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姑娘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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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後,黎惜芝在自己房間裏呆了整整兩天。期間無外乎坐在椅子上想,躺在床上想,看著窗外想,想得本就轉不過彎的腦子到最後擰得跟麻花一樣。

她以手托腮發呆似地望著桌上擺放的雕花木簪,簪子雕刻得很是精細,連花瓣的紋理都十分清晰。她看得入神,連門外走進來一位丫鬟都沒察覺。

那丫鬟試探地喚道:“黎姑娘?”

她這才稍稍回神,轉過頭去問道:“什麽事?”

丫鬟往旁邊走了一步,在她身後立著的男子眉眼含笑,略有輕浮地朝她看來。丫鬟道:“傅先生來教您學東西,姑娘您一直在房裏不出來,奴婢便私自將他領了過來。”說完擡頭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希望您不要責怪奴婢自作主張。”

看來是上回生病的時候將這丫鬟嚇得不輕,黎惜芝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將她遣了下去。今日心情不好,本來不想學什麽勞什子的詩書禮儀,桌上的木簪還沒來得及收回,已落入了來人手中。

她忙上前想要奪回來,被他輕巧地避開,眼角上挑,“這是什麽東西,竟讓芝芝如此寶貝?”

若是一開始不知道這廝是誰,現在她已經十分肯定了,黛眉一豎:“傅行彥把它還給我!”

傅行彥非但沒有還給它,反而拿在手上細細地端詳,看了半天除了做工精致之外倒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怎麽見你一直盯著它看?是哪個情郎送的?”眉眼一轉,話裏帶笑,“你既是住在段府,想必與段子重關系不一般,莫不是他送的?”

就是這句話讓黎惜芝卻步,她抿了抿唇,無法回答:“……不關你的事。”

見她臉色變得蒼白,明顯不欲多說的模樣,傅行彥便聳了聳肩不再多問。將簪子遞回她手裏,識趣地轉開話題:“今日繼續教你識字如何?”

接過簪子她跑到銅鏡前,對比著別到頭上,木的色淺更襯的她發絲漆黑如墨。傅行彥看著她的縝發隨意披散在背後,陡升一種將其握在手裏的沖動。黎惜芝轉過身子,見他還站在原地,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休息的休怎麽寫?”

“嗯?”她問的突然,傅行彥看她不像隨口問問的模樣,便走到桌旁執筆在丫鬟備好的紙上寫下一個字,對她道:“這便是休字。”

黎惜芝湊過去,將這字認認真真地看了幾遍,才提筆另拿了一張紙端端正正地練起來。待練得差不多了,她又問了幾個字,比如說紙張的紙,書法的書,都是極簡單的字。傅行彥沒有多想,一一地教了她。

等她能將這些字寫好,已到了暮色時分。送走傅行彥,黎惜芝整理了一下那疊自己寫的字,正在想改如何開口,便見早上的丫鬟過來通傳:“姑娘,爺和白公子在前廳,說是要請您過去一趟。”

她手下的動作頓了一頓,下意識地有些心虛,問道:“叫我過去做什麽?”

丫鬟搖了搖頭,“爺沒說,您過去看看便知道了。”

她只得放下手裏的紙張,跟著丫鬟到前廳去。現下是用晚飯的時候,段言同白柏羽兩人坐著等她的到來。她將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幹脆直接地問:“找我什麽事?”

她在房間裏兩日沒出去,段言就兩日沒看她。換做是前幾日的黎惜芝,定會覺得氣惱覺得委屈,不過這兩日她內心頗混亂,沒心思顧及其他。段言不去看她正好,不必讓她費心思想改如何應對。這下見面,細細地端詳眼前的人,眼神褪去了平日的逼迫希冀,倒顯得淡定許多。

她這兩日了想了極多,想到最後,一些不該明白的東西反倒愈加清晰。

段言不動聲色,只覺得她今日有些不對勁,至於哪裏不對勁,反而想不出來。一旁的白柏羽見兩人這模樣,出聲暖場子:“黎姑娘若是還未用飯,便先吃了飯再說吧。”

他這話說對了,黎惜芝確實是未用飯,不僅如此,連早飯午飯都沒用。丫鬟送來的飯菜她一口沒動過,不是存心想虐待自己,只是有些事一想就沒胃口。看著眼前的一桌菜式,即便再不想吃,在兩人面前還是得給點面子,於是便夾了離自己最近的一道菜。

還未送入口中,便聽白柏羽疑惑出聲:“黎姑娘竟是學會拿筷子了麽?”

聽聽這話問的,好像她多麽低能一樣!黎惜芝不滿地撇撇嘴,很想瞪他一眼,好在最後忍住了。但是嘴巴還是不饒人:“我一不手殘二不腦殘,為什麽學不會?”

