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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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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坐在回去的馬車上,黎惜芝都難以消化展庭風剛才的話。

四年前是她第一回遇見段言的時候,那時他躺倒在血泊中只剩下一口氣,任誰也想不到,他是因何來此,又因何被害。黎惜芝以為他同旻城所有人一樣,是個能普普通通過一輩子的人。如今展庭風告訴她這些,讓她一時無法接受。

抱膝坐在簾子外邊,黎惜芝看了看握著藤條悠悠駕馬的展庭風,問道:“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你怎麽知道的?”

展庭風擡起藤條的手頓了頓,緩緩放下,偏頭看著她,眉目如畫,“我也是京城來的,告訴你這些,不過是覺得你有知道的權利罷了。”

細風將她的碎發吹散,高高束起的縝發在腦後飄搖,她睜著一雙皎如明月的眸子問道:“那,段言是為什麽被辭去官職?”

問道此處,展庭風的眸子黯了黯,“此事關系重大,不便與你說,實在抱歉。”

好在黎惜芝是個通情達理的性子,見他似真有難言之隱,便說道:“那就算了。”其實心裏想的是,你不說,她自己回去問段言也是一樣的。

她此次被劫出來,加上往返路程,統共消失了五六天。好不容易回到旻城,展庭風執意要送她回去,黎惜芝拒絕不得,只好遂了他的意。眼見段府的大門就在前面,黎惜芝伸長脖子去看,卻看不到一絲慌亂的痕跡,反而安靜非常,頓時蔫了下來。想到自己失蹤這麽多天竟然沒人在意,難免有些失落。

平日裏看門的家丁也不在,黎惜芝推開門走了進去,發現竟看不到一個人。她奇怪地喃喃自語:“怎麽我才離開了幾天,段府就搬遷了嗎?”

否則,她還真想不到別的原因,使得一個大院裏看不到半點人煙了。從大門走到前廳,又從前廳走到臥房,依舊看不到丫鬟家丁的身影,在她想要去偏院看貓貓在不在的時候,後方一個驚喜參半的聲音顫道:“夫人,你你回來了?”

她轉過身子,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瘦弱的家丁,方才的聲音也是出自他口。在黎惜芝嗯了一聲剛要開口的時候,他喜極而泣地撲上來哭喊:“夫人啊你總算回來了!”

黎惜芝被他這陣勢嚇退兩步,不知他這般感動是為何,便手足無措地安撫道:“你別哭啊。”

家丁早在沒能近得黎惜芝身的時候被攔住了,展庭風將手臂橫在他跟前,微微展顏:“堂堂男子哭哭啼啼,讓人看了豈不鬧笑話。”

該家丁抹了抹眼淚停住腳步,用飽含怨艾的目光將黎惜芝瞧著,瞧的她渾身一抖。在那家丁張了張口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有一個冷冽冰寒的聲音從旁側傳來:“堂堂男子劫走別人的妻子,豈不更是笑話。”

段言從梧桐樹下走來,身上打了斑駁的光圈,一張沒有溫度的臉生生逼退了當午烈日。

見他出現,黎惜芝還是有些欣喜的,但是一想他方才的話,猜想他定是誤會了,便出聲解釋道:“阿言你冤枉展……”腦海裏霎時一片空白,她改口:“你冤枉他了,是他救了我,我們才從向陽鎮一起回來的。”

她只顧得上解釋,卻不知道自己的話是多麽的暧昧。段言瞇了瞇眸子,叫人不寒而栗,重覆她的話:“我們?”

不明所以地點頭,黎惜芝指了指一旁安然站著的展庭風,“就是我跟他啊。”

擡眸掃了一眼始終掛著清淺笑意的人,段言面無表情地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謝。”然後對方才的家丁吩咐道:“天色不早,讓外邊的人回來布置晚飯。”

家丁得令,歡歡喜喜地退下了。

這話是在明裏暗裏地告訴他該離開了,展庭風聞言收起折扇抱拳一笑,“黎姑娘平安無事,庭風便不打擾了。”

說著就要離開,偏偏有個沒眼力見兒的姑娘拽住了他的衣角,一臉誠懇地說:“你救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不如你留下來一起用飯吧?”

垂眸看了看衣角上掛著的瑩潤小手,再擡眸對上段言冷如寒潭的目光,他思索若是真留了下來,指不定明日就要橫屍荒野,便婉言拒絕:“不了,黎姑娘多日奔波勞累,還是好好休息吧。在下還有一事未了,告辭。”

衣角逐漸松動,黎惜芝看著他的身影愈加走遠,還未回神,便聽段言冷聲道:“為何不在府裏安分待著?”

連日裏被劫且各種受驚,再加上回來之後發現沒有一個人在乎自己的行蹤,黎惜芝已經很難過了。現在還要被責怪,她積攢了許久的怨氣終於一湧而出。偏頭對上段言那雙看不透情緒的眸子,她道:“那你又是為何對我的行蹤不聞不問?你知不知道,我被人劫走,差些沒法完整地回來?”沒了手指也是一種殘缺,所以她絕對沒有誇大其詞。

聞言段言眸光微動,不由自主地掃視了她身上一遍,“曹越將你帶到了何處?”

當日黎惜芝的木簪被送來段府的時候,他便猜測是曹越所為。一來黎惜芝剛到旻城,鮮少惹是生非,是以不可能與人結仇。二來聽那送木簪的孩子所描述,其外貌特征像極了曹越。三來木簪上沾著的迷藥成分極低劣,可以得知此人手頭並不寬裕。如此一來,便是曹越無疑了。只不過他到底將黎惜芝帶去了哪裏,卻是尋了好幾天都未果。

“向陽鎮。”黎惜芝答道,對段言這副不鹹不淡的態度十分不滿。好歹她也是失蹤了幾天的人,能不能表現出一點點的驚訝欣喜來?“說到底都是你的錯,你剁了人家三根手指頭,他便也要切了我的手指!”

