還沒見著,就把未來公公給得罪了。

她都這麽說了,誰知道段言依舊是那句話:“沒什麽好說的。”

他的不解風情真是到了一定境界,黎惜芝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將手邊的茶杯甩他臉上的沖動。將他手裏的信奪來自己看,全仰仗前幾日苦心研究醫書的成果,她現在識字基本沒什麽困難。讀了一遍發現上面無非是寫段言許久沒去探他二老,要他盡早回京一趟。唯一一句有用的,恐怕就是有要事迫在眉睫。

黎惜芝思來想去也猜不出這要事到底是什麽事,非得要段言千裏迢迢地跑一趟才罷休。向段言詢問,發現他也是不冷不熱的態度,好像說這話的人不是他爹一樣。她便不再自討沒趣,等著兩人分離的那天。

直到一天早晨發現自己櫃子裏的衣裳全沒有了,她才意識到不對勁,跑去問段言怎麽回事,他只淡淡地說:“丫鬟收拾起來了,現在或許在馬車上。”

她睜大眼,“收拾我的東西幹什麽?我又不去京城。”

段言對她的反應很不滿,站起身子立馬從仰視變成睥睨,“我說了帶你去京城看看,怎能食言。”

黎惜芝才不管他食言不食言,是鐵了心要不去,沒工夫同他多說便往馬車的方向跑,要將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奈何才剛邁出去腳步便被看出意圖,手腕被拉住,身後是段言冷若冰霜的面龐,“理由。”

同他待的時間長了,擱平常人是絕對聽不懂的話她竟然輕易地明白了,“貓貓還在這裏,我不會拋棄它的。”

“拋棄”這個詞狠狠地刺激了段言一下,她上回清清楚楚地說要讓他想起來一切,然後再拋棄。她對待動物尚且如此,為何偏偏對他沒心沒肺。段言雖然不想和一個動物爭寵,但是眼下泛起來的這股酸味,他實在不知道是什麽,“府裏有人會將它照顧好。”

黎惜芝仍是倔強地搖頭,“我從五歲就跟它在一起,從沒分開過。”

五歲到十九歲,真是一個漫長的歲月。段言很想說那你就留下來吧,但是礙於“包袱都放在馬車上了再拿下來不是打自己臉麽”這種奇怪的念頭,他說道:“那就帶上它一起。”他是不會承認,自己是為了遷就某人。

黎惜芝眨眨眼睫,這倒像是段言會說的話,只是他竟然肯妥協一回,她如實道:“路上會很麻煩。”

“嗯。”段言頷首,想的卻是再怎麽也麻煩不過你。

此次赴京段言帶的人並不多,統共才五人。他和黎惜芝一輛馬車,加上一個駕車的年輕男子,貓貓和另外兩人在後面跟著,隔著一段距離。黎惜芝一坐馬車就想起上回被劫持的事,呆在角落裏一聲不吭,段言本就不愛說話,一時間車廂裏寂靜十足。

這種情況在駕車的男子掀開簾子問“走了大半天要不要休息一下”的時候,才稍有好轉。段言看了一眼閉著眼睛不知是睡沒睡著的黎惜芝,點頭算是應允了。該男子正是那日出現在段言屋裏,調查了傅行彥的人,見狀便把馬車停在了路邊。

他停的這個地方極好,傍著一片清湖,空氣清新怡人,景色又十分雅致。馬車停下時黎惜芝就感覺到了,睜開眼發現車內已空無一人,她還以為段言把自己拋棄在了荒山野嶺,忙跳下馬車尋人,“段言!”

湖邊立著一個身姿頎長的身影,聽到身影後回頭,正是段言,“醒了?”

她稍稍放下心,看了看四周,只有段言一人,方才的車夫已不知去了何處。黎惜芝走過去同他並肩而立,看著碧波微粼的湖泊,心境一下子開闊,應道:“嗯。”中午燥熱的溫度還沒消下去,雖偶有涼風襲來,但並不能拂去心裏的悶熱,此刻看著腳下清澈的湖水,黎惜芝有些心癢。

反正周圍只有段言這個悶葫蘆,她便不再猶豫坐下來褪去鞋襪,將細白瑩潤的腳丫浸在水裏。清涼舒適的感覺一下子襲來,她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段言一回頭,見到她這模樣,登時沈了一張臉,“把鞋子穿上。”

黎惜芝正覺得痛快,哪裏會聽他的話,“不要,多涼快呀,你也來泡泡吧。”

“大庭廣眾,成何體統。”他不讚同,“沒個姑娘家的樣子。”

“我有沒有姑娘家的樣子,你還不知道?”懶得同他一般見識,黎惜芝兀自玩的開心。水清清涼涼的漫過她的小腿,她擡起腿來一下一下撩起層層漣漪,水花濺起,不時有些水珠濺到段言的衣袍上。

見她根本聽不進去自己的話,段言收回目光,擡頭遙望對面層層山巒。他來到旻城四年,只收到過可數的幾封書信,這回忽然叫他回京去,大致意思他隱約能猜到。低頭一覷這個呆呆傻傻的姑娘,千萬種念頭在心間回轉,面上卻一點也沒表露出來,仍是那副淡漠的模樣。

最後還是黎惜芝說餓了,他才去馬車上拿了些幹糧過來。黎惜芝一邊咬著烙餅,一邊掰些碎渣餵給湖裏的游魚,魚兒在她腳下鉆來鉆去,魚尾掃得她腳心一片酥/癢。她輕笑出聲,清脆婉轉的聲音在山間漾開,似是這天地之間最美妙的樂章。段言見她開懷的模樣,竟是再也無法不心動。

她忽然站起身子,指著前方一閃而過的影子,驚詫道:“阿言快看快看,那裏有個好漂亮的鯉魚!”