毒舌如白柏羽,仍是被她這句話狠狠噎了一下。想著前幾日還呆呆楞楞的小娘子怎麽變成了這個嬌蠻的樣子,他暗暗朝段言的方向覷了一眼,見後者面色無瀾一點兒也沒註意這邊的動靜,便唇角一勾對黎惜芝道:“黎姑娘莫惱,我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其實黎惜芝沒有惱,她埋頭繼續吃飯,學著他的語氣說道:“我只是隨口一答罷了。”

段言這才朝她看去,直直地盯著她的頭頂,看眼從她肩上滑下的發絲就要落到碗裏,眉頭幾不可見地微微蹙了一下。黎惜芝顧著吃飯,沒有註意到他的目光。再擡頭時,他已收了回去。

待吃得差不多了,她拿帕子擦了擦嘴問白柏羽:“是你有事找我?”她只是猜測地問一下,畢竟像段言那種面癱加悶騷的性子,不可能主動找她。

“是我。”白柏羽放下茶杯,笑得清風拂面,有求於人口氣變得格外好:“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黎姑娘可否願意幫忙?”

黎惜芝一般聽人說話聽不到重點去,再加上最近格外好學,遲疑了半天在白柏羽不知她是什麽反應的時候,問道:“不情之請是什麽意思?”

白柏羽的嘴角隱隱有抽搐之色,耐著性子給她解答:“即是不太合理的請求。”

“哦。”了然地點了點頭,她通情達理地說:“你說吧,我可以考慮一下。”

這邊兩人在你來我往地商量著,沒註意到段言淺淺上翹的唇角,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黎惜芝。

見她表現的如此大方,白柏羽一時無語凝噎,不知該不該感謝一下她的深明大義。他撥了撥茶上漂著的浮梗,定了定心神:“不知姑娘可知道七日後連枝樓舉辦的會友宴?”

黎惜芝搖頭,老神在在地說:“我又不似你整日去那些地方,自然不知道。”

“……”白柏羽又被噎了一下,好在他恢覆能力強,繼續不屈不撓地解釋:“這期間有些比試的題目,以抽簽為主。在下不才,偏生沾不得酒,想著黎姑娘既然手氣好,屆時便幫在下抽上一簽,不知可好?”

黎惜芝喝了一口茶,不解地問:“你既然喝不了酒,不去那什麽宴不就好了?”

她看著呆的不行,實則每一句話都說到點子上。白柏羽一邊想這姑娘真是一陣見血一邊為她解答:“若是不去,怎麽博美人歡心?”

“嗯?”她的腦子裏回放出上回在連枝樓裏,坐在白柏羽旁邊的姑娘,恍然大悟。堅定地朝他一點頭,就沖著這頑強不屈跟她有得一拼的毅力,說什麽也不能拒絕的,“好,我幫你!”

白柏羽面露喜色,習慣性地想要拍拍她的肩膀,手還未伸出就聽沈默許久的段言出聲打斷:“道德經抄的如何了?”

他疑惑地想要詢問什麽道德經,便見段言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比他還迷茫的黎惜芝。將還半空中擱著的手收回,他的話已經說完,還是在一旁看戲比較好。

本以為那天她都那樣說了,段言就不會再提起這事。沒想到他竟然還記著,並且當真打算讓她抄十遍道德經。她垂眸,思忖了一會兒說道:“我明日就拿去給你。”

沒有他預想的炸毛撒潑,段言挑眉,不相信她真的能乖乖抄完。不過看她那副蔫蔫的模樣,一時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到嘴邊就剩下一個:“嗯。”

實際上,黎惜芝怎麽可能將那勞什子的經抄個十遍,她連字都認不全,抄是更加不可能的。當第二日黎惜芝拿著幾張紙走進來的時候,看著她那視死如歸的表情,段言已經能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何事,以及昨日相信她的自己是多麽天真。

只是他沒想到,事實會這麽的讓他……咬牙切齒。

他額角青筋抽了一抽,瞪著那紙上寫著大大的“休書”二字,咬著牙問道:“這是什麽?”

黎惜芝從一開始就害怕他出現這種表情,為避免他失控把自己拍死,悄悄地後退一步解釋道:“你讓我抄十遍道德經,我想了很久覺得抄不完。既然抄不完,反正都是要被休的,還不如我先休了你。諾,正好我寫了十張休書,抵了那十遍經,你就湊合著看吧。”

“……”所以,他堂堂一個男人這是被休了?

作者有話要說:惜芝,幹得好!畫外音:沒有收藏沒有動力啊QUQ!存稿君就要見底了……收藏再不動我就把日更改成隔日更了啊餵!【_(:з」∠)_我才沒有威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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