在聽她說向陽鎮的時候,段言才恍然大悟。向陽鎮是距離旻城的一個偏僻小鎮,路途又極不方便,一開始他根本沒有往這個地方想過,誰知竟然是真的在這個地方。再聽最後她的話,眼神一冽緊緊地鎖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見她並無受傷,才稍稍緩和了目光。一脫口竟是毫不相關的話:“日後不要再與展庭風來往。”

黎惜芝以為他起碼會解釋一下曹越是怎麽回事,哪知他居然一個神轉折提到展庭風。正在氣頭上的她自然不會聽,“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他救了我,我自然好好好感謝。阿言,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般沒情沒義。”

段言看了她一眼,“我沒情沒義?”

“你若是有情有義,就不會連我失蹤都不管不顧了。”她眼裏的一簇光芒陡然熄滅,最後看了段言一眼,轉身離開。

府裏的人大都還未回來,黎惜芝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不過已她現在的心情想必也不想知道。便腳步一轉朝偏院走去,回廊深轉,步入庭院。她推開為了白虎專門設置的柵門,便見樹底下有個龐大的身軀在懶洋洋地伏臥著,透過樹葉的陽光打在它身上,毛色顯得更加柔軟。

黎惜芝走到它跟前蹲下,戳了戳它的身子,不可思議地說:“貓貓你怎麽胖成這樣了?”

這才幾天沒見,居然粗壯了一圈不止,看來段府的夥食很是不錯啊。熟睡的白虎被她的動作弄醒,擡起眼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閉眼繼續睡去。

黎惜芝很是挫敗,養了它十幾年,居然還是這麽個涼薄的性子,真是個捂不熱的白眼虎。說來也奇怪,它對黎惜芝常常不冷不熱,卻將黎清帆的性子學了七八成。懶散嗜睡,沒心沒肺,黎惜芝不止一次地感嘆,果然正牌的主人就是不一樣。

見它在這裏過的挺舒適自在,黎惜芝便放下心來,一同坐在樹底下納了會兒涼。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直到暮色四合才悠悠轉醒。

回到自己庭院的時候,還未走近,便見一個丫鬟探著脖子在張望,很是焦慮的模樣。見她回來,忙匆匆迎了上來,又憂又喜:“夫人你可算是回來了!”

黎惜芝納悶不解:“我中午就回來了啊。”

丫鬟領著她走進院子,小心翼翼生怕她除了什麽差池的模樣,“是啊,幸虧您回來了,否則我們真不知還要到外面奔波幾天!中午聽得您回來的消息,我們才得以回府,誰知道等了一下午都沒見到您,奴婢還祈禱可千萬別又出事了!”

“等等。”敏銳地抓住她話裏的內容,黎惜芝頓住腳步蹙眉,“什麽意思?我不回來,你們都不能回府?”

丫鬟包著一包辛酸淚地解釋道:“自從您出了事之後,爺命整個府裏的人出去尋找您的消息,從卯時到酉時沒得歇息的時候,任誰也受不了啊。”

黎惜芝這才知道自己回來時段府一個人都沒有是怎麽回事了,她想到段言那張冷若寒蟬的面容,再想到兩人的對話,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便捏了捏拳頭,一句話沒說地走回房間,對丫鬟道:“準備一桶熱水,我要洗澡。”

這時正巧前廳伺候的丫鬟走進來,對她道:“夫人,爺請您去前廳用飯。”

黎惜芝定定地看了她兩眼,然後目光一轉好似沒有聽到,重覆了一遍:“我要洗澡。”

最後丫鬟沒辦法,便命人燒了熱水送來。待到她洗浴完畢,換上幹凈衣裳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坐在梳妝臺上歪頭擦拭還在滴水的頭發,黎惜芝從鏡子裏覷著第三個進來的丫鬟,略顯不耐:“又有什麽事?”

雖是對這個“又”字很是不解,丫鬟仍是盡職盡責地道:“夫人,爺請你到他屋裏一趟。”

不甚在意地嗯了一聲,黎惜芝道:“知道了,讓他等等。”說著便不再管她,繼續手裏的動作。

然而又是半個時辰過去了,丫鬟看著趴在軟榻上翻書的黎惜芝,哭喪著臉道:“夫人,您還沒好嗎?”

“你急什麽?讓我看完這本書呀。”手背撐著下頷,她瑩白細嫩的腳丫在後面一下一下地擡著,不急不緩地翻了一頁。

丫鬟看著那本還剩下一大半的書,頓時覺得沒有希望了,“夫人,爺都等了你好幾個時辰了……”

“有我多嗎?”黎惜芝眸子半斂,微微勾唇,“我等了他三年。”

原本還在勸說的丫鬟忽然噤聲,一大片陰影打在黎惜芝的頭頂,擋住了她看書的光線。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感情的聲音:“所以,你也要我等你三年麽?”

作者有話要說:段言是吃醋了你們不要懷疑大力的笑吧。被劫這件事就是為兩人感情升溫而存在的啊!明天可能更新不了,在此先請個假><。當然也許以後周一周三都沒時間更新……窩知道泥們一定會原諒窩的!為了彌補特此放個小劇場,正文暫時不能出現的黎清帆只能在這裏出現了……【滾清帆:小小,我才離開了兩年,你就跟別人好上了?惜芝:……阿言:有何不可?清帆:你是誰?【沒錯這就是傳說中的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阿言:我是同惜芝拜了天地入過洞房的人。清帆:……惜芝:……等等阿言你這句話好熟悉。所以,╮(╯_╰)╭好期待黎清帆粗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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