段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早已沒了她說的那條魚,只是略一偏頭,視線中映出一道瑩白光芒。他眼神一凜,拉住黎惜芝的手臂帶向自己懷抱,利器擦著她的發間過去,沒入不遠處的水中。黎惜芝被他猛地一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就見斜前方有把箭矢直直地朝這邊射來,她眼眸大睜,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推著段言倒在水中。

兩人被湖邊淺水淹沒,算是躲過了那箭。方才的車夫已經回來,見這邊場面混亂,提步上揮劍將又一只箭矢斬斷,問道:“屬下來遲,您沒事吧?”

段言將黎惜芝從水裏撈起,兩人均是衣衫盡濕,發絲上還在滴水,模樣很有些狼狽。他卻從容地褪下外衫披到黎惜芝身上,面目表情地說:“將人活著帶到我面前。”

男子得令,眨眼間沒了身影,想必是入到林間深處同那放箭之人打鬥去了。

黎惜芝顯然是沒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怔怔地任段言拉著走回岸邊,回到馬車上。段言在外面駕車,韁繩一拉便聽馬兒長嘶一聲跑了起來。黎惜芝緊了緊身上的衣裳,擡手抹去臉上的水珠,問道:“我們就這樣走了,剛才的車夫怎麽辦?”

段言的聲音隔著簾子傳來:“他會追上來的。”

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走了一段距離,身上濕漉漉的難以忍受,她很想換身幹凈衣服。便對外面說道:“你不要往裏邊看。”說完後等段言的回應,誰知沒有等來他的回答,卻聽到一聲沈沈的悶哼。

她一驚,想要掀開簾子,但是馬上被自己制止住了。外面不時有拳腳碰撞的聲音,馬車還在行走,車廂裏被他們的動作連帶的不時晃蕩,聽得黎惜芝揪心撓肺,卻又不能出去添亂。好不容易外面的響動停止了,手才剛放在簾子上,便聽段言說道:“他待如何?”

一個男子的聲音咬著牙道:“殺你,以絕後患。”

段言沒再說話,接著是一聲清脆的骨頭折裂的聲音,重物墜地與地板的碰撞聲,然後林間恢覆沈寂,再無別的聲音。

黎惜芝放在簾子上的手滑落幾分,覆又重新拂上將其掀開,“阿言,你怎麽樣?”簾子掀開她才看到段言嘴角淤青滲血了一塊,添在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有種莫名的喜感。她不由得伸手碰了碰,心疼地問道:“疼麽?”

段言睨了她一眼,重新將韁繩握在手中,調正馬車的方向,如實回答:“疼。”

怕他好看的臉上有什麽瑕疵,黎惜芝便回到車廂裏翻出藥膏,一遍一遍細心地給他塗上。期間段言除了看了一眼黎惜芝外,沒有再多別的反應。

方才的車夫在前方一個路口忽然出現,他所追的那名男子已經自盡,無法再活著帶回來,遂說:“請爺責罰。”

此時兩人已換好了幹爽的衣物,段言整了整腰帶道:“那就回京後自斷一臂。”他說的極其淡然,好似小事一樁。

氣人的是那車夫居然還尊敬順從地回了聲:“屬下甘願領罰。”

不知道是自己有毛病還是別人腦子不正常,黎惜芝完全不能理解。最後還是在她的好說歹說下,段言才決定不做這麽狠的懲罰。

馬車行了半個月,從一開始的乏味無趣到最後簡直是豐富多彩,不時有人來暗殺,且方式層出不窮。不過好在段言會些功夫,外面的馬夫又是個中高手,黎惜芝雖然什麽也不會,但是貴在運氣好,是以半個月後三人平安入京。

另外兩人帶著貓貓在後面,恐怕還要再過幾日才能到。

京城果然同黎惜芝想的一樣,熱鬧繁華,街道兩旁的商鋪吆喝聲此起彼伏,行人多而雜,不時還有幾個夾雜著外地口音的。站在京城門口,黎惜芝說不清的滋味,興奮開心是有,但是又有一種莫名的心慌之感。

這種心慌在來到段家大門口的時候,得到證實。看著紅木漆的大門,還有這偌大的宅邸,都帶給她一種肅穆威嚴的感覺。

門口站著的下人見到段言,均是又驚又喜:“少爺您回來了!”

段言頷首,帶著黎惜芝往裏面走。

下人這才發現少爺還帶著個姑娘一起,這可邪了門了,少爺以前可從沒跟哪個姑娘如此親近過,不由好奇地問道:“這位是?”

黎惜芝抿唇不作答,倒是段言看了後面低著頭的姑娘一眼,緩緩道:“我的娘子。”

這下不止黎惜芝驀地擡頭看他,一旁的人無一不吃驚。是以沒到一會兒的功夫,兩人還沒走到前廳,少爺回來了還帶著他的小媳婦這個消息,已經傳遍段家。

作者有話要說:想看宅鬥婆媳鬥嗎?……就算泥們想看我也寫不出來。=V=稍稍劇透一下,黎清帆要粗線了,我是說真的。望天,就在未來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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